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望，明日你負責宮內的秩序，注意別讓那些金甲懈怠了，看住了每一個進宮的官員，再小心也無過錯。」
又一個中年太監上前躬身稱是。
應聲惠抬頭看了剩餘的兩個中年太監。
「張功，你明日協助蒼副統領，負責調派御林軍三營和四營的隊伍，整個皇宮外十里之內，不能有任何閒雜人等出現。」
「是，總管大人放心。」
應聲惠目光轉向最後一個中年太監。
「宋珪，你持咱家腰牌，去監督鍾無極和石敦的四個營，讓他們小心城防，徹底封鎖四門，不得任何人進出。」
「遵命，總管大人。」
應聲惠安排完後，身體後仰，倚在椅子背上，用手揉捏著額頭。
「李讓，韓典，你二人在宮門處，按名單放人進宮，不得稍有疏忽。」
站在應聲惠身後的兩個年輕太監，連忙躬身應是。
應聲惠閉上眼睛，卻沒停止說話。
「爾等記住，只要咱們伺候好了皇上，一切就全都有了，不然...哼哼。」
屋子裡的人同聲應是。
其實不用他說，都知道輕重，這些人伺候人慣了，都是玲瓏剔透的性子。
能從一眾太監中脫穎而出，自然沒有一個蠢人。
「好了，去稍微休息會兒，明日可有的忙了。」
終於，聽到了這句讓所有人都鬆口氣的話。
雖然命令等到了，屋子裡的六個太監，卻都站著沒動。
片刻後，應聲惠才滿意地在李讓和韓典的攙扶下，站起身來，掃了眾人一眼，然後轉身出了屋門。
一直聽著應聲惠的腳步聲遠去，四個太監才長長吐出一口氣，互視一眼後，一笑而散。
大正戶部糧倉區域，坐落在京都城西北角，這裡與外界隔離出一大塊空地。
今晚是由御林軍第二營近三千人負責治安，雖然糧倉區面積很大，可三千人，幾乎已經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將整個區域，圍了個水泄不通。
糧倉區的高大的圍牆上，每隔十幾丈，就插了一支燃燒的火炬，在夜色中，閃動著昏黃的光暈，能勉強看得清四周的狀況。
二營首領叫佟鐵槍，本來是御林軍中的千夫長，最近才升任中護軍之職，領了二營兩千八百人。
佟鐵槍武藝高強，也因此與石敦相交莫逆，兩人惺惺相惜，都是一副耿直的性子，武藝又不相上下。
按說這樣的性子，在御林軍中該是吃不開，可他與石敦就是個例。
兩人都是憑了本事，在戰場上拼命，累功晉升至軍中高位。
當然，他們也是有家世背景的人，只不過沒有別的高級將領那麼顯赫而已。
石敦是通過自己的箭傷，來讓佟鐵槍震驚的。
兩人的經歷相似，都是戰場上生死拼殺過來的戰士，對於弓馬刀槍的武藝，有著近乎狂熱的追求。
佟鐵槍扒拉著石敦的傷口看，也不顧石敦連聲呼痛。
看完傷口，又讓石敦詳細敘述了當時的狀況。
然後，佟鐵槍開始呆坐不語，眯著眼睛琢磨，若是自己處在石敦當時的位置，該如何處置這一箭。
他根本沒有將鍾無極和石敦的矛盾放在心上，石敦雖然帶了傷，卻活得好好的，這就沒了別的問題。
好半晌，佟鐵槍才吐出一口濁氣。
「石敦，是不是咱們老了？」
石敦苦笑：「老肯定是老了，但是，若當時沒有這一箭，鍾無極的五百護衛，必然擋不住老子的去路。」
話到最後，不由露出一股傲然之氣。
「可是，你我也曾帶箭傷在戰場上衝殺過不少次，也沒見有誰擋得住咱。」
石敦再次苦笑起來。
「鐵槍，老子的肩膀骨都給撞斷了，這能一樣嗎？」
佟鐵槍分析道。
「這是那人故意的吧？按說羽箭速度快，力量大，應該透體而過才對，傷到骨頭的可能性不大嘛。」
「羽箭我一直保留著呢，箭鏃確實很鈍，那該是刺中鎧甲時，把箭頭撞成了鈍角。」
佟鐵槍一皺眉：「也就是說，並非故意，而是巧合？」
「這他媽已經夠神奇了，還說故意，那不真成了戰神。」
「嗯嗯，咱得把他找出來，再試試看，老子很想知道，他的箭法到底神奇到什麼程度。」
石敦擺手：「人是會讓你見的，只是今日之事，並非重點。」
佟鐵槍焦躁：「這一箭才是重點，其他延後再說。」
「你他娘的就是個燥脾氣，這要不是重點，就沒了重點。」
「有屁快放。」
「唉，鐵槍，你我相交多年，可曾騙過你？」
佟鐵槍狐疑地看著石敦的神色，眼珠子轉了轉。
「你這是來跟我借錢呢還是借糧？」
「滾蛋，老子家中的錢糧會比你少？」
「嘿嘿，只要不是這個，那石敦你確實沒有騙過我。」
石敦擺手：「兄弟，你怎不問為什麼我會跟鍾無極打起來呢？」
佟鐵槍搖搖頭：「你們都是副統領，都想當統領，打起來很正常。」
「我草，你個榆木腦袋，怎麼到現在還沒開個竅。」
「你少跟老子說這個，有話直說，有屁快放。」
石敦無奈搖頭。
「你對目前大正朝廷的形勢，是如何看的？」
「還能怎麼看，都他媽快完蛋了，一個個都不正常，御林軍啊，多麼重要的一支隊伍，竟然讓一個閹人做了統領，這不是要完又是什麼？」
佟鐵槍直爽，當著自家好兄弟的面，有什麼說什麼。
「你就沒想條後路？」
「嗯？啥後路？」
石敦撓了撓頭，就覺得自己已經夠木了，這個老佟更他媽木。
「鐵槍，我給你尋了條後路，可是敢跟老兄走一走？」
佟鐵槍一拍胸脯：「你說就是，老子水裡火里，眉頭都不帶皺一下的，不就是個鐘無極嘛，一個油腔滑調的紈絝，看老子一槍廢了他。」
石敦連忙擺手：「並非讓你幫我打架。」
「那又是幹啥？」
石敦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想不想見一見射這一箭的主？」
「自然是想。」
「那好，只要你聽老兄的話，到時會讓你見到他。」
「行，你說，我聽著呢。」
石敦沉吟片刻：「明晚子時三刻，是不是該你輪值？」
佟鐵槍點點頭。
「好，你負責糧倉區域的哪個門？」
佟鐵槍瞪起了眼睛：「你要幹啥？」
「搶糧。」
佟鐵槍聽到這倆字，頓時瞠目結舌，一時不能說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