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你果然來到了這裡」

  林異的瞳孔狠狠地顫抖了起來，在那破碎的鏡面世界裡，依稀可見牧大賢那四分五裂的身體！

  由於距離太遠，林異並不能夠看清楚的牧大賢如今的狀態，但從那瞥見的場景來看，牧大賢整個人就像是被某種力量給撕碎了然後丟到了那個鏡面世界中去，比起身體已經千瘡百孔的老默，牧大賢那邊簡直可以用殘破不堪來形容。

  他就像是被釘死在十字架上的黑暗大法師，身軀破碎又分裂，只剩下胸腔里的一顆心臟，依舊在緩緩地跳動著。

  難怪當老默確定了牧大賢到了鐘樓之後，就表現得不是非常急切了，或許他也知道，牧大賢會變成如今的這幅模樣——這幅看起來已經死透卻又沒有完全死透的、介於「生死之間」的模樣。

  老默似乎在重啟老舊煤油燈的同時，試圖將牧大賢從中拽出來，這樣的舉動應該剛開始了沒多久，因此完全看不出有多少效果。

  只是不管是老默那正在湮滅的身軀，還是牧大賢如今的這副模樣，都讓林異感到十分擔憂。

  他不知道牧大賢究竟是怎麼在守夜人的眼皮子底下變成的這副樣子，但他也沒時間去考慮那麼多了——因為他終於來到了守夜人的面前。

  他的身軀不受自己控制地從最後一塊石板的碎片上一躍而……上，身體在半空中倒轉一百八十度，像是坐滑梯一樣滑到了守夜人的面前，以一個「死侍版超級英雄式」落地，穩穩噹噹的粉碎了自己的膝蓋骨。

  「嘶……」

  他嘴角一咧，抽著冷氣、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

  直到這一刻，他才是感覺到了他那屬於自己身體的掌控權。

  「得……玩賽車撞牆了知道把遙控器給原主了是吧……」他的心中沒來由地冒出一句狗話，膝蓋處天藍色氣息涌動，像織布似的修復了他的膝蓋，並且「鍍」上了一層金膜。

  「我……」

  「你……」

  「那個……」

  看著近在眼前的守夜人的側影，林異張了張嘴，第一時間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於是最後，仿佛毛子附體似的，狗里狗氣地說了一句：「呃……你、你好啊……守夜人。」

