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是由六條鎮西軍小型戰船，分別將二百名水鬼運到前線。
與海寇戰船對峙的地方，是一個水流湍急，水面較窄的河流岔口。
此處雙方都不敢輕易交火，海寇也沒有進一步往前推進。
他們目前主要的任務是保證甘慶府軍隊的補給，還沒有水上作戰任務。
雙方相距不足二十里，相對保持了安靜對峙狀態。
卞蛟率領的水鬼隊，在子時初下了水。
每個人身上都帶了四顆手榴彈，水弩，短刀，腳蹼等配備齊全。
由卞蛟打頭，順著河道，悄悄往下游漂去。
時間不過兩刻鐘，二百水鬼便在水中看到了遠處，海寇戰船上的點點燈火。
卞蛟常年在水中生活，水性自然沒得說，對水中的一切異常，也是門清。
他手裡帶了一根竹竿，長約一丈，竹竿的一頭開叉，中間綁了三根三尺長的繩索，呈三角形狀張開。
這個玩意兒，是為了探測前方水下的障礙，好提前做出反應。
若海寇在水中設了障礙或者是警戒線，這個竹竿便能提前接觸，在未觸發對方警戒反應的情況下，讓卞蛟收到提示。
就在距離海寇戰船還有三十多丈時，卞蛟突然將手裡的水弩舉在空中，晃了兩晃。
水弩上帶了反光標識，全體水鬼在訓練時，都知道其搖動的信號是啥命令。
他們立刻在水裡停止前進，等待下一步命令。
卞蛟發現，水下有海寇設置的兩根繩索，如果在不知道的情況下，身體遊動時，拉動了繩索，船上會有警鈴響起，自己的偷襲便會暴露。
他搖動著水弩，示意後方的水鬼隊員，注意水下的繩索。
所有人都小心躲開繩索，緩緩往海船靠近。
隨時盯著前方頭領的螢光標識。
二百水鬼隊員在水中，已經清晰地看到了船上的情況。
幾乎每條船上，都有兩個警戒的海寇軍卒，他們或站或坐，斜依在船艙上，垂頭打盹。
桅杆上掛了燈籠，發出一團昏黃的光暈。
四周十分安靜，只有水聲不時撞擊船體，發出一陣陣稀里嘩啦的動靜。
卞蛟繼續前進，手中水弩不時晃動著，將二百水鬼分散開，各自選取攻擊的目標。
海寇停泊的戰船近百條，一條接著一條，在河岸旁延展出好幾里地。
根據林豐的要求，每條船使用兩隻手榴彈，而且必須將手榴彈放置到船底。
這樣才能將海寇的戰船炸出不可修復的大洞。
當然，是在從容不迫的狀態下完成，若是緊急狀態，也可以將手榴彈扔到船上，估計效果會差不少。
隨著所有水鬼全部就位後，卞蛟的命令被一一傳送到最後一個人。
有人警戒，有人潛下水去，鑽到海寇的戰船底部。
至於如何將手榴彈安置在船底，林豐也早有辦法，就是用牛皮，經過硝制後，做成一個個圓形的凹盤，下面縫製上鉤子。
這種看似不起眼的東西，卻有神奇的功效，水鬼們將凹盤用力擠壓在平整的船底部，將裡面的空氣水分擠出後，那凹盤便吸附在船底。
凹盤下的鉤子，可以將手榴彈掛住。
水鬼只需拉掉手榴彈的引線後，即可迅速撤離。
隨著水底冒出一陣陣氣泡，完成放置手榴彈的水鬼，開始撤離，晃動著腳蹼，迅速往回遊動。
幾個呼吸後，整條船隊中的某條戰船，突然往上跳了一下，像是被無名生物頂起來一般。
緊接著發出一聲悶響。
上百條船，就跟跳舞一樣，一個接著一個，從水面往起跳，悶響也接二連三地傳出來。
船上的海寇不知發生了什麼，驚恐地從睡夢中醒來，四處張望。
有的在船邊站崗的海寇，還被船身劇烈地跳動，顛進水裡。
還沒清醒過來的海寇，更加恐懼地看著船艙內冒出大股的水柱，船身開始緩緩傾斜，往水下沉去。
四處傳出了報警聲，頓時所有海寇都亂起來，更多的是拿了各種物件，去填補船上的漏洞。
豈知，當他們看到船底的漏洞時，立即放棄了這種做法。
因為漏洞太大，根本無法填堵。
此時，有海寇狂喊起來：「水裡有人，水裡有人...」
雖然船繼續下沉，有的海寇取了弓箭，往水中射擊。
只是，整個水面漆黑如墨，根本看不到任何東西。
這麼黑的環境，誰也不敢下水。
許多海寇開始從船上往河岸上逃，只想儘快離開，不要被陷進水裡。
也是源於對黑暗的恐懼。
水鬼隊雖然是往上游，但是借了腳蹼的效能，依然比平時快了不少。
卞蛟是最後一個離開海寇船隻停泊地的，他眼看著一條條的海寇戰船沉入水中，心裡由衷佩服林豐。
這手裡使用的一件件武器和工具，雖然不起眼，卻如此神奇，把一個艱巨的毀船任務，簡簡單單地完成了。
看目前狀況，將不會傷及一個水鬼。
來了二百人，完完整整地回去二百人。
而身後，卻讓他們搞沉了近一百條海寇戰船。
海寇遇上林王爺，該是多麼倒霉。
天色亮起來，甘慶府收到了情報，德川家茂帶了五百騎兵，迅速趕到了河邊。
後續還跟了五千步卒。
德川家茂很清楚，戰船在眼下的重要性，不是跟大宗人打水戰，而是負責運送軍隊的補給。
城內近三萬人馬，每日所需補給量十分巨大。
目前他們正與鎮西軍對峙，無法四處劫掠時，全靠船隊從本土往戰場運送補給。
一旦船隊出了問題，三萬人的隊伍，不用幾天，就會崩潰炸營。
自己千防萬防，也千叮嚀萬囑咐，一定好看好這些船隻。
可是，還是出了事故。
此時，德川家茂正站在一條船旁，皺眉看著船底的巨大窟窿。
這條船是船上的水手，從水底用繩索拉上來的，準備查看一下損毀狀況，是否有補救的可能。
只是，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盯著船底上的窟窿，一時沉寂。
堅固的船底，不知被什麼東西，開出了一個四尺方圓，不規則的大洞。
而且，這樣的洞口還是兩個。
德川家茂看了片刻，沉聲問道。
「還有沒有修復的可能？」
一個滿臉黝黑，身體乾瘦的中年男子，搖搖頭，深深嘆了口氣。
「就算能補上窟窿，船身也無法承受過多重量，做一條漁船還能勉強使用。」
「這是用什麼東西鑿出的窟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