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閃過一個又一個的疑惑，最後隱約察覺出，這個契約，似乎……為的是將他們綁定成另類的夥伴。

  當然這種行為，有很大程度上會引起他們的反感，這一點同樣是不解的。

  墨月彌忽然想起之前跟墨星行的對話。

  現在是新時代，要建立可以信任的夥伴關係，很難。

  「你的同伴，也需要締結契約。」

  黎鳴看著墨月彌說道，後者咬了咬牙，帶著幾分哀求，「她對你知道的不多，實力不強，對你沒什麼幫助，我可以替她多出幾分力量，或者我幫你找到更合適的人選。」

  「哦？那你們能找到『赤色火焰』嗎？」

  聽到這四個字，墨月彌跟光影再也無法保持臉色，他們驚訝、意外地看著黎鳴。

  赤色火焰，是黃小笑建立的群神眷協會中，其中一個群成員的ID，之前的群聊有冒泡過幾次，是群里最活躍的幾個人之一。

  「你……難道是群主？」

  黎鳴沒有回答他們的話，而是在群里扣了個1.

  這一下，他們都知道黎鳴在群里的馬甲了。

  黎明。

  是最後一個加入群里的人。

  「是你？」

  光影再一次感到出乎意料，這個叫黎明的人，在群里的表現就是一個非凡者中的小白，很多地方都不熟悉，雖然他並沒有小看對方，但卻想不到，黎明會是眼前這位大佬的馬甲。

  墨月彌倒是沒有光影那般詫異，由於墨星行的緣故，她對「黎明」這個群員一直保持著警覺，哪怕之前嘴上沒有表現得多重視，實際上相信墨星行的提醒，認為是一個很危險的人。

  若不是之前的試探可能留下禍根，墨星行也不會再三主動示好去彌補。

  為的，就是爭取結下善緣，不管有沒有用，做了總比沒做要好。

  「群友面基，算是值得開心的一件事吧？」光影扯出一個笑容道。

  他開始懷疑，這個群的成立會不會有著陷阱的成分。

  對此，黎鳴沒有做出任何解釋，包括契約的事情也一樣。

  他知道，他目前僅僅是以前的性格占據上風，等記憶不斷消退之後，回歸到現在的正常狀態，他八成概率會殺死墨月彌跟光影。

  契約，是最他們生命的保障。

  若是發生這種事，是目前的黎鳴不願意看到的。

  人性，是他對自己反覆暗示強調的東西。

  是能級遷躍時，最好的強化選擇，當然如果能強化能力潛力的話最好，但是他清楚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過算是歪打正著了，這一次的記憶回歸，倒是剛好能讓我處理一下隱患。」

