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花費了十幾秒來說出這段話，那麼我想問問你，你做好準備了嗎？」

  黎鳴說道，手裡握著一把不知道何時出現的手術刀，在指間來迴旋轉。

  「我可以給你更多的時間，我是一個很念舊的人，你有什麼廢話大可盡情說出來。」

  「廢話嗎……」

  05忽然咆哮一聲，那些占據整座宮殿的，跟她一模一樣卻按不同比例放大的臉孔，跟她同步張嘴。

  她的吼叫聲，如同魔音在宮殿中迴蕩。

  其中十多座炮台的血肉扭曲，變成了她的模樣，數十座聚合在一起，化作了霸王龍的外表，實際由蠕動的血肉構成，又有一些炮台，組成了數隻縮小版的翼龍。

  「你模仿白堊之境的生物，除了能嚇唬一些稍微知情的人之外，又有什麼用呢？它們在裡面，也只不過是低等的狩獵者。」

  「博士，你的嘴說話永遠都是那麼漂亮，就像無時無刻不在給人描繪天空的色彩。」05怪異地笑著說道。

  血肉霸王龍咆哮著，朝黎鳴奔跑而來，每一個腳步踏在地上，都讓宮殿震動。

  「九山之力加我身，摘星握月。」

  黎鳴一躍而起，暴力的一腳將霸王龍踢翻在地，整個肉體炸裂成七塊。

  他一個響指，死亡界限·七觸發，轟！

  這七塊碎肉，徹底變成血霧。

  下一刻，翼龍呼嘯而來。

  「化風化雨，御游蒼穹。」

  黎鳴如同插上了無形的翅膀一般，飛上空中朝移動主動衝刺而去，在雙方交匯的剎那，黎鳴以詭異的動作改變方向，反手將手術刀插進翼龍的腦袋上。

  這一刀觸發了界限七的暴擊，直接將翼龍的腦袋炸開成血霧。

  暴擊·七——

  效果一：每攻擊六次，第七次攻擊將會產生暴擊。

  效果二：進入戰鬥狀態後，每隔七秒能進行一次暴擊。

  效果三：觸發暴擊·七之後，攻擊速度短暫提升。

  黎鳴反身又一腳將翼龍踢下去，發出一聲爆炸的轟鳴，這一腳同樣觸發了暴擊·七的效果，在它的肉身上踢出一個窟窿，

  炮台的攻擊，不斷襲來。

  黎鳴右手隨意從左向後方一個環掃，綠色的鬼火噴涌射出，觸碰到那些接觸到的血肉炮彈後發生爆炸，宮殿裡越來越多的血霧瀰漫，鬼火如雨一般灑落。

  「腐蝕光環。」

  一陣淡黑色的光芒，從黎鳴身上向四周擴散，周圍的血肉，包括05本體以及那些分身的臉龐，都染上了淡淡的黑色。

  他們獲得了一個活性抑制的負面狀態，對於一般非凡者來說限制不大，但是對於血火女王的能力來說，卻能造成超出其他人數倍的影響。

  不僅如此，腐蝕光環能持續對這些血肉組織造成侵蝕的傷害。

  在腐蝕光環展開之後，黎鳴就從05身上不斷地收到慈悲的反饋。

  在最開始獲得王的慈悲時，當初的黎鳴就有猜想過，對於價值的判斷究竟會不會受到他本人的主觀影響。

  那時候的答案，是否定的。

  而現在，是肯定。

  「對你的超度，是你應欠下我的慈悲。」

  黎鳴淡淡道。

  當然這些慈悲值的反饋量很少、很少。

  「若是我的記憶沒有暫時回歸，恐怕王的慈悲能發揮出最大的效果。」

  「博士，你明明現在的肉身，只是能級二！」

  05吼道，「為什麼，你能用出能級三的能力！」

  她在實驗室度過的歲月中，不僅僅是作為一個任由擺布的試驗體，也有進行著知識上的學習。

  05自然看得出來，黎鳴此刻用出來的能力，是只有能級三經過補全才能達到的效果。

  「在非凡者之間的戰鬥中，天才可以越級殺敵，甚至能使用越級的能力，這不是……很合理嗎？」

  「05，你現在的失態，只會讓我給你打上越來越低的分數。」

  「世界上，從來就沒有不可能，有的僅僅是你認知的局限。」

