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乾陽也無心待在此地等林豐，很顯然，林豐不會傻到自投羅網，而是展開了報復行動。

  稍一思忖，穆乾陽沖桂聚一點頭，身體一展間，衝出了山洞。

  桂聚跟吉風行和段利打了個招呼，跟著自家掌門走了。

  只是片刻間，整個山洞只剩了劍形門的人。

  本來布置好的守株待兔，瞬間潰散。

  穆乾陽師兄弟二人，自然不會往自己山門去，那裡已經被林豐滅了門，元兇既然很有可能奔了天山，那他們必須往天山一行。

  不殺林豐，怎麼也對不住那些死去的弟子。

  所以，穆乾陽和桂聚兩人，跟著高正清和嚴宿，衝下山峰後，直往天山方向飛縱而去。

  眼前是一座白色古樸的石樓，厚重的石塊，沉澱著歲月的侵蝕。

  石樓下有寬大的門洞。

  林豐的目光，從門洞穿過去，有一條狹窄的台階，一路延展向上，探入無盡的山林中。

  與中興門不同，正一門山門中並沒有人值守，四處荒寂，間或有野物掠過。

  林豐緩步踏入門洞，沿著石階往上行去。

  山中有暮鼓晨鐘，悠揚在耳旁，讓人心神安寧。

  用了半天的時間，林豐來到了山腰上，有一處道觀形狀的院落，裡面的建築古樸大氣，半空中瀰漫著香火氣息。

  道觀里還有零散的幾個燒香拜佛的人。

  林豐見山道是從道觀中穿過的，別無他路，便進入觀門，一路往後院行去。

  進入一處大殿，繞過神像，來到後門時，有一個身穿灰色長衫的老者，滿臉皺紋都擠在一起。

  林豐認為他是在對自己笑。

  「這位居士，請留步。」

  林豐後腰上的斷劍，已經在使勁跳動，傳達到林豐大腦內的信息表明，此老者很不簡單。

  不知是不是錯覺，林豐頭一次從斷劍的信息中，感受到一絲絲緊張，這是前所未有的。

  林豐停住腳步，不說話，只是看著老者。

  「天山到此已無路，請居士回頭吧。」

  「我要去正一門。」

  老者皺紋都沒動一下，堅定地搖搖頭。

  「沒有路了。」

  林豐嘆口氣，他不能確定，此人是否與正一門有關係，所以不能冒然動手，也不太敢輕易翻臉。

  轉身，出了大殿，然後縱身躍上殿頂，踏過屋脊。

  一條從大殿後方的小道，順著觀內院落，往山上延展。

  林豐飛身縱出去，越過道觀的院落，雙腳踏在上山的石階上。

  就是不讓老子走正路，難道就能擋住了上山的路？

  儘管你很厲害，但是老子豈能輕易就慫。

  林豐不屑地一笑，抬腿往上走，卻突然停步。

  那老者正站在石階上，距離林豐三丈左右，依然是皺紋堆疊，滿臉苦相。

  「居士，不能再去了，回頭吧。」

  「你是正一門的？」

  老者不回答林豐的問話，只是搖著頭。

  「居士一身殺氣，若從此回頭，或可餘生平安。」

  林豐不耐煩地又問了一句。

  「我只想知道，你是否正一門的弟子？」

  「是與不是，又有...」

  老者的話還未說完，林豐的鋼刀已然臨頭。

  鋼刀尖嘯，刀光閃動間，卻砍空了。

  林豐的劈風刀法展開，一刀接著一刀，緊緊追在老者身前，不讓他有片刻喘息之機。

  老者則大袖飄飄，身體晃動幅度不大，鋼刀卻偏偏差了那麼一絲，擦了衣袂砍在空處。

  他只是躲閃，還是無法躲過林豐的劈風刀，不知幾刀過後，老者探手抓住了劈在身前的鋼刀。

  嗆然一聲，鋼刀凝住不動。

  兩股真氣通過刀身撞到一起，咔嚓聲響中，鋼刀斷成數截，飛濺四周。

  「居士與正一門有仇？」

  老者通過真氣相撞，知道了林豐體內真氣的渾厚程度，心中吃驚。

  這個人年齡只在三十左右，卻有如此驚人的真氣能量，斷然不是一個普通修者，自己怎麼沒聽說過？

  「不共戴天。」

  林豐斷喝一句，身體往前，一拳擊出。

  老者伸出手掌攔在身前，雙方拳掌撞擊在一起，發出怦然大響。

  老者凝立在台階上沒有動，林豐則被反震，腳步撐不住，後退了三步才站穩。

  體內氣血翻湧，胸口鼓動，差點吐出一口血來。

  老者心中更加驚訝，遍觀修者門派，還從未見過能抗衡自己一掌的人。

  當然，老者想的是自己不認識的修者。

  像正一門掌門高正清，嚴宿等高階修者，自然能抗衡他的一掌。

  這裡面也包括各大門派的高階修者。

  但是，這些高階修者，老者都是知悉姓名的，也知道對方的修為高低，更知道他們修行的年限。

  可是眼前這個小子，從未聽說過，突然就崛起在此，還抗住了自己一掌。

  此老者是正一門中的太上長老，輩分比高正清還高出一輩，年已百歲有餘，不再參與正一門的事務，專心在觀中修心。

  就是屬於那種掃地僧的存在。

  本來他不會阻擋香客上山，可是林豐的一身殺氣，讓他感到不安。

  或許自己的阻攔，能救下此人的性命。

  誰知，人家能耐很大，遍觀整個正一門內弟子，還真不用為他擔心，只要此人想走，就算是高正清也阻攔不住。

  「呵呵，看來是老朽多事了，居士盡可上山。」

  他已經懶得管正一門的事，既然林豐是上山報仇，自有他們的淵源，跟自己無關。

  老者說完將身體往一旁閃開，那意思，你上哪兒都行。

  林豐站在石階上，沉吟片刻，壓住了後腰上斷劍的狂跳。

  通過意念傳遞，林豐知道斷劍對這個老者的渴求程度，已經達到了自從擁有斷劍以來的最大限度。

  可是，自己沒把握拿下這個老者，加上斷劍也不成。

  一旦失敗，可是泄露了斷劍的存在。

  讓本來還在互相猜忌的三大門派，消除誤會，放手對付自己。

  這可不是自己想要的結果。

  林豐抬手指了指山上。

  「我可是來尋仇殺人的，你也會放我上山？」

  老者搖搖頭：「與老朽無關，小子盡可去得。」

  林豐點頭，大步向前，路過老者身側時，兩個人的身體都抖動著，十分緊張。

  老者今日受驚太多，已經有些麻木。

  卻不妨礙這次近身錯過的震驚。

  自己修煉已近百年，從未有過這種感受，雙方身體靠近，好沒由來地緊張，是身體自主緊繃防禦。

  這是遇到強敵的自然反應。

  老者扭頭看著林豐漸漸遠去的背影，嘴裡輕輕念叨。

  「強敵...正一門，有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