  這麼想著，黎鳴再一次聯繫莊園。

  「莊園，幫我打通對外界的聯繫。」

  「仍然是由之前剩餘的額度支出。」

  【你與莊園的交易通過。】

  莊園給出回應之後，黎鳴拿出手機，開始編輯信息，然後點擊發送。

  由於不是神眷協會中的聊天，正常情況下，他們是無法聯絡外界的，只是神眷協會本質上是墨星行提供的非凡物品搭建的平台。

  黃天不負：老闆，你現在在哪裡？我們公司全部人都已經做好準備，隨時轉移了。

  這是黃小笑的馬甲，這是他昨天給黎鳴發送的信息，只是他在沒有打通伊甸園的屏蔽前，無法接收。

  這證明這條信息，不是通過神眷協會發起的私聊，而且……黃小笑根本不知道他就是公司的老闆，只當是特別顧問跟副經理。

  是陷阱，聯邦方面的人出面控制了黃小笑，而且那個人智商有點問題。

  神眷協會有著保密性跟隱蔽性，就算被奪取了手機也不用擔心暴露。

  「看來聯邦開始對我進行行動了，在發現我失蹤之後，難免會心急。」

  黎鳴第一時間就做出了判斷，事實上，這正是他剛才要解決的隱患。

  等回到酒店之後，黎鳴才正式給他們下達命令。

  「休息一下，然後去尋找你們的獵物，找到之後報告給我。」

  「不要自己打草驚蛇，你們不一定是對手。」

  「自己死了不要緊，但是不能耽誤我的事情。」

  黎鳴的話顯得很無情。

  「以你們兩人的能力，全力的話，要找到自己的獵物很簡單。」

  讓他們兩人退下後，黎鳴再次拿出手機，開始回復拿了黃小笑帳號的人。

  黎明：我在蒸汽教堂裡面，小笑啊，你要不要過來這裡？公司總部在天上飛，也方便開展業務。

  黃天不負：老闆，你這是在開玩笑啊，說真的，我們都在等你發話呢，大家摩拳擦掌地，準備大展拳頭，要在新城市闖蕩新的天地。

  黎明：小笑啊，你真是一點幽默細胞都沒有……

  就這樣，黎明跟他瞎扯幾句之後。

  黃天不負：我哪裡暴露了？

  如果你再不回來，我們將會在全聯邦發起對你的通緝令，現在黃小笑等人，都在我們的監禁之下，作為重大嫌疑人物的關聯對象。

  若是你回頭，清白自然清白。

  黎鳴暫時沒有再回復，而是……

  心靈·七發動，並且是在疊加了暴擊·七的情況下，效果翻倍。

  通過網絡就能傳遞攻擊，順著網線能殺人，這……不是很合理嗎？

  當然黎鳴沒有選擇轟殺他，而是讓對面的人進入心神恍惚的狀態。

  黎明：誰指使你的。

  沒有回覆，看來對方的人很謹慎，負責聯繫溝通的人，在全方位的監控之下，一旦有任何異常都會被發現。

  不過這沒關係，這次的試探，不僅僅是為了方便他迅速處理在聯邦留下來的隱患，還是在觀察對方為了他，做到哪種程度。

  從當前的反饋來看，已經不止是限制於秘密的行動了，他剛才的心靈·七控制得很好，若非處於非常專業的環境監測下，很難發現端倪。

  這意味著……為了保險起見，他要處理的範圍需要更擴大些。

  想到這裡，黎鳴再次編輯好一條信息進行發送，然後就收好手機。

  他沒再關注，控制了黃小笑的人，恐怕短時間內，都不會有下一步的，針對他的試探。

  剛才他表現的能力已經超出了他們的意料，他們最有可能要做的，就是分析排除黎鳴方才是動用的什麼手段。

  不可能會聯想到界限七，因為界限七在能級三的時候，不具備這種程度的力量。

  在沒有足夠的把握後，他們不會再貿然做出其他舉動，同時，受到了黎鳴的警告，他們對黃小笑等人的待遇，會更上一個程度。

  儘管，沒有這次的行動，黃小笑等人也不會出什麼事，但多了黎鳴這一擊，他們對黃小笑一行員工的態度，肯定有所改變的。

  既然是因為他而起，那麼黎鳴就會收拾好自己引發的後果。

  ……

  莊園的某個房間中，微風吹著捲簾輕動，窗外的陰雲里不時泛起電光，似乎醞釀著雨勢。

  一個戴著假面的紳士，在桌上蠟燭燃燒的同時，出現在座位上。

  這不是之前的二十四席位圓桌，而是他個人的房間。

  無冕席位的專屬房。

  「我舉薦的B-405被殺死了，哪怕他並不如B-403，但也是有著能威脅位格的力量。」

  他來到這裡，是為了跟莊園對話，並非親身來到，而是降臨了一部分意識，當前的身體僅僅是意識在莊園所化的幻影。

  「用我剩餘的交易額度，我需要知道，是誰將他擊敗。」

  【莊園無權透露競爭有關的信息。】

  「那換個方式，是哪個席位舉薦的候選人做到的，是不是……你？只能是你。」

  【莊園無權透露競爭有關的信息。】

  「B-405，是B項目少數勉強算成功的試驗體，是除開那位之外，僅次於B-403的個體。」

  「在同能級之中，沒有人能抵禦B-405的力量，這是那位最偉大的傑作之一，哪怕沒有掌握禁區，也窺探了一部分禁忌的力量。」

  「能夠將B-405擊敗的，唯有跟那位有關的手筆，要麼是有人搶先我一步，將B-403舉薦成為候選人，要不就是，候選人之中，隱藏著出自那位的我們都不知道的試驗體。」

  無冕席位希望是這兩者，若是有出現他意料之外的情況，那麼就會對他的計劃產生不小影響，他不喜歡變數。

  本來在成功舉薦，將B-405拉入這一次噩夢席位的競爭後，他就有跟405溝通過，進行過交易。

  可惜的是，並未能成功從對方嘴裡套出關於那位的情報，其他感興趣的信息，也未能完成交換，一切的交易都定在噩夢席位競選結束後。

  B-404.