  黎鳴一邊說道，然後將儲存下來的技能次數，一起觸發。

  心靈·七：與保持對視的目標對話七秒，或者是與目標開始對話後雙方保持沉默七秒，可令目標短暫進入失神狀態。

  「我是心靈的潛行者，也是意識島嶼的窺秘人。」

  在此之前，黎鳴給自己施加狼的謊言加持，讓心靈·七的力量進一步提升。

  05的意識在受到心靈·七的攻擊後，陷入了一片空白之中。

  趁著這個時間，黎鳴迅速接近到她面前，一腳將她的身體踢裂成七塊。

  死亡界限·七觸發。

  砰！

  05分裂成七塊的肉身炸裂成血霧。

  「博士，你好狠的心。」

  牆壁上，其中一張05的臉孔慢慢凝縮，重新塑造出一個渾身浴血的赤果人形。

  她話剛說完，就感受到身體傳來一陣虛弱，一個速度極快的、超出她動態視力能捕捉極限的人影一晃，她的眼前頓時陷入一瞬間的黑暗。

  05重新在一張新的臉龐里睜開雙眼。

  「你！」

  她意識到，腐蝕光環最重要的作用，是對她轉生的限制！

  砰！

  這一張臉孔，尚未來得及轉化成人，就被黎鳴踢爆。

  05的主精神意識，又一次轉移到其他分身上，在再一次死亡後，那些血肉的臉龐跟炮台武器開始潰散。

  她不是死了，而是因為恐懼，選擇轉生到其他地方的生命體上逃跑。

  黎鳴迅速飛出即將崩塌的宮殿，來到墨月彌跟光影二人身邊。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們感覺黎鳴整個人看上去，有些什麼不一樣，似乎在他們未看到的地方，發生了某種莫名的改變。

  現在的黎鳴，比起原本來說，多了一種新的氣質。

  那是仿佛將一切都掌握在手的從容。

  「墨月彌，推演一下在對這片區域發生大規模攻擊後，有哪個生命的表現特殊。」

  聽到黎鳴的話後，墨月彌愣了愣，雖然不清楚何謂特殊，但既然黎鳴要求，她就迅速發動能力。

  下一刻，她就理解了黎鳴的話。

  四點三十六分的方向，三百米外的一條被流浪漢追趕的狗。

  這是她報出來的方位。

  黎鳴示意他們二人跟上後，就飛上空中朝墨月彌所說的地方快速移動。

  他能飛？

  不僅僅是墨月彌，光影同樣有點意外。

  並沒到驚訝的程度，只是黎鳴掌握飛行的力量超出他們所料，因為此前黎鳴表現出來的行為，都表明著他並無飛翔的能力。

  他們沒有多加思考，而是迅速跟上黎鳴的動作，光影本身就可以飛行，讓白光包裹著墨月彌後，攜帶著她一起在黎鳴身後。

  「千里之內，箭無虛發。」

  黎鳴發動狼的謊言，給他接下來的攻擊附加上了百分百命中的效果。

  咻！

  他將一把手術刀投擲出去，精準命中那條流浪犬，追趕他的漢子沒有察覺任何不妥，而是驚喜地撲過去，下一刻，被異化成犬人狀態的05用爪子貫穿了胸膛。

  犬人形態下的05，肩膀上插著黎鳴的手術刀，本來是要命中心臟的，被她關鍵時刻扭轉身體躲過了致命的部位。

  「博士！你就那麼想要殺死我嗎？」

  在她出口的下一刻，黎鳴打了一聲響指，在附近攜帶著王的慈悲印記的平民引爆，然後施加侵蝕生命的光環落下。

  其他沒死去的人，也在光環的作用下迅速衰老死亡，給黎鳴反饋了新的慈悲值。

  儘管量很少。

  「窮途末路。」

  黎鳴看著05，淡淡地說道。

  條件達成，心靈·七進入蓄髮積累進度階段。

  不過，這一次05意識到不對的時候，沒給黎鳴再一次儲存心靈·七的機會。

  她迅速掉轉頭逃跑，轉入拐彎的角落建築里，躲開了黎鳴的視線。

  「對話」的狀態被打破，更別提之後沉默的階段。

  黎鳴沒有感到可惜，而是不斷飛過去追殺05.

