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李世民一愣，也跟著呆愣住。

  房玄齡則接過長孫無忌遞過來的紙條，仔細的看了看。

  長孫無忌說的沒錯，紙條上確實寫著張老頭從府衙里離開。

  「他什麼時候去的府衙？」

  府衙可是自己辦公和李秀寧居住的地方——李秀寧之所以住在府衙，便是要監督自己和府衙的各班們的工作。

  「這就不知道了。」

  長孫無忌臉色陰沉，這是他的失誤啊。

  相對於他什麼時候離開的府衙，他更想知道老頭是什麼時候從自己家裡離開的。

  自己作為李世民在洛陽的眼睛，往日裡沒少自誇自己手下的精兵強將們。

  李世民也不止一次說，讓洛陽世家們歸順，長孫無忌的情報工作功不可沒。

  如今一個大活人，還是個行動不便的老頭，居然在自己精兵強將的眼皮子底下被人從張府裡帶走。

  直到從府衙里走出來，方才知道。

  簡直就是奇恥大辱啊！

  房玄齡說完看向一臉陰沉的長孫無忌，顯然是想問一問這位洛陽千里眼順風耳。

  張家是洛陽第一世家，長孫無忌把手下最好的人派在了張家，專門盯著老頭和張六安的一舉一動。

  而且還不止一個探子。

  「蓋聶或者李白...」

  感受著房玄齡和李世民略微炙熱和責問的目光，長孫無忌硬著頭皮給了個交代：「只有這兩個人，方才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的將張老頭從張府帶出來。」

  「蓋聶和李白？」

  李世民眯了眯眼睛，長孫無忌分析的倒是不錯。

  如今張老頭從府衙里出來，顯然是楊默乾的——自己的姐姐李秀寧絕對不會大半夜的讓人把張老頭悄悄的弄過來。

  而楊默手下能有這種本事的，根據情報來看，只有四個人。

  蒙恬、蓋聶、李白和辛棄疾。

  但是辛棄疾喝的面紅耳赤，自己走的時候，他還趴在地上昏迷不醒。

  根本就沒有時間和精力去把老頭帶走。

  蒙恬身受重傷，連今日的酒席都沒有參加，更不可能去張府捉張老頭了。

  那麼只有李白和蓋聶有這種身手了。

  「應該不是李白。」

  房玄齡腦海里像是過電影一般，將酒樓中今晚發生的事全都過了一遍。

  他有過目不忘的本領，再加上沒喝酒，因此細節記得清清楚楚。

  「李白今日裡也喝了不少酒，雖然沒喝醉，但腳步蹣跚，最重要的是，咱們走的時候，他還在喝。」

  房玄齡很佩服李白的酒量，因此臨走之前還專門看了他一眼，囑咐下人一會一定要把李白和辛棄疾親自送去。

  「只有蓋聶有時間。」

  房玄齡又把今晚的事過了一遍，方才意識到，連自己也沒有發現，蓋聶不知道什麼時候就離開了酒樓。

  似乎楊默走了之後沒多久，他也不見了。

  「是誰帶走的沒關係，既然楊默把他從府衙正門放出來，那咱們就見招拆招。」

  李世民忽而有些興奮，對於自己這個便宜姐夫，他現在是越來越有興趣了。

  為何明知是死，還要去長安。

  為何明知無利，卻還要幫助寒門對付世家。

  為何明知自己一直暗中防備著他，卻還故意讓張老頭從府衙正門出來。

  尤其是最後一件事：這簡直就是直接告訴自己：洛陽又如何，他楊默想要幹什麼就能幹什麼。

  長孫無忌見李世民興奮起來，心裡憋著一股氣：「我這就親自讓張太公前來。」

  說著便要走出馬車，卻被李世民一把拉住。

  「不用，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咱們現在調轉方向去府衙，應該可以在半路上碰到。」

  李世民的話有著一股莫名其妙的自信，長孫無忌原本想說，只怕現在張老頭已經到家了。

  但一想到剛剛是李世民第一個懷疑張老頭的反常和楊默有關係。

  而事實也證明確實如此。

  「好。」

  出於對李世民的信任，長孫無忌點了點頭，敲了敲車門，讓馬夫調轉車頭，向著府衙走去。

  不多時，就聽馬夫說道：「長孫大人，前面路中間有兩個人...一個人，像是張太公。」

  「到底一個還是兩個？」

  長孫無忌聽的馬夫的話皺了皺眉，自己的手下今天表現的著實有點拉跨了。

  馬車旁的護衛隔窗道：「回長孫大人，剛剛兩個，現在只有一個了，那人動作極快，看不清模樣便消失了。」

  「蓋聶！」

  李世民三人對視一眼，隨後異口同聲說道。

  「我去看一看。」

  李世民說罷快速從馬車內出來。

  看來自己預料的不錯，楊默這是給自己出的招。

  心裡還在想，難不成是發現自己為他準備的大禮了？

  也不對啊，在酒樓的時候，自己明明已經讓長孫無忌取消了行動。

  下了馬車，外面很冷，向著前面看去，就見張老頭顫顫巍巍的站在寒風中。

  雖然身上披著一件看起來很厚的披風，但他這個歲數，寒風一吹，這命就丟了一半。

  「張太公，您怎麼在這裡？」李世民快步上前，一把握住老頭的手：「手這麼冷，快，來車裡坐，我送您回去。」

  長孫無忌在一旁跟著李世民將老頭攙扶進了馬車。

  車廂內有火爐烤著，溫暖無比。

  老頭進來之後，靠著火爐，喝了幾口熱茶，凍得發紫的嘴唇方才停止了顫抖。

  「多些二公子。」

  老頭緩過來之後，第一時間衝著李世民感謝：「若非是二公子，只怕老夫這條老命就扔在大街上了。」

  雖然身上已經不冷了，但張太公卻還是止不住的顫抖。

  房玄齡懂一些醫術，正要給老頭查一查，老頭卻擺了擺手：「不礙事，不礙事，老夫身子抖，不是冷，而，而是害怕。」

  「害怕？怎麼楊默還威脅太公不成？」

  今日裡被楊默弄的很沒臉面，長孫無忌對他的好感全無，因此語氣十分不善。

  「威脅倒是沒有...」

  張太公似有難言之隱的看了看李世民三人：「只是...只是...」

  他也明白過來，自己能被李世民撞上，多半就是楊默特意安排的。

  看來楊默這是想要借著自己的嘴，告訴李世民剛剛發生的事。

  「太公，只是什麼？楊默請您去府衙，做了什麼，又說了什麼？」

  李世民敏銳的捕捉到了老頭複雜的眼神，試探著問道。

  「哎...」

  老頭悠悠的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張紙來，顫巍巍的遞給李世民。

  李世民接過，卻見上面什麼字也沒寫，卻只有兩個印章蓋的印。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李世民皺了皺眉頭，讀著第一個印的字，心中大驚，這是什麼印章，居然如此大膽？

  而看到第二個印章上的字後，更是驚出一身冷汗。

  第二個印章正是當朝皇帝的玉璽上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