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救行動進行的非常順利。
除了忠義救國軍有三人負傷，所有參與行動人員全部安全撤退。
聽到這個消息，汪鏡衛大為震怒，命令特工總部限期破案。
歸根結底，這件案子始終是由特工總部負責，鑑於案情重大，李世群乾脆也沒回上海，留在南京親自督陣。
特工總部南京站全員出動，四處打探軍統方面的動靜。
短短一天時間，光是警察局就抓了上百名嫌疑人。
同時，特工總部聯合警察局和憲兵隊，在城內主要路口設卡檢查，凡是形跡可疑者，一律先抓了再說。
而此時，忠義救國軍一行二十人，早就先一步出了城。
韓明庫四人則即刻進入蟄伏。
按照錢歆民的命令，這次蟄伏期至少要半年以上。
主要是這次的案子太大了。
不同於暗殺事件，在偽政府首.都，當街劫走重要人犯，對偽政府的權威而言，無疑是一種公然的挑釁。
偽政府肯定會全力偵辦這件案子。
黃憶光身上有刑訊傷，青天白日的太過於引人注目，他只能暫時躲起來，等風聲過了，養好了傷，再想辦法出城。
這些事都由軍統南京站負責安排，他自己倒是不用操心。
……
吃過了午飯，周之煜收拾行裝趕奔火車站。
後續行動用不到他，繼續留在南京毫無意義。
況且，在南京耽擱的太久了，歸期足足延遲了三天。好在有和哥哥久別重逢的由頭，探親假延期也說得過去。
四點鐘的火車，到了火車站才三點一刻，來到候車室，周之煜特意選了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休息。
行李箱放在手邊，翻閱著剛買的《大美晚報》打發時間。
一名年輕女子邁步進了候車室。
年齡最多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留著齊劉海垂肩短髮，身穿水藍色短袖洋裝，手上拎著一個棕色皮箱。
她一出現，周之煜就注意到了。
沒別的原因，長相和高英慧至少有六七分相似。
兩人最大的不同之處，高英慧給人一種精明能幹的感覺。
而在這個姑娘身上，則是一副涉世未深的清純氣質。
女子四處看了看，徑直朝周之煜這邊走了過來，隔著兩個身位坐了下來。
幾分鐘後，候車室門口人影一閃，周之曜匆匆走了進來。
他身穿軍裝，站在老百姓中間，顯得十分醒目。
周之煜揮了揮手，叫了一聲：「哥！」
周之曜眼睛一亮，大步流星走了過來，一屁股坐在周之煜身側，摘下軍帽當扇子扇風，喃喃著說道：「走了一身的汗，熱死了……」
周之煜說道：「哥，你怎麼來了？」
「來送送你。」
「都說了不用送……」
「執法隊到這邊公幹，剛好順路。」
「其他人呢？」
「在外面……」
周之曜一回身，看到旁邊那名女子，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周之煜笑道：「很像是吧？」
周之曜說道：「有一種說法，天底下總有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周之煜點點頭：「我也聽過這句話。」
周之曜壓低嗓音說道：「黃憶光讓人救了，這事兒聽說了嗎？」
「嗯。」
「軍統乾的？」
「嗯。」
「你參與了沒有？」
「嗯。」
「嗯是什麼意思？」
「哥，我的事，你就別操心了。」
「你是我弟，我能不操心嗎？我的意思是說……你沒讓人懷疑吧？」
「放心吧，沒事。」
「弟大不由哥啊，看起來，我是真管不了你了。」
周之曜憂心忡忡的感慨。
周之煜笑道：「哥，你這新詞一般人可消化不了。」
周之曜哼了一聲：「你能聽懂就行。」
周之煜摘下手錶，戴在了哥哥的手腕上。
周之曜愕然：「這是幹啥？」
周之煜說道：「好不容易見一次，權當是送你的禮物。另外，我覺得，你比我更需要一塊手錶。」
「……啥意思？」
「就比如，去阿祥那兒吃飯，去早了沒開火，去晚了人家收攤了，有了表，這些問題迎刃而解。」
「吃個飯而已，什麼早了晚了的……」
「就是讓你更有時間觀念。」
「這麼說還差不多……」
周之曜看了看手錶：「還真讓你說著了，最近確實打算買塊表。前兩天去表行一打聽，一塊日本表都要40多塊，乖乖，我一個月軍餉都不夠……行，今天也算心想事成，弟弟送的禮物，我就厚著臉皮笑納了。」
「一家人別說兩家話。你的軍餉一多半寄給了父母，要不然，怎麼可能買不起手錶呢？」
「父母年歲大了，我們做兒女的，這都應該的……」
正在這時，乘務員舉著擴音器喊道：「去往北平方向的旅客，準備檢票上車了！去往北平方向的旅客，準備檢票上車了！」
周之煜站起身：「哥，我得走了。」
周之曜面色凝重：「之煜，回北平後，我可幫不了你了，萬事自己小心！」
印象中，從未見哥哥如此嚴肅過。
周之煜忽然感到有些鼻子發酸。
就在剛剛，他本想出言點破哥哥的真實身份——共黨情報員。
轉念又一想，萬一搞錯了，反而對自己不利。
在如今的南京城，各方勢力盤根錯節，國黨、共黨、汪偽、日本人、美果人、英國人、蘇廉人，都有各自的情報網。
而這其中，又能細分出好多獨立的間諜組織，就比如日本人，防衛省調查課、特高課、梅機關、菊機關、竹機關、日興會、滿鐵調查本部等等。
所以，沒有十足把握，周之煜還不敢貿然開口。
當然了，從手錶這件事來看，周之曜更可能是共黨的情報員。
畢竟，活動經費捉襟見肘，幾乎是共黨最為公開的秘密。
感受到哥哥的關切，周之煜心裡多少有些自責，在親情面前，自己是不是戒備心太重了呢？
旅客陸續開始檢票進站。
周之曜戴上軍帽，說道：「之煜，我就不去站台送你了，執法隊那幫傢伙等著我呢，到了北平，寫信報個平安。」
周之煜點點頭：「哥，你也保重！」
周之曜笑道：「行了，趕緊檢票吧。」
周之煜拎著行李箱，通過了檢票口，隨著人群朝站台走去。
目光一瞥，那個短髮女子也在人群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