第461章 初次密謀

  雖然說，他也知道蒯蒯昨天去了荒蕪大地那邊搞事，但是當蒯蒯現在說出來的時候，他依舊感覺到了一種因果顛倒的詭異感。

  怎麼有種我的行為早就被預判到了的感覺？

  蒯蒯甚至為此提前一天做準備？

  不會吧？

  他頓時感覺骨頭都有點冷，後背上的寒氣呲溜呲溜的更是不必多說。

  只是這種冷，倒不只會因為他的行為被預判了，而是這一環接一環的，讓他感覺他們所有人的每一步行動都像是被嚴密的計劃好了一樣……

  只是，他身在局中，每每決斷都有自身的意志在其中左右，又怎麼談得上被控制呢？

  他的嘴唇哆嗦了幾下，嘶嘶地抽著寒氣，他隱隱感覺到那冥冥之中的無形之手，仿佛帶著不可違逆的「宿命」之力，正在撥弄著所有人的命運。

  蒯鴻基倒沒有想那麼多，只是冷冷地道：「待會兒就帶給你，你到教室之後先別進去，等我過來。」

  「不用……」林異阻止了蒯鴻基，「綠林帶靠近A棟，我來找你比較好。」

  蒯鴻基像是看白痴似的看著林異，無語道：「不去荒蕪大地的話根本不需要走A棟，你秀逗了？只是綠林帶的話，B組那邊一樣可以進去。」

  「噢對對對……」林異一下子反應了過來，「我的問題，我魔怔了。」

  「所以我來找你。」蒯鴻基道，「就在靠近B組1班那一側的廊橋處，你拿了「超凡物質」，再去干別的事情。」

  「我也會去那邊。」田不凡道，「我負責搞定傀儡的校服，在引爆之前，傀儡至少不能表現的異常。」

  林異又是一怔。

  不知道為什麼，蒯鴻基說我負責搞定超凡物質，田不凡說我負責搞定校服的時候，讓他有種莫名熟悉的既視感，像是某個著名的國際假鈔團伙在密謀似的，說著什麼無酸紙啊變色油墨啊之類的聽不懂的人話……

  尼瑪，好強的宿命感……林異的嘴角抽了又抽，斯哈的冷氣更像是空調製冷。

  「等你組裝好後，我跟蒯蒯往A棟方向走，你去C組，然後我會見機行事。」

  「好。」林異點了點頭。

  「那就開始行動吧。」田不凡道。

  「等一等！」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忽然響起。

  林異愣了愣，這似乎不是他們的聲音。

  「等一等！」那聲音再度響起，這一次，林異發現了那聲音的來源——食堂邊的某條通道。

  「等一等，先別走！」那聲音又進了一些。

  韋山忽然發出低吟聲，目光猶如巨熊般掃了過去，眼底帶著強烈的警戒之色，身軀隱隱繃緊……

  林異循聲望去，便看到一個藍色圍兜廚師正在崎嶇的小路上朝他趕來。

  那樣子，有幾分土地公公大老遠扯著裙邊高聲呼喊大聖的樣子。

  「藍色圍兜廚師？」林異眼底閃過一抹異色，他左右看了幾眼，見這附近也有不少路人般的體驗生，於是也不確定那個藍色圍兜廚師到底是在喊誰。

  當然這種不確定馬上就被打消了，而他也發現對方的目標果然是他。

  更讓他感到驚訝的是，這個藍色圍兜廚師，竟然就是他一開始在員工通道那邊看到的那個黑色圍兜廚師，但不知道為什麼，當他出現時，圍兜的顏色竟然換成了藍色。

  難道是像老默那樣，平時看起來是藍色的，關鍵時候才是黑色？林異琢磨了一下，有老默的例子在前，他此刻倒是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而很快那個藍色圍兜廚師就來到了他的身前：「你好，那個……關於老默，有一些事情我想問你，不知道你方不方便來一下？」

