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好蘋果

  星期六。

  謝冰冉上午和中午還在訓練，下午有半天的空閒時間，也算是近段時間難得的小假期。

  許晨還是睡了個大懶覺，準備中午再打車過去。

  周末幾個室友也都是各有安排。

  「學霸哥」焦天博不在宿舍，那就多半是去圖書館搞學習了。

  「文藝青年」陳文藝，要參加吉他社團的活動，好像是去外灘賣場之類。

  只有洪小強還宅在宿舍，不無意外又在搗鼓他那台自己組裝的高端電腦。

  許晨簡單洗漱了下，跟洪小強閒聊了幾句，便背著包先去辦公室了。

  ……

  同海商務大廈。

  許晨拉開冰箱門，滿意的笑了笑，孫艾米已經把冰箱填滿了。

  他洗了些瓜果，一邊吃著，一邊開了電腦。

  昨天傍晚，閆川已經把Jeep的合同發過來了，許晨還得掃一眼。

  許晨重點關注的，還是合同金額、服務內容、交付時間、交付標準這幾項關鍵信息。

  其他條款，則丟給方駿和司大慶去審核即可。

  看過沒有什麼問題，便郵件轉了出去。

  方駿已經拉了一個財務和法務的溝通群，許晨又在群里說了一聲。

  法務小哥哥司大慶，馬上也便回復了信息：

  【收到！法務這邊周一一早安排審核！】

  稍過了一會兒，方駿老師簡單回復了個「好」字。

  許晨想了想，又單獨給方駿發了條信息：

  【最近幫我算算錢啊，目前公司帳上有多少，到年底有多少之類。

  還有日常消耗算進去，也包括孫艾米還有未來谷鑫鑫的人工成本……】

  【你最近要用錢？】

  【「燃冰體育」考慮啟動做呢，先看下有多少資源。】

  【要跟許總開口嗎？】

  【先不慌，也沒那麼急。同時我也不準備搞大投入。】

  【好啊，下個星期算給你。】

  ……

  中午，樓下。

  一輛計程車停在了路邊，司機從駕駛室上走下來，正是趙峰的堂哥趙凱。

  「晨哥！」趙凱一臉樸實的微笑。

  許晨手裡拎著個袋子，裡面是幾條煙：

  「從家裡帶的，我問過趙峰，說你愛抽這個！」

  趙凱一臉拘謹，但還是伸手接過：

  「多謝晨哥！」

  他摸著看了看，還是露出些感慨：

  「這煙在滬城，還真是不好買。」

  這煙自然是國慶從老家帶回來的。

  今天剛好要打車去找謝冰冉，專門把趙凱叫來，就是為了把煙給他。

  上次臨時找車的事情，趙凱也是幫了大忙。

  另外許晨獨自在滬城，這樣的關係也還是時常維護一下。

  ……

  ……

  一個多小時後，車子停在了莘莊基地的大門前。

  許晨和趙凱簡單道別，便先讓他去忙生意了。

  看了眼時間，還不到一點鐘，謝冰冉大概要兩點才能結束。

  許晨這便先晃蕩著去了隔著一條街的酒店，辦理了入住。

  ……

  等在回到莘莊基地門口時，時間也差不多了。

  謝冰冉已經提前給申請了「訪客」，許晨只需要在門崗登記簽字，也便放他進來了。

  幾分鐘後，運動員公寓樓下。

  許晨坐在花壇邊，等著冰哥訓練結束回來。

  他稍坐了一會兒，便看到了兩三對「家長」模樣的叔叔阿姨，也在公寓這裡等候。

  這才意識到，原來今天周六下午的小假期，也是好些運動員的家人來探望的機會。

  他們都提著大包或箱子，猜測應該是過冬的衣服。

  已經到了十月中旬，滬城的天氣也漸有涼意。

  除了包裹，還帶了些吃食。

  有個家長提著一袋子水果，還有個家長則是拎著不鏽鋼的多層飯盒，估計是從家裡煲了湯之類的滋補品過來。

  「應該給冰哥也帶點東西的……」

  許晨忽然生出些自責的情緒。

  謝冰冉在滬城，沒有任何親人。

  她的父母，此刻其實也都不知在何處。

  周六假期，當其他的運動員和學生，都有父母家人來探望的時候，謝冰冉卻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許晨忽然又笑了笑。

