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樓下的王勇軍和陳桂英也被這雷聲驚醒。
窗外，雨如傾盆，嘩嘩作響。
王勇軍從床上起身，順手拿起身旁的外套披在身上。
陳桂英啞著聲音，眯起眼睛問：「你這會起來去做什麼？」
「雨下得這麼大，我得去瞅瞅屋後的水溝堵沒堵。」王勇軍在床頭摸索到拐杖，緩緩起身。
「你躺下，我去就行。」陳桂英一聽，也急忙起身。
王勇軍摔傷的腳休養了兩個月，如今已能勉強走動。
他不用拐杖也可以慢慢地走，不過借著拐杖的力，走起來會更輕鬆一些。
陳桂英打開燈，在櫥櫃裡摸了個手電筒。
二人穿過廳房，打開前廳與後面天井連通的門。
開門的一瞬間，水汽迎面撲來，冷得人打了個哆嗦。
王勇軍拄著拐杖，跟在陳桂英的身後。
陳桂英朝他擺手：「你回屋去，我一個人去就可以了。」
王勇軍嘟囔了一句：「我就跟在你後面瞧著，心裡踏實。」
雨水如注，整個天井像是一個水桶，水桶上方源源不斷地有人用盆潑水進來，雨勢洶湧極了。
好在這天井裡用來排水的水溝經常清理，並未出現淤堵的情況。
雨水傾灌進來了，順著水溝便流了出去。
從天井一側穿行而過，進到廚房，拉開廚房的後門，眼前便是那片菜地。
菜地旁邊有一間平房，裡面有個豬圈，豬圈裡面沒有養豬，養了些雞鴨。
一有人走近，鴨子「嘎嘎」叫起來。
雨聲噼里啪啦地響著，夾雜著雞鳴鴨叫，旁邊家的大黃狗也在汪汪吠叫，幾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卻有種格外的安靜。
陳桂英打著手電筒，對著菜園掃了過去。
在手電筒明晃晃的光線下，可以清晰地看到，黃泥水已與菜田齊平，菜地中間的溝渠也被雨水填滿，整個菜地連成了一片汪洋。
屋後的水溝，水已經漫上來了。
好在有一個微微傾斜的坡度，這才沒有灌入廚房。
王勇軍皺皺眉，陳桂英把手電筒交到他手上：「你幫我照個光，我去拿鋤頭。」
「我去。」王勇軍把拐杖擱在一旁，說著就轉身去拿靠在牆角的鋤頭，他走起路來肩膀一高一低。
陳桂英趕忙拉住他：「你的腳傷還沒好利索呢。」
陳桂英拿著鋤頭，沿著屋檐走到最邊上，將水溝裡面的泥沙挖通。
返回時，她進屋快快地穿了件雨衣，一邊朝王勇軍說：「起都起來了，我索性去把菜園放水的缺口也挖開。」
「我才種下的菜，不挖開，等下全被水泡了。」陳桂英站在角落，手扶著牆壁，換穿上一雙高筒雨靴。
王勇軍打著手電筒，關切地叮囑：「注意腳下。」
陳桂英扒開了菜田的放水缺口，微微眯起眼睛，望向隔壁王有文家的屋後。
他們兩家中間隔著一棟王勇軍二十多年前建造的房子，那房子進深僅有兩間房，所以屋後留出了一塊空地。
王勇軍把手電筒的光照過去，隱隱約約能夠看清，那邊的菜田也已被水淹沒。
陳桂英順手幫王有文家菜田的放水缺口也挖開了。
回到屋內，王勇軍說道：「等日後有機會，定要在屋後挖一條水泥溝才好。」
「先多攢點錢吧，二樓還沒裝修呢。」陳桂英換下雨衣雨靴，拿起熱水壺倒了一杯熱水。
第二天醒來，天光大亮，雨也停歇了。
陳桂英一大早便煮好了臘肉米粉。
這臘肉是過年時留存下來的，切得薄薄的，加大蒜過油爆炒，再放點辣椒，那香氣一下就激發出來了。
將炒好的臘肉碼在米粉上，又加了一個煎雞蛋。
林珍花將滿滿一碗米粉吃了個精光，連湯都喝得一乾二淨。
王苗坐在林珍花的對面吃著米粉，想到昨天外婆和媽媽吵架，她今天在外婆面前都不愛說話了。
林珍花上午便回去，陳桂英包了兩個橘子罐頭和一包米餅讓她帶上。
送走了林珍花，王苗坐在家門口，雙手托著下巴，目光直直盯著前面的路，滿心期待著爸爸回來。
此時的王先駿，正在回來的路上幫人推車。
一大早上，王先駿見雨停了，便蹬著三輪車往回趕。
他先是沿著縣城的公路一路騎行過來，接著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後，遠遠地就看到前面的路被堵住了，根本過不去。
山體滑坡，大量的黃泥裹挾著樹木，傾斜著坍塌下來，把整個路面都給嚴嚴實實地掩蓋住了，根本看不到原來的路。
一輛貨車停在前方，貨車旁邊有三人正奮力地搬著石塊，試圖鋪出一條能通行的路面來，還有一人拿著砍柴刀，在砍斷倒下來攔路的竹子。
要是不幫著這大貨車順利通過的話，王先駿的三輪車也過不去。
於是，他將三輪車停靠在路旁，快步走上前去，也加入到了找石塊鋪路、幫忙一起推車的隊伍當中。
幾人忙活了半個小時之後，那貨車終於開了過去。
貨車司機師傅趕忙從車上下來，一臉感激地朝著幾人拱手作揖。
他連聲道謝：「多謝，多謝幾位兄弟，要不是你們幫忙，我這還真不知道該咋辦了。」說著，司機師傅還從兜里拿出一包煙來，分給在場幫忙的幾個人。
王先駿接過煙，順手就放入了口袋裡，接著便又蹬上自己的三輪車，繼續趕路。
他刻意和那貨車保持了一段距離，但畢竟人家那是四個輪子的車，速度可比自己這蹬著走的三輪車快多了。
沒一會兒，王先駿就被那小貨車遠遠地甩下了一大截，只能看著貨車的背影漸行漸遠。
但不到半個小時，王先駿又看見了那輛眼熟的小貨車。
那貨車又停在路中間不動了。
前方再次遭遇了山體滑坡，那黃泥斜斜地坍塌下來，堆積在路面上，形成了一大片障礙。
那泥巴鬆軟，只要一腳踩下去，黃泥漿瞬間就會吞沒腳背。
要是車子不管不顧地直接開過去，那車輪準會陷進這黃泥裡面，根本就動彈不得。
王先駿無奈，只好又幫著眾人一起四處尋找石塊，費了好一番功夫，才鋪出車輪可以駛過的兩條道。
不過有這些石塊鋪在面上，今天其他路過這的人，走起來倒是能方便一些，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