  守夜人沒有說話，他的身軀巋然不動，只有黑色風衣在氣浪之中獵獵作響。

  氣氛似乎有些凝固，林異也有些不知所措，而正當他運動鞋裡的腳指頭忍不住開始摳鞋墊的時候，守夜人終於是開口了：「他還算是信守諾言……你果然來到了這裡。」

  守夜人語出驚人，一開口似乎就爆出了某個驚天的大秘密，讓得林異心頭震驚不已。

  「什、什麼？」

  「『信守諾言』？！這是什麼意思啊？」

  守夜人威嚴而冷漠的聲音還在繼續響起：「看來，其他的那些『暗區』的情況也不容樂觀了，不然也不會只是幾次灰霧入侵的功夫，就已經出現了兩個像『你』這樣的人……」

  「啊？」林異張大了嘴巴，「兩個？不是……『像我這樣』又是什麼意思？」

  守夜人依舊沒有馬上回答，但卻動了。

  似乎是某個既定的時刻到來了，他開始掀動起恐怖無比的超凡力量，狠狠地撞擊在了量子巨鍾那浮動著無數秘紋的鐘身之上。

  「Duang——！！！」

  雄渾的鐘聲激起澎湃的氣浪，向著四面八方猛烈地沖刷了出去，氣浪波及過守夜人的身軀，震得距離最近的守夜人也出現了一些「卡殼」的掉幀感。

  爾後氣浪推過林異的身軀，便又從他的體內帶出了許多微粒，只是到了這個時候，他的體內已經不會再噴出血霧了，而全部都是一些奇異粉末微粒。

  但如今的林異早已適應了這樣的沖刷，在這一次的沖刷里，他的身軀僅僅只是踉蹌了一下便穩定了下來，殘破的身軀也馬上被修復。

  緊接著，氣浪又從老默的身邊沖刷而過，這讓得老默那已經猶如被蟲蛀的身軀，又擴大了一些湮滅的邊界……

  在這樣的氣浪里，老默的軀體就像是堆砌在沙灘上的城堡，每當浪花打過來，都會將邊緣的一些區域給磨滅，隨著浪花的擴大，最終他會被徹底地從這沙灘上抹去。

  「老默！」林異見狀，心中不免有些焦急。

  「還是擔心你自己吧……」守夜人的聲音，徐徐響起。

  林異精神一震，趕緊看向了守夜人，不解道：「『像我這樣』是什麼意思？」

  守夜人背對著他，聲音渾厚又縹緲：「擁有『築夢』特性的人。」

  「『築夢』？」林異不解。

  「你只會復讀嗎？」守夜人質疑了一聲，但馬上表示了理解，「從你現在展現出來的蠢樣來看，你肯定是被人動過手腳了……也對，分不清夢境和現實，對於你這樣的人來說，才是最大的危險。」

  「但蠢歸蠢，這一次……你其他方面展現出來的優秀特質超過了我的預期。」

  「優秀特質？」林異下意識地想重複，但被守夜人懟過一次複讀機，他還是不湊上去碰灰了……

  「我真是有些不理解……他們竟然捨得放你這樣的特殊人才進來冒險的……」

  「有意思……」

  「真的很有意思……」

  林異抿著嘴巴，守夜人的話他能聽懂一些，但聽不懂的更多。

  他很想問問題，但他和守夜人一點都不熟，在守夜人的面前，他不敢冒然插嘴。

  要是老默的話，他估計早就開口求解了。

  不遠處的老默聽著守夜人對林異說的話，眼睛都瞪大了，但一想到林異這一路上表現出來的異常，他那瞪大的眼中卻又時不時地浮現出一些夾雜著疑惑和釋然的神色。

  畢竟，他也是清晰地記得……在林異這傢伙的身後，曾出現過那種形態的虛影……

  守夜人背對著林異，卻似乎將林異臉上那一副一頭霧水卻又瞪大了一個呆萌、渴求解答的眼睛的神態盡收眼底。

  於是他完全不給林異開口的機會，直接道：「他曾經說過，『有朋自遠方來，則安之』……所以你既然來了，就在這有限的時間內，安安心心地給我把活幹了吧……」

  「我去！這都什麼跟什麼啊？你們S大的人就沒一個學過論語嗎？」林異想開口，卻發現他的嘴巴竟然完全動不了。

  淦！

  守夜人壓根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既然你沒有意見，我就當你默認了。」守夜人平靜地說道，「畢竟，這也是他曾與我說好的。」

  林異：「？？？」

  不是，大哥？！

  他瘋狂地比劃手語，而這一刻他才是明白了為什麼守夜人始終背對著他。

  《早有預謀》

  堂堂守夜人，黑月哨所的六位，啊不，如今僅存的三位頂樑柱一般的巨擘，就這麼給我一個天真爛漫、白白胖胖的後生晚輩挖坑的？！

  還有，那個「他」到底是誰啊？！

  設計了「我」的只有「我們」，難道是田公子？！

  可田公子也是第一次來啊！不然他忽悠我探索個幾把校區啊！難道和他那些還沒「解壓縮」的記憶有關？

  那又會不會是蒯蒯呢？可蒯蒯那個陰比一向不干人事，要是站到守夜人面前估計會被守夜人直接幹掉……

  那……韋桑？好哇韋桑，你這濃眉大眼的也叛變4016了？

  「幫完這個忙，拿走你的『尾款』，咱們也算是兩清了。」守夜人平淡道，聽那口氣，似乎與他以及那個賣了他的「他」頗為熟悉，卻又不是很想扯上太過於複雜的關係。

  這使得腦子裡本就一團漿糊，完全沒理出一個頭緒來的林異以更加懵逼了。

  但懵逼歸懵逼，一聽到「尾款」兩個字，林異的眼睛就布靈布靈地跳動起了奇異的光彩。

  「竟然還有『尾款』？！」

  守夜人的款項，聽著就不簡單啊！

  這個時候，且不說是被賣了這件事到底是不是誤會，單就提取尾款這件事情來講，林異的興趣就一下子暴漲了起來——畢竟，他被守夜人這個為老不尊直接坑後輩的傢伙抓來打工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在這種情況下，能撈一點好處就算是回一點血了。