  也不是孤零零一個人，這不還有自己嗎？

  ……

  「許晨！」身後傳來清脆的喊聲。

  許晨回頭看了眼，竟然是甜美可愛的白淼學姐。

  她穿著一身白色運動服，明顯剛剛從訓練場下來，紮起的頭髮還浸著汗水。

  「白淼學姐好！」

  許晨站起身來，還是客客氣氣。

  白淼自然知道許晨是來找謝冰冉的，笑著說道：

  「教練把冰哥叫住了，還有事情在聊。

  但應該馬上就回來了。」

  許晨：「好啊，我在這裡稍等一下。」

  一對中年夫婦，笑著站到了白淼的身後。

  許晨一看樣貌便知，這是白淼的父母。

  他們面容和善，但都身姿挺拔，也都是穿著運動服。

  許晨想起來，曾聽白淼學姐的「小迷弟」黃浩提起過，她的父母都是高中的體育老師。

  再往上好像也都是搞體育的，也算是「體育世家」。

  白淼眨了眨眼睛，還是笑著給介紹了一下：

  「這是我爸爸、我媽媽！」

  許晨客客氣氣躬身點頭：「叔叔好，阿姨好！」

  白淼：「這是許晨，我在同海大學的學弟。

  他也是我室友謝冰冉的……朋友。」

  許晨笑著道：「我跟謝冰冉也是初中、高中的同學，都是從同個地方來到滬城讀書的。」

  白淼：「原來你和冰哥初中也是同學哦，我都不知道呢！」

  白淼爸爸笑著開口道：

  「我們也都是搞體育的，謝冰冉的天賦，在國內這一代運動員里，算是非常拔尖的。」

  白淼媽媽也笑了笑：

  「是啊！自從謝冰冉參加比賽，我家女兒也終於知道天高地厚了。」

  白淼努了努嘴巴，看上去有些不開心。

  許晨只是跟著笑了笑，沒敢開口接話。

  白淼媽媽又開口道：

  「怎麼都沒見過謝冰冉父母來看過她呢？

  先前在京城的時候，我們幾次過去國家隊看女兒，也都沒見謝冰冉的家人。」

  白淼眨了眨眼睛：「我也沒見到過。」

  ……

  許晨默不作聲，心中卻生出一股無奈與悵然。

  是啊，練體育的孩子，都是辛苦的要命。

  哪個父母會不心疼？

  遇上假期，多半也會像今天碰上的父母一樣前來看望。

  而謝冰冉卻從沒有「父母家人」來探望，以後估計也不會有。

  許晨還是生出些心疼和後悔，以後還是要多疼愛些她才行。

  冰哥在外人面前基本沉默寡言，她家裡的事情，更是不會跟人主動提起。

  室友白淼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

  白淼媽媽問起此事，白淼明顯也露出一抹疑惑。

  她雖然是辛苦的體育生，但一看也是從小父母疼愛的滬城小公主，對於「爹不疼、娘不愛」這種事情，壓根兒就不能理解。

  許晨尷尬的笑了笑，正不知該如何回復。

  白淼爸爸似乎看出些端倪，大咧咧的說道：

  「咱們先上去吧，我手裡燉的魚湯都要涼啦！」

  白淼笑著開口道：「許晨那我們先上去了……」

  ……

  許晨又稍坐了一會兒，便又看見了那道又酷又颯的身影。

  謝晨冉今天穿了全黑的運動套裝，單肩背著雙肩包。

  她上衣拉鏈敞開著，雙手抄在口袋裡。

  謝冰冉遠遠看到許晨，便露出一臉欣喜……

  「等很久了？」她已經來到了許晨的面前。

  「沒有啊，剛坐一會兒呢。」

  謝冰冉剛剛結束訓練，額前的碎發還濕漉漉的，耳邊的發梢還有凝結的汗珠。

  臉上的汗水都擦去了，但還透著一抹好看的紅暈。

  「我上去沖一下，換個乾淨衣服再下來。」謝冰冉笑著道。

  許晨卻伸手攔了攔：

  「白淼和她父母應該還在宿舍。」

  他又笑了笑：

  「也不用沖澡，我又不嫌棄你。」

  謝冰冉有些不好意思，拿袖子擦了擦脖子裡的汗珠。

  許晨見周圍沒人，又一把將她摟了過來，並湊近聞了聞。

  謝冰冉卻又一把將他推開了，咬著嘴唇一臉羞惱。

  許晨哈哈笑了笑：「我是真的喜歡你的味道！」

  「嗤啦」一聲，謝冰冉把上衣的拉鏈拉上了。

  「走！帶你吃飯去！」冰哥冷酷的說了句。

  ……

  運動員食堂。

  兩人各自打了一份飯，又來到了窗邊少人的位置。

  許晨一邊吃著，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你們教練真是精明，好不容易放半天假，還故意拖到兩點鐘，午飯也不讓吃。」

