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豐本來是隨口敷衍，見女子沒完沒了，皺眉道。
「就是我說出姓名，你恐怕也不會知曉，何必多此一舉呢。」
女子冷笑道：「在附近的幾座州府間，還真是沒有燕氏七雄不知道的事，你且說出姓名試試便知。」
林豐尷尬一笑，沒見過如此性子直爽的女人，其他人也沒有阻攔她，看來地位高於這兩個漢子。
「舒某在尋找段一味，不知...」
誰知，林豐剛說到此，女子眉毛一挑。
「你說的可是給海寇做菜的段廚子？」
林豐張了嘴，片刻才合上。
「他在長治府城，給瀑流暴做菜呢，你走錯方向了。」
女子冷冷說完，不再理會林豐。
林豐在心裡讚嘆一聲，這燕氏七雄果然名不虛傳，在這一帶確實知道的事不少。
燕小丙卻來了興致。
「舒兄弟，你尋那段廚子，可是來投奔他的？也是做菜的廚子吧？」
他結合剛才烤肉的香氣，立刻聯想到這裡，也算是個腦筋靈活的漢子。
林豐只得點頭：「哎，哎，聽說他混得不錯，便來碰碰運氣，誰知卻出了事故。」
女子此時扭頭，眼神里透出不屑。
「你一個大宗人，千里迢迢，來為海寇做菜，怎麼想的？」
林豐裝出苦澀：「唉，戰事連連，民不聊生，沒得混了嘛。」
「聽說鎮西八府的百姓，生活安定富裕，為何不去投奔？」
「路途遙遠，恐怕未至半途，人就沒了。」
女子冷笑：「你如此去長治府城，人也沒了。」
「你們都知道段一味，看來他確實混得風生水起，提他的名字，可護我周全。」
林豐得意地說。
燕小丙瞪著林豐：「你會說海寇的話不？」
「不會。」
「還是的，誰知道你去找段一味呢？」
「呃...」
林豐無法回答了。
還是那女子警惕，黑亮的眼珠子轉了幾圈，盯著林豐。
「你剛才烤的是什麼？」
林豐低頭看了看腳下的碎骨。
「嗯，是幾隻小鳥。」
「你如何抓到的？」
「我...它們餓得飛不動了...」
女子大而亮的眼睛眯了眯，顯然根本不信林豐的說辭。
「恐怕閣下的身手不錯，小丙，跟他切磋一下如何？」
燕小丙本來盤坐在火堆前的身體，立刻一展，凌空後退兩步，穩穩地立在地上，右手握住刀柄，看著林豐。
「請舒兄弟賜教。」
林豐搖搖頭：「我落難到此，餓得頭暈眼花，自己站立都困難，若想取我性命，儘管出手便是，賜啥教？」
燕小丙有些尷尬，轉目去看女子。
女子隨手從背後的包裹中，取出一條干肉，往林豐身前一扔。
「來，送你肉食，吃飽後再行切磋不遲。」
林豐接在手裡，將串小鳥的樹枝拿起來，把干肉穿起來，架到火堆上。
「好的，好的，炙烤一下，味道會更好吃。」
三個黑衣人同時一笑。
燕小丙回到火堆前坐下。
「嘿，果然是個廚子，如此環境，也不忘烹製美食。」
林豐點頭：「船翻了，我的調料都餵了魚，不然這肉烤出來，還不香翻了你們。」
女子皺眉：「那段一味的名氣很大，我們還真沒吃過他做的菜呢，不知何時去嘗上一嘗。」
燕小丙點頭：「嗯嗯，必須得去吃他一頓才成。」
他們正說著話，就聞到一股濃香的味道。
林豐架在火堆上的干肉條，正被烤出了油脂，肉的香味也隨著熱氣揮發到空中。
燕小丙幾人吃過臘肉條，卻從未如此炙烤過，哪裡想到，干肉條能烤出如此香味。
三個黑衣人驚訝地瞪著往下滴油的肉條，狠狠地咽著唾沫，很想咬上一口。
黑衣女子示意燕小丙拿出自己的干肉，也放在火上炙烤。
燕小丙在腰間抽出一把短刀，開始分割火堆上的烤肉條，另外的兩條肉乾，也被林豐穿到樹枝上，炙烤起來。
另一個黑衣人還跑到栓馬的地方，取了酒囊過來。
這是大宗人的習慣，有好菜餚，必須得有美酒相伴才能過癮，不然就辜負了上佳的烤肉。
那個看馬的漢子也被喊了過來，加上林豐，五個人圍在火堆前，開始喝酒吃烤肉。
被炙烤過的干肉，入口不再那麼干硬，而是柔中帶韌，入口濃香，刺激著味蕾，多巴胺分泌瞬間拉滿。
燕小丙沖林豐豎起拇指贊道。
「不愧是段一味的朋友，這烹製菜餚的手段，果然是一絕。」
四個人吃得高興，美食和美酒，將他們的警惕放鬆下來，開始說說笑笑。
林豐也跟著弄了杯酒喝，見氣氛輕鬆愉快起來，隨口問那女子。
「怎麼稱呼？」
「呵呵，燕小丁。」
她為了吃喝方便，將掛在臉頰上的面巾取了下來，在火光的映照下，讓林豐的眼睛一亮。
此女生得漂亮，臉蛋圓潤，唇紅齒白，十分耐看。
林豐舉了酒杯：「燕氏七雄，應該是甲乙丙丁戊己庚...是吧？」
燕小丙笑道：「你不是本地人，當然不知道燕氏七雄，我們專殺海寇，讓他們聞風喪膽，屁滾尿流，哈哈哈...」
他一臉鬍鬚，生得豪放，說話也爽朗。
燕小丁一仰頭將酒倒進嘴裡，用衣袖抹掉嘴角的酒漬。
「哎，舒什麼亭，你以後就給我們做飯如何，論地位並不比段一味差哦。」
林豐皺眉道：「你們殺海寇，怎麼還讓他們占了大宗這麼多城池？」
燕小丙一下子黑了臉。
「哼，他們人多，我們人少。」
燕小丁一仰頭：「早晚我們會將海寇趕出大宗，讓他們知道，大宗人不是好欺負的。」
林豐趁機問道：「聽說鎮西軍占了福寧府城，下一步可將海寇趕到海里去。」
燕小丙眯起眼睛，看著跳動的火苗。
「唉，本來是沒問題的，可現在不成了。」
「這卻是為何？」
「因為林豐沒了。」
這話一出，本來還嘰嘰喳喳說話的燕小丁，也住了嘴，場面一度沉寂下來。
林豐喝了口酒：「就算是林豐沒了，鎮西軍還在呢，他們打不過海寇嗎？」
燕小丁白了他一眼。
「你懂個什麼，林豐沒了，大正皇帝怎麼能老實待著呢？」
「他們怎麼確定林豐沒了？」
燕小丁伸手拍了拍林豐的肩膀。
「你一個廚子，做好你的菜就是，別瞎打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