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啊，」黎鳴嘆了一口氣，「白鳳山這旅遊區，還是開發得不夠啊，我們像打電話求助，都做不到，要不是剛好看到有人煙，恐怕我們就要被餓死在山林里了。」

  劉大章等人笑了笑，然後劉大章問道：「那你呢？是什麼職業？平時該不會你一個人照顧你弟弟吧。」

  「還好。」

  「我是一名作家，比較撲街的那種。」

  黎鳴解釋道：「其實這一次出來，不但是帶弟弟來散散心的，也有取材的意思，希望能寫出好的作品。」

  「哦，那黎鳴先生，你有收穫什麼靈感嗎？」劉大章好奇地問道。

  黎鳴搖搖頭，「暫時沒有。」

  幾人有說有笑，過了十幾分鐘，劉大章催促道：「先喝茶吧，這是白鳳山的特產浸泡的，涼了，就不好喝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在這裡借花獻佛，敬你們一杯。」

  黎鳴拿起茶杯，跟劉大章等人對舉。

  然後，雙方的人，保持同樣的動作，僵持了數秒。

  「在我們家鄉的習俗，被敬茶的人喝過之後，敬茶的人才能喝的。」

  黎鳴說道。

  「黎鳴先生，還是入鄉隨俗吧。」劉大章回道。

  雙方又是一陣沉默。

  然後，其中一個工作人員首先打破氛圍。

  他拿出一把手槍，指著黎鳴，一邊的雷神下意識舉起雙手，然後才反應到不對。

  「喝了吧，這樣，至少死得沒那麼痛苦。」

  「黎鳴先生，你偽裝得真好啊。」劉大章輕聲道，「如果早些時日相遇，或許，我們能成為不錯的朋友。」

  「你們也不賴。」黎鳴回道。

  雷神一看雙方這架勢，有點驚疑道。

  「五哥，這！？」

  「他們其實都知道自己已經發生了變異，只是裝作若無其事罷了。」黎鳴淡淡道。

  「只要保持默契，那他們就還是正常人。」

  「你們不該來這裡的。」劉大章說道，「執行部的新人？」

  「合作者。」

  劉大章點點頭，「也是能力者吧，就算是能力者，這個距離被手槍瞄準，你們能有什麼辦法？」

  「我知道你們為凌城付出了許多，普通人不曉得，但我們知道，你們默默處理了很多危害凌城的風險，說一句大英雄都不為過，我們同樣感激你們的付出，可是……很抱歉。」

  「我們……只是想活著。」

  「誰不是呢。」黎鳴隨意道：「生存合該是人的本能，你們又沒有過錯。」

  「你們想活著，我們也想活著，所以我殺你，也是道理。」

  咻的一聲，黎鳴一把手術刀飛出，直接命中拿出手槍的工作人員。

  他不是沒來得及開槍，但在黎鳴在他扣動扳機前一刻，就撇過腦袋，躲開了這一槍。

  剩下的劉大章幾人，臉色突然變得驚恐。

  他們沒想明白，為什麼優勢的局面，會變得失利。

  沒給他們拿起那把手槍的機會，黎鳴用新握在手裡的手術刀，白光閃過，將他們的手腕齊齊切下。

  他們痛苦得大叫，弓著腰哀嚎。

  「何必呢？我們大概弄明白了污染，如果你們不衝動，凌城不一定就沒辦法治療你們。」

  「我們都是被污染的人！我們用儀器檢查過了，凌城不可能會有能力治癒我們，他們不會容許這麼高瘋狂數值的人生活在城市！」

  「他們會把我們流放在荒野，那是要我們死！荒野的人，都會認為我們是怪物！」

  「說實話，」黎鳴淡淡道：「我不認為你們是怪物，在我看來，你們挺正常的，因為你們原本是人類，有一顆人類的心，不管外表如何變化，你們都是人類。」

  就像我一樣。

  「正常？話說得蠻漂亮。」

  「像我們這樣的，是正常人？」劉大章大笑幾聲，只是痛苦讓他臉色發白，聲音都顫抖。

  「是，我認為你們正常。」黎鳴面色不改。

  「看人不能看外表，而是要看別人的內心，有句話說心靈美，才是真的美，那自然，你的心靈是人類，那自然是人類。」

  「你們有人類的理智，有生物的生存本能，能利用計謀，除了外表特殊了點，跟正常人有什麼區別？」

  「我覺得你們沒問題。」

  「唔……也不能說一定沒問題，你們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可能沒考慮過家人的問題？」

  雷神小聲說道：「五哥，我聽狗哥說，一般派來白鳳山的人，都是孤兒。」

  「這……」黎鳴歉意道：「是我冒昧了。」

  「我還以為打算幫你們掩蓋一下，跟執行部說，你們是因為被瘋狂污染，才攻擊我們的，這樣你們的家人能有不少撫恤金。」

  「我認為從邏輯上分析，這是我最應該做的。」

  「那就這樣吧。」

  黎鳴說完這句話後，劉大章幾人，意識就陷入了黑暗。

  內心默默搖頭，當初他七八個腦袋掛在身上，都沒忘記人類的初心，可他們，讓人失望，腦袋大了，把多出來的部分削掉就好了，多長的眼睛，就不能挖出來？

  再整整容，誰知道你過去什麼鬼樣，整得順利，能當明星都不一定。

  雷神看著，靜靜地拿出手帕，擦拭手術刀上鮮血的黎鳴，內心莫名其妙地出現一陣悸動。

  「怎麼了嗎？」

  黎鳴語氣溫和地問道，「被嚇到了？」

  「有、有點。」

  他拍了拍雷神肩膀，「習慣就好了，做我們這一行的，不能太善良。」

  「之前你出的任務，沒什麼機會見血吧？」

  「嗯。」

  雷神小小聲地點點頭。

  內心，說了個不字。

  明明，黎鳴剛才說的話語中，是對那些死去工作人員的寬容跟體諒，可雷神總有一種彆扭的感覺。

  很矛盾。

  就像……一個殺人狂，在給一具屍體蓋上了被子，還在他耳邊溫柔地低聲叮囑，小心著涼。

  「想什麼呢，別想太多。」

  黎鳴遞出一塊新的，乾淨的手帕給雷神。

  「拿去擦擦汗吧。」

  雷神勉強一笑，看著這明明乾淨的手帕，卻仿佛能嗅出幾分血腥味。

  在站點中，搜集了一部分物資，並且好好休息了一小時後，他們才再次上路。

  他們嘗試過用站點的通訊工具，可惜同樣沒辦法運轉。

  劉大章他們的破綻很多，許多細小的地方，都能分析出問題來。

  若是劉大章等人不跟黎鳴動手，沒想著陷害，黎鳴還不會做點什麼。

  正如之前跟他們說的那樣，黎鳴最多跟執行部那邊反應反應。

  離開站點之後，黎鳴跟雷神二人，暫時也失去目標地。

  「先去那裡。」

  黎鳴指了指不遠處，較高的山丘。

  走上山丘最高處後，黎鳴跟雷神眺望遠處。

  「冪山城的運輸車？」

  本來黎鳴只是打算嘗試拼拼運氣，沒想到真有收穫。

  一處比較明顯的空地里，一輛運輸車，停放在那裡。

  「過去看看。」

  黎鳴提出道，遠遠看去，那運輸車的倉庫後門，似乎並沒有打開！

  那很可能，就是那一輛，承載了秘密武器的運輸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