  「小吃貨」同桌明顯是餓了，大口大口吃著飯菜。

  食堂里也還有其他運動員在就餐，一看就都是剛剛結束訓練的。

  也還有幾對探訪的家長，正在陪著自己的孩子吃飯。

  他們也都像白淼的父母一樣，從家裡帶來了自己做的「滋補」吃食。

  許晨看向謝冰冉，開口說道：

  「我下次也做些吃的給你帶來啊！

  你想吃什麼？」

  謝冰冉愣了愣，似乎是想了想又說道：

  「太麻煩了，食堂里又什麼都有。

  你來看我就好了……」

  許晨想了想，好像自己也沒廚房，確實也很難煮菜。

  「那我給你帶水果，你想吃什麼水果？」

  謝冰冉眨了眨大眼睛：

  「那你下次過來，給我帶一個黃蘋果。」

  許晨愣了愣：

  「為什麼非得是黃蘋果？這麼具體?」

  謝冰冉：「我跟你坐同桌的時候，你第一次分給我吃的，就是給了我一個黃蘋果。」

  她隨口說了出來，好像也沒帶什麼特別的情緒。

  許晨怔了怔，似乎是回憶了下，才記起了這樁事情。

  那是在兩人剛剛做同桌沒幾天。

  父親許知泉，每天都會塞些零食到許晨的書包里。

  那一天剛好是兩個黃蘋果。

  課間許晨要吃的時候，發現其中一個在書包里被擠破了。

  炎熱的天氣下，眼看也就要壞掉。

  壞掉的蘋果吃掉會拉肚子，這是父親許知泉的囑咐。

  許晨懷著些小男生的奇怪壞心思，便隨手遞給了沉默寡言的同桌，用開著玩笑的口氣問：

  「你吃不吃？」

  他只是想開個玩笑，還故意把蘋果壞掉的一面給謝冰冉看。

  誰知謝冰冉愣了一會兒，伸出小手接了過去，然後低著頭便吃了起來……

  當時的許晨也是一臉詫異，但年幼的他也不知該作何反應。

  許晨從包里掏出那個好的蘋果，也自顧自吃了起來。

  當時年幼的許晨，其實心中還生出些「嘲笑」的心理。

  心想這個同桌的小姑娘真是傻，擠破和壞掉的蘋果，居然也就這樣吃了……

  之後的幾個星期，許晨才漸漸發現同桌在吃飯上的困難，經常就是干啃一個饅頭。

  也才有了後面分她午餐的事情。

  ……

  許晨收回記憶，看著面前大口吃飯的謝冰冉，低聲說了句：

  「以後，我都把好蘋果留給你。」

  謝冰冉嘴巴里嚼著吃的，小腮幫子還鼓鼓的。

  她眨了眨大眼睛，似乎沒明白許晨說了句啥。

  ……

  ……

  午飯之後，謝冰冉還是先回了趟宿舍，把背包給放下了。

  再下來時，便見她還是換了套乾淨衣服，一身淺色的運動套裝。

  「你的運動服好多。」許晨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謝冰冉：「算是耗品，隊裡又發了幾套。」

  許晨：「想去哪裡玩一玩、逛一逛嗎？你也難得休息。」

  謝冰冉：「跟你一塊兒就好了，去哪無所謂。」

  許晨：「要不去外灘？或者浦東陸家嘴，你好像來滬城，都沒去逛過吧？」

  謝冰冉：「是不是很遠？」

  許晨想了想，確實周末交通不是很方便。

  主要是兩人就這半天時間，不要都浪費在了坐車上。

  「附近有個七寶公園，那邊還連著文化公園和博物館之類的，我們可以去那晃一晃。」

  謝冰冉笑了笑：「好啊！」

  ……

  十幾分鐘後，兩人已經來到了頗有些「古色古香」氛圍的七寶古鎮。

  江南水鄉，鐘樓教寺，各色滬城小吃。

  離市區這麼近，便有這樣一個可以逛的文化古鎮，也是很難得。

  許晨和謝冰冉，沿著老街隨便晃蕩著，也算是漫無目的。

  謝冰冉中午剛剛結束訓練，或許是冰哥體力太好，也沒看出半分疲憊。

  許晨轉頭看了眼謝冰冉，發現她神情有些陰沉。

  「怎麼了？」

  「你都不牽我……」

  許晨哈哈笑了笑，趕緊握住了那隻軟軟糯糯的小手。

  謝冰冉抿著嘴巴，開心地靠了過來。

  許晨又開口道：

  「你們晚上，還要查寢啊？」

  謝冰冉：「是啊，教練管得很嚴，」

  許晨：「我還訂了酒店呢，就在訓練基地旁邊。」

  謝冰冉：

  「那我偷偷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