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以前，這狐妖和沈千戶之間，有一段人妖之戀。

  後來沈千戶投身於伏魔衛，為了自己的前程，供出了狐妖的棲身之所。

  而後帶領伏魔衛強者圍攻狐妖。

  狐妖重傷，臨死之前領悟了狐族的神通，以尾巴為分身，騙過了伏魔衛強者，逃了一命。

  接下來狐妖潛心修行，道行增加，潛入沈千戶的外宅中，意圖讓全府的人給沈千戶的絕情陪葬。

  「記憶很全。」

  「但也沒有有關聖主的內容……」

  關成將魅惑狐珠收入儲物袋，轉身向府外走去。

  隨著妖狐的隕落，一切幻術景致都一一消融。

  沈夫人、沈公子等，都被狐妖用幻術圈禁在地窖之中。

  狐妖最終的目的，是想利用沈公子和沈夫人，引回沈千戶，然後一起滅門。

  所以並沒有過早傷害沈家人。

  至於那些僕人、黑衣衛等，確實是被狐妖妖力所殺，並沒有復活。

  走到外宅。

  那個小廝遠遠看見關成，連忙上前領路。

  兩人一起來到大門口，關成忽然轉過身，看著小廝，眼中神光一凝道：

  「大膽妖邪，也敢在本官面前裝神弄鬼！」

  磅礴真元波動，席捲了空間。

  小廝面色即刻變得慘白，張口結舌道：「大人……小的……」

  整座沈宅都在妖狐的幻術之中。

  而這修為低微的小廝卻能來去自如，甚是違和。

  關成的修為雖然還沒有到能夠洞察元神的煉神境。

  但早就察覺這小廝很不對勁。

  噗通！

  小廝跪倒在地，顫聲道：「大人，數十年前，小的被沈千戶沈大人收服，在這沈家外宅護佑千戶大人的唯一骨血。」

  「那狐妖進入府中，小的修為低微，但也是全力和它周全，沒讓它直接害了公子和夫人的性命。」

  「小的用計欺騙它，讓它以幻術禁錮沈府，等沈大人回來後再一網打盡，這才等來了大人，解救沈家上下於水火……」

  「小的雖是妖族，但卻從未做出過傷天害理之事，還望大人明察……」

  關成體內真元流轉，探視小廝肉身和神魂。

  居然和人族相差無幾，沒有從他身上感受到煞氣和怨氣。

  氣息清醇，沒有雜質，反而隱隱有些人族的氣運殘留。

  所以妖氣不顯。

  確實未曾傷害其他生靈。

  不過……此妖竟然是沈千戶豢養的。

  這就耐人尋味了。

  大夏明令，凡有侵犯人族者，一切妖魔皆斬。

  但並不是一刀切，見妖則殺，遇魔就屠。

  大夏朝的江河湖海、民間世俗甚至是朝堂之上，亦有妖族的身影。

  例如河神、山神、城隍之類，都是鬼魂妖族之屬。

  卻能護佑大夏百姓，反而受到大夏朝的冊封，一起享用國朝氣運，修行飛升。

  那些以人族為血食，煉化生魂的妖魔才是伏魔衛針對的對象。

  作為斬妖除魔的急先鋒伏魔衛，卻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就是不得豢養妖族，否則會影響斬妖除魔的決心。

  所以沈千戶的行為雖然合法，但卻和其身份、規矩不合。

  但人家畢竟是千戶，自己上司的上司。

  暫時還不能撕破臉。

  關成略微思索，話鋒一轉，冷冷地道：

  「若是讓本官知道你傷害人族、觸犯伏魔衛律條，定不饒你！」

  舌綻春雷，直接激盪小廝的神魂。

  小廝一個激靈，冷汗涔涔流下，哆嗦著道：「小的謹遵大人教誨，永生難忘。」

  說著，在關成腳邊連連磕頭作揖，片刻之後，化為門口一棵參天槐樹。

  心裡卻泛出一絲恐懼。

  它身上有沈千戶贈與的，用來掩蓋妖氣的法器，即便是煉神強者，也發現不了自己身上的妖氣。

  這位小小的旗長，是怎麼發現的？

  「好自為之。」

  關成轉身出門。

  發現天色已晚，漫天繁星點綴蒼穹，月華滿天，已經散值多時了。

  狐妖的幻術里，時間流逝很慢，和外界並不相同。

  關成也不在意，調轉馬頭，向德勝坊西側駛去。

  大夏朝夜晚原先並不實行宵禁。

  自從妖魔橫行，荼毒鄉里的事越來越多，也就開始宵禁了。

  不過關成身穿伏魔衛官服，負責京師宵禁的金吾衛見了，也不詢問，就直接放行。

  不一會兒，關成來到一座低矮破舊的屋子前。

  這是老鄭的家。

  撫恤銀子已經批下來了，關成本來打算白天送來。

  無奈被任務打亂時間，只能這個時間了。

  啪啪啪！

  輕輕敲擊木門。

  屋裡沉寂了一會兒，而後亮起了燈光，一個怯懦的聲音道：「誰呀？夜深了，明日再來吧。」

  聽起來正是老鄭的婆娘。

  「我是關成。」關成輕聲道。

  「關……關大人！嗚嗚嗚……老鄭他……」

  婦人先是驚愕萬分，但旋即就明白了，自家男人多日不歸。

  現在長官登門，按照伏魔衛的規矩，那就是男人死了，直接哭出了聲。

  而後，門才吱呀一聲開了。

  從裡面走出一個身穿粗布衣裳，骨節寬大，長相平庸的婦人。

  婦人身邊，一個穿著樸素衣衫的小男兒悄悄露出頭來，怯生生地看著關成。

  兩人臉上既是害怕，又是悲切。

  「我家老鄭……他……他走得可安詳？」婦人垂淚道。

  關成心中也是黯然，點頭道：「沒有痛苦，老鄭是笑著走的。」

  婦人點點頭，讓開身子想將關成請進來。

  關成拒絕道：「深更半夜，有所不便，這是老鄭的撫恤，你且拿著，日後每月我會派人送些銀子，不會讓你們娘倆餓著。」

  說著，從儲物袋裡拿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

  婦人接過來，錢袋之沉，差點脫手而出。

  只掂量一下，就知道已經超過八百兩。

  黑衣衛小旗每月月俸才不過五兩。

  這八百兩，除了一部分撫恤金以外，大多數還是關成自己出的。

  放在京師，也算是一筆巨款了。

  「這……是不是太多了……我記得老鄭說過，如果死了，撫恤金也就百兩而已……」婦人哭得眼睛紅腫，嘶啞著聲音道。

  關成道：「拿著吧，老鄭值這個價。」

  一邊說，一邊從儲物袋裡拿出兩顆十全補血丹以及五十兩銀子，送到那小男孩手裡，摸著他的頭道：

  「小朋友，這些錢你拿著，去西市那邊的賀府找賀雲賀拳師。」

  「就說是我關成叫你來的，他自然會教授你如何煉體、引氣。」

  「這兩枚丹藥，一個可以在煉體境後期使用，一個在引氣境四重使用，記下了嗎？」

  小男孩兒雖然看起來黑瘦矮小，實則已經年過九歲。

  再不進入修行，就要錯過最佳時間。

  現如今世間動盪，妖魔橫行，沒有一點兒修為在身，這母子也是難以立足。

  噗通！

  婦人拉著男孩兒跪了下來，一起謝道：「多謝大人……」

  卻只見眼前一花，關成身影閃過，已然翻身上馬，遠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