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詭異的「熟悉」感
階梯教室里……竟然一個人都沒有！
林異可還記得，5月8日的時候教室里一共有90個人，由於晚上並沒有看到體育生，所以他是白天的時候算了，那時候體育生一共18個，而到了晚飯後，體驗生包括他和魏亮在內有34個，偽人同學則是38個。
在這種統計里，李慧鳶已經不算進去了。
晚上點名的時候，8個靈感高的人被班主任-040點到了名，前往了宿舍樓。
這八個人里，包括了他、魏亮、山男，以及……宋人投，剩下四個人他記不清了，依稀記得其中一個人是叫劉靜寧，但是臉對不上。
因為在班主任040點完名後，並不是所有人都出列的，有幾個人是和體驗生一起回宿舍的。
那天，除了八個被點到名字的人之外，還有四個人跟著一起返回了宿舍。
也就是說，八個名字一共對十二個人，根本沒辦法對。
三十四個體驗生離開了十二個人，教室里就剩下了二十二個……
可現在，全一個都沒有！
「難道被團滅了？」林異的心中冒出來了這麼一個有些可怕的想法。
在「祂-I」的影響下，偽人的活動範圍有限，可這也並不代表了體驗生就是絕對安全的，在見識過了詭笑天使的恐怖以及那夜行種人潮的噁心之後，就算教室里的體驗生都團滅了，林異也不會覺得奇怪。
想到這裡，林異忽然有些心驚，難道他已經變成了一個如此麻木的人了麼？
腦海里竟然會出現「就算他們全部死了也不覺得奇怪」這樣的念頭！
「這……？」
「難道……災難真的會改變一個人的三觀？」
林異從不覺得自己是一個漠視生命的人，直到……他發現自己竟然不經意間表達出了對於生命的漠視。
他感到有些害怕，好像自己不知道怎麼就變得有些不像是自己了……
可再想想，為什麼自己會冒出「不像自己了」這樣的想法呢？
以前的自己是什麼樣子的？
正當他冒出這個念頭的時候，身後的魏亮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林，你發什麼呆呢？」
被打算思考，林異身體一哆嗦，猛地回過了神來：「啊？嗷！沒什麼，走了個神……」
冷靜下來之後他轉念一想，或許未必有他想的這麼黑暗，現在是8點多，說不定那些人時間一到就去食堂吃早餐了呢，情況怎麼樣，還需要等一會兒才可以知道。
他走上了講台，然後老老遠開始瞄班主任-040胸口，試圖觀察一下班主任的胸牌。
但正如昨天那樣，班主任-040的坐姿是偏慵懶的那種，胸口的牌子若隱若現，根本看不清楚。
班主任-040自然知道林異的想法，便調整了一下坐姿，抬頭挺胸亮明了胸牌。
見到那白色亞克力板材質的牌子上烙印著荊棘花環和「班主任-B2-040」的字樣，林異這才是安定了下來。
「林異，學號X0230506098。」林異開口道，然後盯著班主任手邊的藍色文件夾，想要從中看到些什麼。
班主任-040翻開文件夾，找到了林異的名字，然後在後面打了一個勾。
林異將注意力盯著名單，在某個時刻，他竟然發現班主任-040的動作變得緩慢了下來，而他的眼睛也像是鏡頭聚焦似的，所見到的東西漸漸清晰了起來。
他發現名單上的自己那一條，最前頭是自己的姓名，然後是學號，學號後面的格子從中間被分成了上下兩行，中間又有一排格子，似乎是表了每天的早上和晚上。
其中，他發現標有「5/6」的格子下方有一個「√」，「5/7」、「5/8」的上下兩個格子都有「√」，而現在，班主任-040在「5/9」的上半邊格子裡打上了「√」。
魏亮那邊也是一樣。
趁著這個功夫，他簡單地掃了一下其他人那邊的符號。
在整個名單上，一共有四種符號，分別是「〇」、「√」、「×」、「/」。
但是「〇」的位置是在學生的名字上，而不是在簽到的格子裡，「/」也是，這個符號是姓名也扛掉了。
