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友們也都發現姜穎然不打噴嚏、不流鼻涕了，全都陷入了愕然。
緊接著，彈幕鋪天蓋地而來：
「我了個去！什麼藥效果這麼好？簡直是立竿見影！瀉立停嗎？」
「只能有一個解釋，那就是然然在陪道長演戲！」
「滾你妹的演戲！就算主播是那樣的人，道長是那樣的人嗎？」
「道長！我重感冒一個月了，求求您也賜我顆仙丹！」
「道長！我那方面不太行了，求求您也賜我顆仙丹！」
……
楚陽沒有理會姜穎然的震驚和感激，也沒去看直播間網友們的彈幕，而是憑著天橋的欄杆，負手而立。
舉目望去，整個龍城在皚皚白雪的覆蓋之下，顯得極為安靜。
一輪紅日從東方冉冉升起，灑下了璀璨萬丈的光芒。
此時此景，他忽然想起了一句詞：
須晴日；
看紅妝素裹；
分為妖嬈。
施展出望氣術，他看到了整個龍城的氣運，一道紅色的光柱，直入雲霄。
在遠方，有一道更加粗壯的紅色光柱——這是屬於整個江南行省的。
在他視力的盡頭，還有無數的紅色光柱，一條條，一道道，在九霄匯聚在一起，幻成了一條通體金紅色的巨龍。
這是整個神龍帝國的龍脈。
龍頭位於整個帝國最西陲的崑崙山——崑崙山脈號稱萬山之祖、龍脈之源，是聖龍帝國的根本。
巨龍蜿蜒盤符在蒼茫大地之上，逶迤東去，干中有支，支中有干，一路脫卸剝換，最終奔入滄海。
神龍帝國的無數生靈，無數河流、山脈、村鎮、城市，又不斷反哺壯大著這條龍脈，令其神完氣足，歷經無數歲月而彌新
兩者相輔相成。
血脈相連。
甚至連楚陽自己，自穿越而來後，也與這條龍脈建立了玄之又玄的聯繫，不可分割。
就這樣默默站立著，他陷入了沉思。
其實通過這次的傳道，收穫了三十萬的信徒，得到了系統的獎勵，都算是小事。
更重要的是，他對道法的感悟，又加深了許多。
修道所為何事？
如果換做是從前的他，可能會回答：
為了成仙。
為了長生久視。
可是在這次傳打坐傳道的過程中，他看到了芸芸眾生的日常生活，感受到了他們的喜怒哀樂，心態不由自主地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也許……
修道不僅僅只是為了成仙而已……
「你要傳道天下。」
「可是，道是什麼？」
突然間，一個蒼老的聲音，從他背後響起。
楚陽扭頭看去，只見一個穿著單薄粗布道袍、背著一柄桃木劍，持著一桿光禿禿拂塵的老道士，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自己背後。
姜穎然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眼花了。
網友們也是有些吃驚：
「咦！哪裡又來一個道士？」
「我也沒看見！」
「見鬼了？！」
「這個道士是誰？來幹啥？！」
楚陽只看了一眼，立刻就發現這名道士頭頂的光柱是淡青之色，而且極其粗壯，他還能感應到對方體內的勃勃靈氣！
這是個有修為的真道士！
但他並沒有直接說破，沉思片刻後，抬頭回答：
「天地萬物皆是道。」
「哦？」
老道士臉上浮出了些許嘲諷之色：
「他們本身既已是道，你又何必走遍天下，向他們傳道？」
楚陽毫不猶豫地直接回答：
「因為，這是我的道。」
姜穎然懵逼了。
網友們也全都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等等！誰能和我解釋一下，他們說的是什麼？」
「什麼你的道，我的道，到底是哪個道？」
「靠！別再說了，大家都是捅道中人。」
「艹艹艹艹！我TM被車軲轆碾了一臉！」
老道臉上的諷刺之色更盛了：
「你的道？」
「天地眾生的道？」
他陡然伸出手來，掌中赫然出現了一株綠色的小樹，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這也是道嗎？」
楚陽笑而不語。
如果換了是之前的他，也許在面臨對方這樣咄咄逼人的機鋒時，的確會有些招架不住，只是現在的他經過此次傳道之後，心境已今非昔比。
《道德經》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萬物既為道所生，自然是道。
自己說「天地萬物皆是道」，表達的就是這個意思。
老道士使出障眼法，變出了一株小樹苗，是在質問自己：
障眼法這種幻術、這種蠱惑他人身心的手段，也是道嗎？
潛台詞就是：
你楚陽這一路傳道而來，所展示出的種種道法神通，全都和障眼法一樣，是蠱惑人心的把戲，不是直指根源的大道正途，全都是歪門邪路小道！
想到此處，楚陽隨手接過了那株小樹苗：
「不錯。」
「這也是道。」
然後不著痕跡地從儲物袋中掏出了靈土，鋪在地上，然後認真地將小樹苗栽在上面，接著轉身拂袖而去。
姜穎然雖然還在渾渾噩噩，但還是急忙趕上。
老道士大感意外。
他完全沒看懂楚陽想表達什麼意思。
網友們也是一臉懵逼。
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正當虎魚平台的專業直播團隊，準備轉移無人機鏡頭跟上楚陽的時候，忽然有人發出了驚呼聲：
「快看！」
姜穎然疑惑地扭過了頭。
老道士猛地瞪大了眼睛！
數十萬網友目瞪口呆！
就在剛才，被楚陽小心地栽在土壤里的那株小樹苗，居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正在飛快地長高、抽芽、伸葉……
在短短几分鐘之內，竟長到了一人多高，樹枝之上，不但長滿了青翠欲滴的綠色，更生出了許多花骨朵。
「他年我若為青帝，報與桃花一處開……」
楚陽平淡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就像是聽到了命令一樣，成百上千的花骨朵急速膨脹，瞬間綻放成了粉紅色的花朵，每一朵都足有碗口之大！
在冰天雪地里，奼紫嫣紅，爭奇鬥豔！
陣陣花香，盈盈飄散，籠罩了整個龍城！
無數行人全都停下了腳步，引頸望去，震驚的說不出話。
輕風吹來。
無數花朵飄然落下，繽紛多彩，在著地的剎那，消失無蹤。
一念花開；
一念花落。
楚陽的身影漸漸走遠，在這一刻，他像是主宰了天地萬物的大道一般，顯得高深莫測，令人無比敬畏。
「這，這，這不是幻術……」
老道小心翼翼地從樹上捧起一片花瓣，親眼見到花瓣消失，呆呆地抬起頭，望著楚陽遠去的身影，張大了嘴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