  一聽到老默的名字，林異當即放下了部分警惕：「有什麼事情嗎？」

  藍色圍兜廚師看向了田不凡等人，面色為難之色：「啊這……在這裡，有些不方便……」

  林異眉頭微皺，他可是剛跟田公子他們計劃完事情呢，這會兒就來這一出……著實讓他也有些不好辦。

  儘管當初老默從來沒有交代過他任何與食堂有關的事情，可老默畢竟與他共患難同生死了一段路程，如今面對與老默相關的人事物，他也不好放著不管。

  正在這時，田不凡開口道：「你去吧，蒯蒯準備東西本身也要時間，完事之後你直接過來我們。」

  林異見狀，便也不再搖擺，果斷地答應了藍色圍兜廚師的請求：「那好吧，我們走。」

  「請隨我來。」藍色圍兜廚師說罷，便在前頭帶路。

  林異實時跟上。

  看著林異背影的方向，韋山的目光轉移到了藍色圍兜廚師的身上，他咬著牙，喉嚨間隱隱發出沉重的呼吸，聲音低沉地說道：「那個人有問題。」

  「我知道。」田不凡道。

  韋山低沉道：「我知道你知道他有問題，但是老林不知道。」

  「老林只是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而已。」田不凡平淡地說道，「走吧，回教學樓，好好休息，晚上有你忙活的。」

  韋山依舊不太放心地盯著林異那邊，直到田不凡拍了拍他的肩膀，他那繃著的身軀才是慢慢地放鬆了下來。

  「走了。」田不凡淡淡撂下一句話，便兀自踏上了離開的路。

  蒯鴻基陰惻惻地笑了笑：「胖子，別在沒有意義的白費力氣。」

  被蒯鴻基叨擾，韋山頓時惱火了起來，暴躁的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那我就留著力氣把你撕碎！」

  「我好怕怕哦！」蒯鴻基陰笑著說罷，便像只瘦馬似的跟上了田不凡。

  魏亮抱著個告示牌，左看看林異，右看看田不凡和蒯鴻基，然後又瞧了瞧韋山。

  他琢磨了一秒鐘，然後果斷撒開腳丫子向著田不凡和蒯鴻基追去：「哎呀你們慢點呀，我還沒上車！」

  ……

  X023年5月10日，11:56，食堂區域，通往其他通道的鵝卵石道路上。

  「……就是這樣，老默他一向沉默寡言，昨天突然交代了很多話然後就離開了……」藍色圍兜廚師一邊在前頭帶路，一邊絮絮叨叨地跟林異說著與老默有關的所有事情。

  他說著說著，脖子那一塊忽然就冷不丁地抽搐了一下，像個卡了一下零件，然後繼續說。

  說到關鍵處，還是忍不住扼腕嘆息，一副「我理解不了他為什麼要那麼做」的苦痛表情。

  【林異……】

  可就在這藍色圍兜廚師說話的功夫里，林異的耳邊忽然響起了那分不清遠近的呼喚聲。

  【林異……】

  那聲音又一次響起，仿佛就是從這附近飄來……

  他忽然察覺到了什麼，猛地順著那聲音的來源看向了……食堂的負一樓。

  那呼喚聲，竟是來自於那裡。

  可這樣的呼喚聲，跟他在學生通道里聽到的呼喚聲是一樣的，食堂負一樓的呼喚聲，怎麼能傳播到哪裡？

  除非是……

  「圖層滲透？」

  想到這一點的時候，他的腦海里又閃電般的浮現出了食堂守則上提到的內容：【任何時候，不要理會來自於食堂負一樓的異響，哪怕您聽到的是對您名稱的呼喚聲。】

  所以搞了這麼久，原來這就是「來自於食堂負一樓的呼喚聲」？

  「那我他媽之前不久已經『理會』了？！」

  「我草……」

  林異心說難道我把違反守則之後出現的問題硬生生地「適應」過來了？！

  「或者以我本身的污染等級，或許都已經覆蓋了這一條守則了吧……」

  「老默一直是這樣的……」藍色圍兜廚師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但林異卻注意到他每每回過頭來看自己，那眼神都會在自己的背包上掃一下，然後，眼底像是有什麼光彩閃過。

