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陽微微一笑，並不回答，反倒行了禮：
「承蒙陛下款待。」
「今賓主盡歡，東方欲曉，貧道告退。」
和秦始皇爭論誰才是史上最強帝王，實在沒那個必要。
他隱隱覺得，對方突然現身，邀請自己前來，應該不僅僅是為了談古論今而已。
更加重要的是：
對方在未受香火祭拜的情況下，竟能維持兩千多年神魂不散，還能現身請自己相見，此事著實透著古怪。
他出言告辭，就是以退為進的試探策略。
秦始皇默然不語。
直到片刻之後，這才長嘆了一聲：
「朕本以為，大秦雖亡，而諸夏蔓延不絕。」
「孰料二千年間，吾族竟有數次險些滅絕；方今天下仿若春秋之時，鹿死誰手，實未可知。」
他向楚陽拱手施禮：
「朕有一事相托。」
「陛下請講。」
「昔年夏王大禹劃分天下為九州，鑄九鼎；朕取和氏之璧，命李斯刻傳國玉璽；又收天下之兵，鑄以為金人十二。」
「此三者皆神器也，有永鎮九州氣運之用。」
「懇請先生以天下為念，集齊三大神器，轉交有道之君，助其掃平六合，併吞八荒，使華夏龍脈萬古長存。」
他解下隨身所帶配劍：
「倘如此，朕雖死，亦不朽也。」
「此名匠歐冶子干將聯手所鑄神兵，名曰泰阿，為威道之劍，權做謝禮。」
楚陽大感愕然。
他沒想到，對方提出的要求竟是這個！
但他還沒來得說話，面前的秦始皇便倏然消失不見，而正拿著手機直播的姜穎然也失蹤了。
緊接著！
轟隆隆聲不絕！
巍峨宏偉的大殿隨之崩塌。
他一個激靈，陡然睜開雙眼，才發現自己好端端坐在山腳下的草叢內。
天際曙光微露。
林間鳥鳴聲不絕。
姜穎然蜷縮在車內睡得正香。
「原來是夢……」
楚陽搖頭一笑，茫然若失，但是緊接著，他又愣住了。
自己的口齒間仍有淡淡酒香。
身側的草叢中，躺著一柄長約六尺、形狀古樸的長劍，劍身刻有兩個篆字「泰阿」。
不是夢……
是幻境？
他遲疑著抓住泰阿劍，站起身回望始皇帝陵。
帝陵默然。
使出望氣術，只能看到帝陵上空飄著一縷淡淡的灰氣，這是寥落破敗、香火斷絕之象。
而幻境中的一切、秦始皇所說的每一句話，卻又無比清晰。
楚陽陷入了沉思。
九州鼎、傳國玉璽、十二金人。
秦始皇拜託自己尋找的這三件物品，無一不是華夏至尊神器，更有永鎮九州氣運之用，非同小可！
一個國家的氣運，決定了國家的強盛和百姓的生活水平。
國家之間存在競爭和衝突，歸根到底，就是相互之間在掠奪氣運。
永鎮九州氣運。
意思就是說，華夏的氣運就算別的國家來奪，也奪不走。
可惜不管是前世的地球，還是在這個時空，三件神器都已消失在歷史長河之中，想要重新找回的難度極大。
不過也不用急於一時。
自己恰好正在遊歷天下傳道。
他相信，只要這三件神器還在太玄星上，總有一天會被自己找到！
低頭看向手中的泰阿劍，緩緩擦拭劍身，他心裡有些激動。
泰阿劍。
威道之劍。
更是華夏十大曠世名劍之一。
詩仙李白之詩：「秦皇掃六合，虎視何雄哉。揮劍決浮雲，諸侯盡西來」中，秦始皇所揮便是此劍。
傳說歐冶子和干將兩大劍師在鑄劍之前曾言道，此劍劍氣早已存在於天地之間，但無形、無跡，他們只是等待時機將之凝聚起來，匯天時、地利、人和三道歸一，此劍即成。
又相傳當年晉國十萬大軍攻楚欲奪此劍，此劍自動飛出，城外霎時飛沙走石，遮天蔽日，十萬晉軍頃刻間全軍覆沒。
當然，這些都是傳說罷了。
無從考證。
楚陽仔細審視一遍泰阿劍後，雖覺此劍平平無奇，但還是緊握劍柄，緩緩向其中輸送靈力。
靈氣進入後如石沉大海。
他微感失望，正要抽回靈氣，腦海中陡然響起仿佛數萬人一起發出的吶喊：
「請陛下下令！」
「請陛下下令！」
其中充滿了狂熱的戰意，嗜血的鬥志，令人心驚膽戰。
楚陽立刻抽回靈力。
吶喊聲隨之消失。
他望向了遠方的蒼茫原野。
在昨晚那數萬秦軍出現的時候，他便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如此得到泰阿劍後，略一尋思，便已恍悟：
那些秦軍並非陰兵。
而是有人以無上法術煉製出的傀儡大軍。
這支大軍，便是埋葬在秦皇陵數里外，在這個時空尚未出土的——秦陵兵馬俑！
至於秦始皇所贈的這柄泰阿劍，便是能夠指揮秦俑大軍的兵符！
雖然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但楚陽還是有些無語。
自己只是個道士，目標也只不過是傳道天下罷了，要這柄泰阿劍、要這支秦俑大軍有何用？
嗯……
興許是因為，上次重開古漢水河道後只抽到了靈石、聚靈丹等常見物品，所以現在時來運轉了？
他微微一笑。
將泰阿劍收進了儲物袋。
話又說回來，之前在黃大仙廟得到了黃初平相贈的築基丹，這次在秦皇陵得到了泰阿劍，都是不比系統獎品差的好東西。
也許……
以後應該多拜拜廟、燒燒香？
正在此時，姜穎然揉著惺忪的眼睛，推開車門走出：
「道長這麼早就醒了……」
「咱們今天去哪？」
「西京！」
楚陽大步向前方走去。
西京乃是十三朝古都，人口眾多，更有全真道祖庭重陽萬壽宮在，沒有過門而不入的道理。
但到了西京城內來到萬壽宮前，卻發現在這個時空，堂堂全鎮祖庭，居然會寥落得不成樣子！
占地面積不過幾畝。
建築只有老君殿、靈宮殿、祖師殿寥寥數座。
道士不過十幾個而已，還是靠種菜為生。
「天師……」
萬壽宮主持長真早已趕來，畢恭畢敬地將兩人迎進觀內，一邊走一邊苦笑著介紹：
「當年萬壽宮極盛之時，宮殿樓閣達五千餘間，道士近萬人，規模宏大。」
「但是由於前朝的多番打壓、戰火頻仍，令道觀多次被毀。」
「現存這些，還是由信眾們籌善款重修的。」
楚陽眉頭微皺。
其實他一直以來的想法，都是傳道不傳教。
直到讀至《易經》中「聖人以神道設教，而天下服矣」的話時，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所偏頗。
如今的道教雖然衰微，而且魚龍混雜，可畢竟還是道家文化和理念的載體。
不能完全撒手不管。
要傳道天下、振興道門，必須整頓現有情況，令百姓們重拾對道門的信心才行。
他正在思索間。
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了吵鬧聲，扭頭望去，卻見有兩伙人正在吵鬧。
一夥是萬壽宮的道士。
另一夥居然是十幾個薩滿！
朝廷居然還沒收拾掉他們？！
楚陽眉頭微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