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已經到村子裡，天色已晚，暖黃燈光照下來，廣場中央堆放著木材，火焰依然在燃燒。
這是當地節日裡或者招待客人最喜歡用的一種儀式——篝火晚會。
村民已經圍成一圈，人群里走出一個白髮老人，弓著背，「歡迎各位來我們村子做客，今天請好好享受我們的節日吧。」
這是真正的村長，眾人看過去，裴頌今笑起來，「謝謝你們的招待，這個應該怎麼玩啊？我們還沒來過這種少數民族的地方？」
上次那個扎著大麻花辮的女孩走過來，挽著老人的手臂，「就是圍著火堆跳舞，吃東西，不過，你們現在要先跟我來，去換我們這裡的衣服。」
幾人都沒穿過這裡的衣服，有些興奮，尤其是白筠以，朝著身後的人招招手就跟著走了。
換好衣服，池悅穿的紅色當地工藝的手工裙子，脖子上圍著一串銀項圈，做工精緻，頭上戴著銀帽，頭髮披在身後。
與平日的清冷不同，此時添了幾分鄰家少女的氣質。
白筠以穿的藍色衣裙，同樣的裝扮，氣質卻完全不一樣，她更偏誘惑感。
兩人拉著手出來，男生都換上了同款少數民族服飾，氣質各有不同。
池悅朝顧一野看去，他穿著黑色衣服，邊緣繡著紅色花紋，桀驁的氣息散去，多了幾分柔和。
他伸出手，「走吧。」
池悅低頭看向他的手，揚起嘴角，放在他手心。
此刻，即使是演戲，也是最讓她開心的事。
兩人牽著手走到廣場中央，村民看出他們的關係，主動讓出位置。
池悅拉著他的手，側頭，「我不會跳這個舞。」
顧一野握緊了她的手，朝其他人揚了揚下巴，「挺簡單的，學一學就會了。」
池悅看向他們，幾個人拉著手，圍著火堆轉，按著節奏拍手，踢腿，這個舞確實挺簡單。
她正想鬆開手試著學一學，顧一野卻沒鬆手，拉緊了些。
她疑惑看向顧一野，「怎麼了？」
顧一野手一拉，將人拽到身邊，「我們不需要跳他們的舞。」
「那跳什麼？」池悅問。
「都可以，只要別鬆手就行。」顧一野看著她。
池悅臉頰紅了一瞬，輕哦了聲。
她退回原位置，拉著顧一野的手在火堆中轉，一會兒學著其他人的動作踢一踢腿。
許久村民們不再繼續跳舞，返回身後的座位坐著，麻花辮的女孩走過來，「哥哥姐姐，祝福完了，現在該吃飯了，去那邊坐吧。」
池悅疑惑問：「什麼祝福？」
「我們這裡圍著篝火跳舞是請我們的神賜福的。」女孩一邊解釋一邊領著他們往那邊走。
池悅鬆開了顧一野的手，「原來還有祝福，早知道剛才就許個願了。」
「一個願望能滿足你嗎？這個儀式是賜福，給你什麼就必須接什麼，不要貪。」顧一野逗她。
池悅沒說話，只嘀咕了句。
顧一野沒聽清，「說什麼壞話？」
「沒說。」池悅走到桌子上坐下。
幾個人剛坐下，村民就輪流著來給他們敬酒，感謝他們錄節目時的幫助。
這裡用的都是當地的米酒，味道清洌，不過確實容易醉人。
池悅喝了很多杯，臉上已經泛起紅暈，顧一野走到她這邊，對村民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可以了。
他們也沒強求，轉身回去。
晚會結束，村民在出口裡站成一排，揮手告別。
回去的路不需要節目組統一安排，池悅躺在車裡發呆，她沒醉，只是有點暈。
顧一野看了眼她，「喝醉了？」
她開口想說話，突然透過車窗看見河裡的月亮，「停一下車吧，有點暈。」
顧一野叫司機停車，跟著池悅下車。
兩人走到河邊，她身形搖晃地走在前面，顧一野跟在身後走。
池悅突然轉身，踉蹌著走到他面前，「你是不是……喜歡我？」
「什麼？」顧一野愣了一下，莫名看她，「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你不對勁，你最近……都不太對勁。」池悅頓了許久才開口。
「你能感覺出來還要問我？你真的喝醉了？」顧一野探究的眼神看向她。
池悅有一瞬的慌神，原本是交易，她可以憑著這個理由心安理得的接受他的幫助，沒有任何負罪感，可是現在不一樣了，他沒有在這場交易里獲得任何好處。
她踮起腳，在他唇邊落下一吻，「當做補償了，不能要更多了。」
顧一野輕笑了一聲，抬手摸了摸嘴角，「果然喝醉了，就只有這個補償嗎？」
「你還想要什麼？」池悅忽然想到什麼，抱住自己，「不可能！」
「我還沒有乘人之危的習慣。」他失笑。
驀地，他伸手摟住池悅，將人帶進懷裡，一隻手捏住她的後頸，勾起一抹笑意。
低頭，含住她的唇。
他的吻迫切而強勢，肆意侵略她的領地。
月色灑在水面，給寂寥的夜色蒙上一層白紗，迷糊里，池悅看不清他的臉。
河裡倒映出月亮完整的輪廓，近在咫尺，如果可以摘月亮，一次就足夠了，即使沉溺進河水裡也不重要。
她手環上他的腰，回應他的熱烈，就這一次……就夠了。
顧一野身體僵了一瞬，慢慢分開，看著她微紅的臉頰，他感覺眼前的人不太一樣，和以往的每一次喝醉都不一樣，恢復往日的神態，「該走了。」
池悅不再是剛才的眼神，只有酒後的迷離和懵懂。
她拉著顧一野的手，一前一後走回車邊。
上車後，池悅靠在車座上，閉著眼回想剛才的事，即使極力平復自己的心情，還是難以平息。
她融不進這個圈子，不屬於這裡，從到楚家的時候她就知道了，當初選擇離開就是徹底看清自己的位置。
她有些糾結，她配不配得上他的喜歡。
顧一野看著正在睡覺的池悅，心裡的煩悶再次湧起。
她知道他的心意，卻沒有任何反應，當初一聲不吭地離開，現在是又要這麼做嗎？
他永遠也留不住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