  很強烈，卻又很克制。

  忽然，藍色圍兜廚師的脖子又毫無徵兆地抽搐了一下，但他自己卻像是什麼都沒有察覺到似的，還在繼續說。

  「……所以，老默他真的……遭遇了什麼不測嗎？」藍色圍兜廚師終於問出了這句話。

  問這句話的時候，藍色圍兜廚師的聲音顫抖個不停，可林異的感知何其敏銳，他的「視域洞察」也根本不需要從正面看向目標就可以觀察到對方的神態細節。

  他發現這個藍色圍兜廚師側著身子顫抖聲音說話的時候，情緒之中有一股極其強烈的，被「擔驚受怕」遮蓋過去的「興奮期待」之色……

  老默的離開，似乎讓這個藍色圍兜廚師從內心生出產生了一種強烈的歡愉與激動。

  不對勁，很不對勁……林異默默地撓了撓額頭，趁著抓頭的時候，那眼睛緩緩變成了燦金色。

  他將自身的「感知」加持到了「視域洞察」之上。

  「嗡……」

  他的視界微微扭曲，一下子就看到了藍色圍兜廚師身後那重迭的影子——一個面目陰沉的綠色圍兜廚師！

  那個綠色圍兜廚師像透明的紗衣一般披在藍色圍兜廚師的上方，相貌陰冷邪異，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林異身後那個老默的背包，渾身上下綠幽幽地像是能夠放出光來。

  那個綠色圍兜廚師像個傀儡師似的操控著這個藍色圍兜廚師，它的身體與藍色圍兜廚師之間像是連接著無數根藕絲般的物質，進而使得它一舉一動間都能影響藍色圍兜廚的動作，只不過這樣的動作，看上去多少有那麼一些彆扭。

  終於，在它的帶領下，林異來到了其他通道的入口。

  就在藍色圍兜廚師想要帶林異走進去的時候，林異卻停下了腳步。

  藍色圍兜廚師愣了一下，他的臉上無比僵硬的方式抽動了一下肌肉，「怎麼、怎麼停下了……？跟我進來呀，快、快些……」

  他不明白林異怎麼停下了，便只好衝著林異招了招手，像個恐怖片裡的陰冷人偶。

  林異不語，只是默默地彎下腰，然後從地上把一條手臂給撿起來了，遞到了藍色圍兜廚師的面前。

  「你瞧你興奮的，連手都掉了……」

  藍色圍兜廚師當場便愣住了，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異手中的胳膊，臉上的表情，也是一下子就僵住了。

  「你……」

  剛一開口，他的脖子就又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林異像是沒有注意到有什麼問題似的，將那胳膊遞換給了那個藍色圍兜廚師，但他本身並沒有跨過界限進入其他通道。

  藍色圍兜廚師愣神了一陣，然後默默地伸出那完好的手，握住了自己的胳膊。

  但就在他握住胳膊的時候，林異卻猛地發力，一把將他從其他通道里拽了出來！

  綠色圍兜廚師意識到不對勁，果斷控制藍色圍兜廚師鬆手，但它的「操縱」畢竟存在延遲，而這樣的延遲，足夠讓林異達成目的。

  當藍色圍兜廚師被拽出其他通道的時候，林異一把拽住它的領口，轉身一記背投，就將他丟了出去。

  「咚！」

  藍色圍兜廚師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然後重重的砸落到了凹凸不平的鵝卵石道路上。

  這樣的碰撞，似乎打亂了綠色圍兜廚師對這幅身軀的掌控，透過「視域洞察」與感知，林異看到藍色圍兜廚師正在它所在的那個圖層里里十分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但作為軀體的藍色圍兜廚師卻還在地上掙扎，那副樣子，有點像是纏了線的木偶。

  「你在幹什麼？」藍色圍兜廚師一邊掙扎，一邊衝著林異低吼，可他的三肢既不協調，連撐都撐不起來，更別說站起來了。

  林異沒有靠近藍色圍兜廚師，而是走到離他不遠處的地方看著他，也看著那個重影一般的綠色圍兜廚師。

  然後，他把玩著手中的胳膊，若有所思。

  「食堂里，綠色圍兜廚師與藍色圍兜廚師涇渭分明，像這樣的重影，我一開始只在那個食堂大媽的身上見到……」

  「這個綠色圍兜廚師屬於是一種什麼樣的狀態呢？」

  他其實有一點懷疑，會不會眼前這個傢伙，就是那種深度污染的藍色圍兜廚師。

  就像受到了污染的體驗生，身上會冒出綠色粉末狀微粒，而深度污染之後精神極其不正常的體驗生，綠色粉末微粒更濃郁。

  那麼會不會，綠色粉末微粒其實是一種不完全的觀測狀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