「√」是他這種活著的他可以理解，「×」表示的是沒有來點名的他也可以理解。
可「〇」和「/」是什麼，他就不知道了。
因為他發現徐順康和謝華陽的名字被圈起來了，大體上可以推斷出來這是體育生或者留校者的標記，但……他並不確定藝術生是哪種符號。
也無法確定被槓掉的是藝術生還是偽人，或者有其他的表示？
因為他找到了不少名字被槓掉的，有些被槓掉了之後下面還劃了一條線，而且在這些人的點名簽到格里，竟然「√」和「×」都有，看起來非常亂，真就像是一個普通學校的簽到表一樣，上課的學生有時候來有時候不來。
可這裡是S市大學，因此這簽到表肯定也是大有學問。
他沒有時間思考太多東西，就將一些東西給記了下來。
「好了，你們先找位置去坐下吧。」簽到完畢，班主任-040溫婉地笑道。
「好的老師……」林異應了一聲，卻沒有離開，他伸手摸到了口袋裡，觸碰到了宋人投的那張紙片。
現在教室里也沒有什麼人，或許是個上交紙片的好機會。
但正當他打算把紙片拿出來的時候，教室的門被人推開了。
那幾張臉有些眼熟，似乎是昨天離開教室返回宿舍的其餘十個人之一。
「過來簽到，姓名學號報給我。」班主任-040道。
「呃……胡川長，學號是……」這個叫胡川長有些警惕地看了一眼林異和魏亮，猶豫著要不要等一下說。
「學號是什麼？沒事，報學號可以，只要別把學生證隨便拿出來就行。」班主任-040看出來了胡川長的顧慮，便說道。
於是胡川長道：「好的，我的學號是X0230507044。」
林異看了他一眼，心中冒出一個念頭——「他是李慧鳶那一批的？」
李慧鳶的學號是X0230507046，這個胡川長是0507044，幾乎就是前後腳進入的B組2班辦公室。
班主任-040打完「√」後，沒等林異琢磨著這個時候還要不要再把紙片拿出來，又有個人接踵而至，推開了教室的門，然後走到了講台前來簽到。
林異幽幽地嘆了一口氣，心說看來是沒機會了，還是先回去坐著吧。
於是他就跟著胡川長一起下了講台，但就在他剛剛轉身的時候，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了一道聲音。
「老師，我是宋人投。」
林異的腳步微微一頓，在這個瞬間他的腦子直接就是嗡嗡的，心中一下子浮現起了許多個念頭。
他光速制定了一個臨時計劃！
「亮子，我去上個廁所，你先回座位坐著。」他和魏亮交代了一句，便轉身折返，掩蓋掉那腳步一頓可能會帶來的被宋人投關注到的可能性。
魏亮張了張嘴，剛想說離開宿舍前還始解過，現在又去啊，但不知道注意到了什麼，話到嘴邊還是沒有說出去，點了點頭便上了台階。
魏亮的反應讓林異有些小意外，按照魏亮的風格，這時候多少來一句「伱尿頻啊」之類的話，當然林異也沒有這種心思去在意什麼。
他於是假意讓魏亮先走，實則將自己的位置換到了講台的後方。
這時候，他聽到宋人投正在報著自己的學號：「……30503075。」
他佯裝看黑板上的擺鐘，耳朵則是捕捉著班主任-040翻頁的聲音，等到班主任-040動筆的時候，他便順勢收回看向擺鐘的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名單。
他沒有去一頁名字的名單上尋找宋人投的名字，而是直接反過來，先鎖定班主任-040所握之筆的筆尖，然後再倒過來看了宋人投那一列簽到記錄。
一眼掃完，他已經像人形印表機似的將宋人投的姓名學號和簽到記錄全都記在了腦海里。
然後從班主任-040的背後越過，繼續漫不經心地移動視線，看向教室的門。
在這個過程里，他迅速地記下了宋人投的外貌特徵。
然而，就在他的目光落到宋人投的身上的時候，四周圍的一切仿佛變得遲緩了下來……
一種無法言說的神奇變化，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林異的身上，他仿佛感覺到整個世界都變得安靜了許多，魏亮和胡川長的腳步也像慢放一樣……
