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後。
「石敦，你這是...要造反麼？」
「正是，鐵槍，你要不要隨老兄走這一遭？」
佟鐵槍揉搓著自己的兩隻大手，眼珠子四處掃視起來。
「石敦，你這不是要害死老子嘛，糧食你搶走了，還是從我看管的門戶走的，可不就是個抄家滅門的下場？」
「草，反都反了，害怕個鳥？」
「呸，老子怕過什麼，但是，我家人怎麼辦？」
「你的家人會被優先送出京都城，願意去哪裡定居，隨你。」
佟鐵槍知道石敦負責城防，是有這個能力的，一時沉默下來。
這可不是個小事，別看他跟石敦整日胡打渾鬧，正事上，必須再仔細琢磨一番才行。
「石敦，你是為此才跟鍾無極打了這一架？」
「鍾無極算個什麼東西，老子是被這一箭折服的。」
「你的意思是，鍾無極背後站了此人？」
石敦露出笑臉：「行啊，老鐵你腦殼終於開竅了。」
佟鐵槍不理會他的調侃，一本正經地問。
「若有此神技，想顛覆大正朝廷，何不一箭射死了那趙堅？」
「趙堅整日躲在深宮後院，面都不露，你讓人去哪裡射他？」
「說的也是。」
「別東拉西扯的，就說你敢不敢吧？」
「造反之後呢？」
「去投鎮西軍。」
「你找好門路了？」
「鍾無極。」
「他？不靠譜。」
佟鐵槍大搖其頭。
石敦指指自己的肩膀。
「此人可是靠譜？」
「嗯，這個還有的說。」
「那還囉嗦個什麼，趕緊去準備吧。」
佟鐵槍瞪眼：「這就開干？」
「不然呢？」
「行，我去布置布置，看看手下幾個兔崽子聽不聽話。」
石敦用手在脖頸上一划，卻沒說話。
佟鐵槍知道他的意思，但凡有不聽話，就殺掉完事。
兩人都是痛快的性子，話不多說，同意就開干。
就是如此簡單。
柳書雪這邊，已經通過下線，在城內放出話去。
兩日後的子時三刻，有糧食可以拿，誰家沒了吃的，可去某地等候分糧，通知的人越多，糧食分出來的就越多。
京都城內經過兩天的時間，已經將消息傳開。
誰家都缺糧。
尤其是這種消息，風一樣傳遍全城。
很快，這個消息就被傳到了，負責城內治安的御林軍副統領蒼六策耳朵里。
蒼六策是足智多謀，正因為聰明，所以對這樣的消息，嗤之以鼻。
看來是城內的百姓，都餓瘋了吧。
這分糧食的地方都不一樣，只是一天的時間，他已經聽到了好幾個版本。
只要他蒼六策還手握御林軍大權，這京都城內的百姓，就翻不了天。
兩天後的申時初，蒼六策已經執行御林軍統領的命令，開始全城戒嚴。
並通告全城，戌時一刻，全城宵禁，任何人不得出現在街道上，否則，格殺勿論。
蒼六策騎了戰馬，帶上五百護衛隊，親自在街面上巡視各處，尤其是消息中說過的，那幾個分糧食的地點。
明日就是太子殿下登基為帝的大典，這一夜，他蒼六策也別想睡覺了。
當蒼六策巡視到一條寬闊的街道上時，就見有數騎人馬，衝過來。
這不是自己的御林軍隊伍，誰敢藐視自己的命令？
蒼六策冷笑著，剛要下令拿人。
對面的戰騎已經大聲吆喝起來。
「蒼副統領，咱家是統領大人派過來，協助您的張功。」
一聽聲音，蒼六策就知道是個公公。
張功策馬來到跟前，將一面令牌凌空拋給了蒼六策。
「統領大人有令，蒼副統領的三營四營，重點駐防皇宮周圍十里範圍，請立刻執行到位。」
蒼六策在手裡掂著令牌，疑惑地看向張功。
心裡那個膩味，你說你一個宮內的太監，幹嘛跑出來指三畫四的？
難道老子一個多年的將軍，還不如你一個公公？
當然，伺候人方面不算。
「張公公，本副統領接到消息，有人要在城內鬧事，需要分出一營，進行監控。」
張功搖搖頭：「統領大人的命令是，三營四營全部到位，皇宮四周十里範圍，必須全部控制，蒼副統領，一個營的人手不夠。」
「張公公放心，我有數。」
「蒼副統領可是要違背統領大人的命令？」
張功尖細的嗓音，在夜色下，十分刺耳。
蒼六策心中暗罵，你個閹人，在軍事方面敢跟老子嘰嘰歪歪的，是想讓老子再閹你一遍？
雖然是心裡在罵，可嘴上卻不能不服軟，畢竟這個傢伙代表的是御林軍統領應聲惠。
「蒼某不敢，這就下令，讓全部兩個營的將士，進駐皇宮周圍。」
張功一臉陰笑，知道蒼六策也不敢違背總管大人的命令。
蒼六策無奈，只得下達命令。
只是私下裡，留了些人馬，監控著幾個可能要出問題的地方。
時間一點點過去，京都城內的各條街道上，空空蕩蕩，一個人影也沒有。
御林軍第三營和第四營撤走後，留在街面上巡邏的，就只剩了各大衙門的捕快和差役。
這些人可就懶散得多，糧食都不夠吃，誰還盡心奉公？
他們也聽說了，有人要分糧食的消息，所以，許多官吏差役等，重點聚到了幾個事發地點。
子時初。
黑暗且安靜的街道上，慢慢多出了許多黑乎乎的人影，順著牆根，往前溜達。
城內的百姓，都被餓極了，聽到分糧的消息後，都半信半疑。
不過，誰的心裡都一樣，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有棗沒棗打一桿子試試，也不費多少力氣。
所以，街面上的人越來越多，沿著牆根往幾個分糧的地方摸過來。
每個傳說中的分糧地點，都魚龍混雜，裡面有百姓，有官吏，還有幫派分子...
子時三刻一到，原本還算安靜的人群里，發出了嗡嗡嗡的議論聲，或疑惑，或問詢，或叫罵等等不一。
突然，不知何處傳來一聲吆喝。
「哎，想弄糧食的，跟我來，跑快點。」
人群中見到一條黑影，轉身快步往一個方向跑去。
眾人立刻呼啦啦一聲，跟著往前猛跑。
身上帶了各種布袋子的人群，就怕跑得慢了，輪到自己就沒了糧食，人人咬牙發力猛追。
黑暗中，寬闊的街道上，漸漸形成了一條滾滾洪流，一路往前延展。
沒有人大聲說話，只聞雜沓的腳步和粗重的呼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