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歲。

  沒談過戀愛。

  孤兒……

  希夷子的心思活泛了起來。

  「扶搖子道友。」他盯著楚陽，無比認真地說道，「貧道有一愛徒，今年二十二歲，也是孤兒，才貌俱佳，堪為良配。」

  「不如貧道安排你們見一面？」

  「噗……」

  幾個正在喝水的網友，頓時被這話引得噴了手機一屏幕：

  「臥槽！給道長介紹對象？」

  「堂堂道宗居然當起了媒人！」

  「對，拉起了皮條。」

  「說到拉皮條，我上個月認識了一個媽媽桑，貨源充足，價錢又公道，童叟無欺，各位老鐵有需要的嗎？」

  「擦！超管何在？趕緊把這個龜公踢出去！」

  楚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只能木了木臉。

  希夷子還在繼續勸：

  「修行並非是要摒棄人性，人有七情六慾，天地有天倫大道，年紀到了，就該順其自然……」

  「希夷道友可否婚配？」

  「別扯開話題！我剛才說的，你聽到沒有？」

  「什麼？」

  「我說我有一個愛徒……」

  「不是，前面那句。」

  「前面？你談過戀愛嗎？」

  「再前面。」

  「你今年幾歲了？」

  「再往前。」

  「再往前……」希夷子略一思索，「你睡了嗎？」

  「睡了。」

  楚陽直接躺在草叢裡閉上了雙眼。

  希夷子：「……」

  雖然如此，但他還是沒有放棄，反正他早已經打定了主意，就死皮賴臉地這樣跟著，非要勸得楚陽同意不可。

  楚陽也很無奈。

  他心中清楚，真要甩開膀子跑的話，興許真能把這老道甩開。

  可是用不了多久，對方肯定還會追上——他聽到希夷子給信慧打電話，說讓安排一輛老年跑車，最高車速150公里每小時那種。

  怎麼辦？

  總不能和對方動手吧！

  萬一老道直接躺下碰瓷，那就難搞了！

  「扶搖子道友，前面是錦華州了……」

  這天他們走出了山區，到達了錦華州地界，希夷子頓時來了精神：

  「若是有道觀的話，咱們可要去拜訪一下，免得讓人家說咱們不懂禮數。」

  楚陽挺無語。

  他知道希夷子打的是什麼主意。

  說什麼拜訪？還不是這些天來跟著自己徒步太累，想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網友們紛紛議論：

  「說實話，這位道宗還是挺厲害的，居然能跟著道長這麼久。」

  「要是我估計早就被甩下了……」

  「厲害個屁！你們是沒看到他氣喘吁吁的樣子。」

  「居然敢這麼說道宗？不怕人家直接一個五雷正法轟死你？」

  姜穎然停下車，打開手機，搜索了錦華州的情況，然後衝車窗外道：

  「兩位道長！」

  「錦華州的確有個道觀，名字叫錦華觀，咱們要不要去拜訪下？」

  她這段時間一直表現得很識趣。

  畢竟這倆道長，她哪一個也得罪不起，還是乖乖當自己的人形手機支架。

  下午時分，三人來到了錦華觀內。

  主持和道眾們應該是提前得到消息，一個都沒上來打擾，任由三人在觀內自由遊逛，尤其是希夷子，因為來到了自家地盤，更加容光煥發，精神抖擻。

  「扶搖子道友，貧道考考你，你可知道觀內供奉的是哪一尊神仙？」

  「黃大仙。」

  三人剛才經過大殿，不但楚陽看到了神像，就連姜穎然也都看見了。

  「呵呵。」

  希夷子臉上的笑容高深莫測：

  「那你知道黃大仙是誰？」

  「黃初平。」

  「你居然知道？」

  希夷子大感愕然。

  但姜穎然和直播間的網友們比他還要驚訝：

  「黃初平是誰？」

  「對啊！黃大仙不是黃鼠狼嗎？」

  「我特麼聽都沒聽說過，是我孤陋寡聞了嗎？」

  楚陽自然知道，這座錦華觀既然是正規的道觀，那就絕不可能供奉五仙家。

  五仙家，又稱胡白黃柳灰。

  也就是狐狸、黃鼠狼、刺蝟、蛇、老鼠。

  民間普遍認為五仙家是與人類長期伴生的，屬於亦妖亦仙的靈異，如果侵犯了它們，使它們受到損害，它們就會以妖術對人類進行報復，使人類受到不同程度的災難。

  但是在歷代朝廷和道教的認定中，供奉五仙家的廟觀，均屬淫祀。

  《禮記.\n祭法》載：「夫聖王之制祭祀也，法施於民則祀之，以死勤事則祀之，以勞定國則祀之，能御大菑則祀之，能捍大患則祀之。」

  意思是說，除了家家戶戶自己的祖先之外，只能是有功於國家地方者，才能享受祠祀。

  像希夷子這種道門最高首領，又豈會容忍眼皮子底下出現淫祀呢？

  更何況。

  楚陽也確實對這位黃大仙黃初平有過了解。

  黃初平，據傳是東晉時期人物，先後因汲井愈疾，救人之功、祈晴祈雨的仙跡，被朝廷和道教內部認定為正神。

  又有人說黃初平其實是赤松子下凡歷劫的幻相。

  只不過民間對此類情況所知不詳，故而以訛傳訛，附會成了黃鼠狼。

  希夷子的熱情有點消退。

  本想在楚陽面前顯擺顯擺，哪知道對方早就一清二楚，害得自己裝嗶沒成功，但他並未灰心：

  「不過還有一件事情，你就肯定不知道了！」

  「嗯？」

  希夷子苦笑了一聲：

  「每天來這次上香的信眾，有超過九成九都是祭拜黃鼠狼的。」

  「嗯？」

  楚陽目光一閃。

  希夷子嘆了口氣：

  「這就是民間信仰的力量，雖然道眾也做了大量的解釋，可是百姓們就是不聽，畢竟五仙家的名氣比黃初平大多了。」

  「更離譜的是，這些人明明是奔著黃鼠狼來的，卻經常會求有所得。」

  竟有此事？

  楚陽皺起了眉頭。

  錯位的香火一般是無效的，譬如去玉皇大帝廟拜佛祖，所求之事肯定不會應驗。

  但這座寺廟是怎麼回事？

  百姓們拜錯了神，所求之事還能得到應驗？

  他隱隱覺得其中有古怪。

  在上次治水之後，他曾發現自己體內的靈力得到了極大提升，而這股力量的源頭是來自於外界。

  後來問了姜穎然才知道，原來是百姓們以為自己身亡，在江邊修建了「扶搖真君」祠。

  百姓們向廟內的塑像祭拜，那股信仰之力便傳遞到了自己身上，令自己的靈力得到了提升。

  活人祭拜逝者，自身不會有任何損失。

  可是活人祭拜活物，若是那活物懂得修煉功法，就可以吸納這股信仰之力，反過來危害祭拜者。

  輕則精氣神衰弱，重則患病甚至死亡！

  會不會……

  真的有「黃大仙」在吸納信仰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