  「你要我做什麼？」他開口道。

  可一開口他就意識到不對勁了，這個時候怎麼能開口了？！

  他於是馬上想說要不咱們再商量商量，但守夜人已經開口了：「我需要你幫我找到一個東西……」

  「啊？我？」林異指著自己的鼻子，「不是，你都找不到，我怎麼找啊？難道那是校區裡的東西，你不能去校區所以要我去？」

  「聽我說完。」守夜人的聲音冷漠的不行，嚇得林異趕緊閉上了嘴。

  「如果只是常規意義上的尋找，我還需要用得到的你嗎？」

  「待會兒干起活來的時候，我沒辦沒法給你提供多少幫助，所以你現在給我聽好了，後生……」

  「『築夢』的特性是能夠以『夢境』或者一些瞬時發生的『幻覺』，也就是『偽夢境』為視角，與『世界』產生交互，從而獲取很多隱秘的信息……」

  「我需要你進入『築夢』的狀態里，幫我在藝術樓里尋找到一件物品。」

  「『築夢』？」林異忽然有種撥開雲霧見青天的感覺，原來自己這一路走來，不斷的產生各種各樣的幻視，就是「築夢」這個特性的表徵？

  但是……聽老默的口氣，超凡特性應該是隨著污染的加深才慢慢體現出來的啊，他怎麼剛入校就開始出現這種症狀了？

  難道那時候就是「淺層」的變化？

  倒也不是沒有可能……

  「那……你要找的是什麼物品？」

  「我不能告訴你。」守夜人拒絕道，「我會感知你的狀態，當你的身上出現那件物品的波動時，我會告訴你，然後你只需要給我定位就行了。」

  「就這麼簡單？」

  「『簡單』？」守夜人被林異的天真惹笑了，「如果不是怕你死在了『夢』中，我真想什麼都不要說，等夢境給你『驚喜』。」

  「後生，你似乎還沒有意識到，你將要『探索』的，是被譽為歷史上永遠無法翻越的八座超凡高山之一的——「設計師」阿蒙大人所設計出來的黑月哨所。」

  「為了防止擁有『築夢』特性的窺視黑月哨所，阿蒙大人布置了多重陷阱……就算是掌握了設計圖的築夢者，也不一定能夠順利地往返圖層的深淵……」

  「歷史上曾經出現過多位傑出的築夢師，可他們無一例外成為了『追尋幻影的魂靈』……」

  「「I AvgruNnen av tKe og mrke jaGer forTapte Sjeler fanTome」……」

  「等等等等！！！」林異忽然強勢打斷，「別的都好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哪句？」

  「就這句戒諭呀！」

  「你也知道戒諭？默小子跟你說的？」

  默小子……

  「呃，不是……」林異似乎聽出來了守夜人的不喜，關鍵時候他可不能出賣老默，但說實話，老默沒說過這句話，「我在之前的好幾次幻視里，聽到了類似的聲音，我感覺就是你剛才這句話……」

  「你……確定？」

  「這句話……難道很特別？」

  「守夜人戒諭，有著不同的效果，而這一句，是鎮壓……是平息築夢者怨靈的那一句。」

  「「I AvgruNnen av tKe og mrke jaGer forTapte Sjeler fanTome」的意思是……在霧和暗的深淵裡，迷失的魂靈追逐幻影。」

  「夢中是沒有時間的……當造夢者迷失在無盡的時間循環里後，他們的本能會引導他們尋找返回的途徑，可有些築夢者迷失之後，自以為過去了極短的時間，實際上外界卻已經過去了許多年，他們的身體早已經化為了塵埃，就算保存妥當，也不再是他們自己的樣子了……」

  「他們在時間和圖層的深淵之中迷失了，最終成為了一種只存在於圖層裂隙和時間殘餘之中的魂靈……它們對圖層的滲透，使得某些特殊的超凡力量被凝聚，然後夾雜著他們的意志降臨回來……」

  「以這種形式返回現世的造夢者，被稱為——詭笑天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