他的耳邊隱隱出現了一些只有在夢中才會出現的「哐哐哐」地風聲，他的視界開始閃爍跳動，仿佛極不穩定一樣……
這時，他的目光落到了宋人投的身上。
宋人投敞開了衣服，裡面是兜帽衫，外面罩著一件寬鬆的校服，他的體格屬於略高於平均值的那類人，和林異、魏亮這樣的看起來有些相似。
但讓林異注意的是，宋人投的面部肌肉似乎有些問題，眼角的肌肉和嘴角會時不時地抽動了一下，像神經性眨眼的症狀。
他的校服很乾淨，但是和內里的衣服卻有些髒，似乎沒有換洗過。
而這種讓林異感到詭異的是，當他看到宋人投這張臉的時候，明明能夠確定絕對沒有在此之前見過他，卻產生了一種淡淡的熟悉感！
可是，如果真的「熟悉」，不可能第一眼看過去的時候毫無感覺。
如果的確有些「熟悉」，那……又是在什麼時候見過呢？
與此同時，更加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林異視界閃爍地越來越頻繁，他耳邊那「哐哐哐」的風聲也是越來越急促，等到他看著宋人投的時候，整個世界都仿佛不穩定了起來，光影似乎開始發生某種扭曲，而他也似乎是在宋人投的身後，看到了一個有些扭曲的影子……
那是一個十分純粹的黑色人形輪廓，像大雪山雪霧裡才有的黑色巨人的身影，朦朧而模糊，眼眶的位置卻發出那種純白色的車大燈似的光芒……
那黑色的人形輪廓像海草一樣輕輕地扭曲、擺動著，嘴角更隱隱露出那種咧到耳根的月牙形的弧度。
它的出現，仿佛伴隨著猛烈的風聲與急劇的嘶吼聲，使人如置身於狂風暴雨之中。
林異眼前的視界還在快速地閃爍著，他的眼珠子也在不停地左右顫動，像個即將破碎的水球，然後那視線在不經意間滑動了一下，看到了宋人投背後的那個影子……
林異那顫抖的眼珠子，在看到那影子的時候，忽然停止了跳動，但瞳孔卻是不受控制地凝聚了一下，眼白里滿是猙獰的血絲。
而那影子也仿佛是受到了驚嚇一樣，瞬間停下了那種不自然地詭異擺動。
在這個瞬間，林異的「視界」里光影交錯，黑白線條像是沒有規律的錯亂網格一樣布滿了他的視野，斑斕的色彩填充在每一個格子並不斷交換位置，他的「視界」觀測到了一股龐大的、不知無用的還是暫時用不上的、亦或者是超越認知的信息流，它們猶如泥石流一樣洶湧澎湃，仿佛是要通過他的「視界」鑽入他的大腦一般！
林異下意識地晃了一下腦袋，眼睛眨了又眨，那一瞬，那影子就像是靈活的泥鰍般「呲溜」一下縮回了宋人投的體內，與此同時，林異耳邊聽到的那急促的風聲也開始急速消失，那閃爍的視界也是陡然間恢復了過來。
他揉了揉有些乾澀的眼睛，林異與宋人投擦肩而過，邁步走向了教室的門。
但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忽然從他的背後響起，叫住了他。
「同學。」
林異剛搭住門把手上的動作突然一頓。
他知道，這是在叫他。
是宋人投在叫他。
他於是不著痕跡地吸了半口氣，然後緩緩轉身。
在這轉身的間隙里，他的心中閃過了大量的念頭，但等到他將臉朝向宋人投的時候，卻已經是一副極其自然與稀鬆平常的「疑惑」之色，那微彎的眉毛與微微放大的眼睛仿佛是在說：咦，有人在叫我嗎？
對方果然是宋人投。
只見簽到完畢的宋人投從講台上一點點走向林異，目光肆無忌憚地打量著他，然後皺著眉頭，遲疑道：「這位同學，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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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