  在B項目，乃至於在B實驗室里也占據著特殊地位的個體，是試驗體，也有著等同於博士的權利。

  B項目能夠推動到現在的地步，他做出的貢獻比B博士還大。

  可惜的是，在405失敗之後，他就失去了在此次競選中舉行宴會的權利，當然，就算是沒有405還在，他也沒想過要打草驚蛇，利用宴會去會見一下對方。

  他對著莊園舉薦的候選人有足夠信心，在莊園壓下重注的那一刻，他就跟著豪賭一把，壓上了自己的幻之權杖。

  只要世間之中的變化，沒有超出他的認知，那麼擊敗B-405的候選人，這一戰中必勝。

  在對方繼任了噩夢席位之後，不愁沒有見面的機會，因為那之後，將會按照慣例，召開一下午夜會議，作為對新來者的歡迎宴會。

  既然是莊園的宴會，那就肯定有其特殊性。

  無冕席位期待那一刻的到來，他相信，不僅僅是他，餘下的席位大多都會有這種期望。

  跟那位有關的，隱藏著太多秘密。

  酒店房間，本來正躺在床上，思考接下來安排的黎鳴，忽然聽到敲門的聲音。

  是光影，等墨月彌離開後沒多久，他去而復返。

  得到黎鳴的同意後，他開門進來。

  「老闆。」

  光影打了個招呼，黎鳴從床上起來，來到茶桌上，動作嫻熟地給光影倒上一杯。

  對此，光影略感詫異，沒想到黎鳴會是有如此閒情的人，從剛才一連串流暢的動作，就可以看出手藝的熟練。

  「喝吧。」

  黎鳴說道。

  光影道了聲謝，拿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茶葉尚可，品質只能說中等，但是由於泡茶人的緣故，讓這杯茶的分量提升了不知幾等。

  「有些秘密可以問，有些不應該，作為一名掌握了漂流信件的信使，能活到現在的都不一般。」

  「這能作為給我辦事的報酬。」

  黎鳴倒是沒光影那麼拘謹，也不如他想得那麼優雅，等茶溫恰好的時候，很是隨意地一口喝完。

  「我明白。」

  黎鳴的意思，是在提醒光影，不要詢問不該問的問題，並且委婉告訴他，可以恰當提出一些疑惑，他不會吝嗇能回答的部分。

  這也在傳遞雙方關係的定義，並非那麼地不公平。

  當然，敢在這時候上門的光影，很聰明地察覺到這點，否則以他的性格不會做出這種舉動，儘管這跟他平日相比是激進了不少，可是漂流信件不是萬能的，有些事情他必須知道。

  光影沒有猶豫，在來之前他就斟酌過該問什麼，於是直接開口道：「我想請問，囚徒計劃，到底是什麼的延伸？」

  「囚徒計劃，是B項目的延伸，又不僅僅是B項目，它還是小玲的延伸，而後者是占據更大的比例。」

  「小玲？」

  光影自然知道小玲，那是飼養囚徒計劃批量製造的工具，是一種披著人形外殼的特殊造物，使用的原材料……是各類的瘋狂生物。

  然後，製造好的小玲，會被灌輸簡單的人類的行為程序，連粗糙的智能都談不上。

  它是誘導瘋狂，也是讓囚徒計劃試驗體適應瘋狂的食物，不僅如此，它能飼養囚徒計劃的試驗體，讓試驗體們「囚禁」更多的「瘋狂」。

  「你的意思是，我，我們囚徒計劃的試驗體，其實也是某些人的『食物』？」

  「準確，也不準確。」

  「我聽說，囚徒計劃是一個錯誤，是必須阻止的項目，否則……會引起很可怕的災難。」

  光影試著問道，這是事關他生命安危的事情，是一直壓在他心頭上的一座大山，哪怕可能不應該詢問，他也必須進行嘗試。

  「看來，你可能截取到了一部分，來自『B博士』的留言。」

  黎鳴隨意道：「是不是災難，那得看你們，如果你們被大規模『進食』，那確實會加速災難，但並不能以『引發』兩個字來表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