  對方有他留下的慈悲印記，某種意義來說，慈悲印記……可以作為跟蹤的標識，隨時提醒他目標所在的位置。

  他沒有引爆05身上的印記，這僅僅會對05造成極少的傷害，不如留下來方便他追擊。

  05很快察覺到了身上可能存在的問題，當機立斷地自殺，重新進行轉生。

  黎鳴頓時失去了對她的感知。

  「墨月彌。」

  他又一次開口，不用囑咐具體內容，墨月彌就發動平行演繹進行推演。

  一隻蒼蠅，會在受到大範圍的攻擊後，異變成人形。

  收到墨月彌所報的方位後，黎鳴再一次從空中飛馳，在接近05的時候，後者混跡在一群蒼蠅之中。

  「光影。」

  聽到黎鳴的叫喚，光影立刻對那群蒼蠅射出一道雷射引起爆炸。

  半蒼蠅半人類的05，怨毒地看著光影。

  她準備自殺，然後轉生在光影身上，取代後者的精神意識，這意味著原本的光影會被取代的過程中死去。

  在意識到危險的一刻，光影迅速化作光遁去，墨月彌雖然先發卻落後光影一步。

  05的手貫穿胸膛，原本她可以嘗試在他們兩人逃出轉生範圍前取代他們，但是黎鳴卻早就察覺她的意圖，用王的慈悲給她落下治癒術，延遲了她的死亡。

  她的計劃失敗，也不算完全失敗，因為他們兩人的離開，變相地給她增加了逃跑的時間。

  可是，這並沒有什麼明顯的作用，黎鳴要找到她並不費多少時間。

  在她轉生之後，墨月彌跟光影兩人就再度回來，幫助黎鳴尋找05.

  重複數次，取代一個普通貧民女人的05，表情扭曲地看著在她上方的黎鳴。

  「殺博士，我是你最得意的作品之一，你真的要趕盡殺絕嗎？」

  黎鳴平淡道：「你的轉生次數，只剩下一次了，對嗎？」

  「理智介乎於時空的邊緣，以致於你思考問題的方式，已經變得不能以常理去度量。」

  「博士，你沒有殺我的理由！就算我不是乖孩子，沒有聽你的話，但是、但是只要你再次耐心教導我的話，我一定會變好的！」

  05帶著幾分不甘心地說道。

  「難道你一定要逼我嗎？」

  「你是說，逼你轉生到我身上？」

  黎明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你不是不想，而是你做不到，在一開始的時候，你就已經嘗試過將我當成目標。」

  「你的威脅對我而言，並沒有任何的用處，你唯一的出路就是，或許可以嘗試尋求無冕席位的幫助，讓他舉行一次特殊的宴會，將規則制定成對你有利。」

  「這樣你能再拖延一段死亡的時間。」

  黎鳴落在地上，慢慢走到05身前，打量著她的臉容，在取代了這個貧民，同時在沒有掩飾的情況下，這具肉身的長相在不斷朝她原本的模樣改變。

  很快，就變回了05的外貌。

  「可惜，B項目的試驗終究難以成功，本來你跟03是最有可能嘗試觸摸到禁區的力量。」

  「只要能稍微理解一下禁區的能力，讓類似的種子在你們身上種下，你們應該就能有希望。」

  黎鳴平靜地看著05，「每一次轉生帶來的記憶衝擊，都會影響到你的人格跟認知，不斷的積累下，讓你原本的人格一步步迷失，連煉製都逐漸下滑走向瘋狂。」

  「博士，您真的是博學呢，什麼都知道。」

  05輕聲地回道。

  「並不是，我們這一次的相遇，就不在我的意料之中。」

  黎鳴在用跟一個老朋友聊天的語氣，說道：「我一直認為，人非仙神，並不可能計算到每一分每一秒的變化，世界無窮而認知卻有盡頭。」

  「哪怕命運是早已寫好的劇本，我們也不可能達到窺盡一切的程度。」

  「計劃總是難免會有意外，世間起伏如波浪，而你是我修正錯誤軌道的手段之一。」

  「你讓我失望了，但這不是我殺你的理由。」

  05微微低下腦袋，回道：「我明白，是因為我對你沒有用了。」

  「最後這一個問題，你還是沒有答上來，殺你，不是因為你沒有用。」

  在他們對話間，心靈·七在不斷被積累，黎鳴自然無所謂，05知道些端倪，此刻卻沒有太過在意。

  她明白，自己的死亡無法逃避，她不是沒有想過嘗試聯繫無冕席位，但是……

  肯定沒有用的。

  在一次次轉生，一次次死亡之後，她的理智跟認知本該混亂趨近瘋狂，但是在即將面臨死亡的時候，她卻難得的變得清明。

  05意識到，現在的黎鳴一如在實驗室的時候，那樣的博士，不是她能對抗的。

  山有峰，天有穹。

  而博士呢？

  05回憶過去的一些事，不禁複雜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