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滂沱，雨衣根本擋不住這雨勢，王先駿膝蓋以下全濕透了。
王先駿蹬著三輪車來到王龍理髮店的鋪面前，將三輪車儘量靠近屋檐下方，擋住一部分雨。
一輛加了棚的三蹦子「噠噠噠」開過，濺起地面上的水。
王先駿側身躲過飛濺的水花，又將他車廂上的雨布再次檢查了一遍，確認蓋得嚴嚴實實，進不去一滴雨水，這才放下心來。
王先駿掏出鑰匙，蹲下身來，解開車頭下方的車鎖，將這把車鎖銬在前車輪上。
車鎖淋了雨，拿在手裡有點打滑。
瓢潑雨滴落在雨衣上，隨著王先駿的動作，幾滴雨水甩到了臉上。
王先駿抬起袖子，下意識想擦掉臉上的雨水，卻在雨衣靠近臉時停了下來。
他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眯起眼盯住鑰匙孔，將鑰匙送了進去。
「咔噠」，上鎖的聲音被雨聲蓋住。
王先駿扯了扯車鎖，確定已經鎖好了，這才站起身。
「哥，快進來。」王龍的聲音從雨後傳來。
「我們剛才還在說，下這麼大的雨，哥你要怎麼回去呢。」王龍說著，他朝江玉玲招招手，指了指對面架子上掛著的毛巾。
江玉玲拿了毛巾遞過來，王龍接在手裡。
王先駿進門前，抖了抖雨衣上的水，在門口脫下雨衣，一時間不知道這滴著水的雨衣要放在哪裡。
「雨衣放這就行。」王龍一眼看出來王先駿的顧慮，連忙又說：「弄點水進來了沒事，用拖把擦一下就幹了。」
王龍站在門口，感覺到了雨水帶來的涼意，冷得他起了雞皮疙瘩。
王龍在屋內穿的長袖，搭了一件牛仔背心，一甩頭，劉海晃了一下，很是瀟灑帥氣。
沒下雨時，王龍在屋內這麼穿不冷，這會被夾帶了水汽的冷風一吹，凍得直打擺子。
王先駿將脫下的雨衣捲起來放在門口角落，接過王龍手裡的毛巾，擦擦臉和脖子的雨水。
他笑著有點無奈地說：「還沒走出縣城，突然間就下大暴雨了，這雨來得真不是時候。」
王有文坐在對面的沙發椅上，笑著說道：「這雨這會來了，來的才是時候，要是等個把小時才來，你都走到半路上去了，突然間下起暴雨，那才不是時候。」
「還沒出縣城，有地方躲雨，要是走到半路，前後都沒有人家，這才不好辦咯。」
王先駿點點頭，贊同道：「說的也是。」
王有文說道：「今天就不要回去了，就在縣城住吧，這雨太大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停，看樣子，沒有兩三個鐘頭停不了。」
王先駿看向門口，兩扇分段的玻璃門後，雨嘩嘩落下，毫無要停歇的預兆。
「先看看雨會不會停吧。」王先駿在心裡想著，今天回不去的話，明天早上就沒法去隔壁鄉鎮上出攤了。
不知道家裡有沒有下暴雨，等下要給家裡打個電話。
江玉玲倒了一杯熱茶給王先駿，王先駿吹散熱氣，抿了一小口茶。
「哥，你跟我去我租的房子裡，把這濕了的鞋子換了吧。」王龍看著王先駿的褲腳說道。
王先駿的褲子，膝蓋以下全都變得深了一個顏色。
王龍租的房子就在對面那棟樓，三層樓高的房子，王龍在別人家裡租了三樓的一間房，透過那房間的窗戶就能看到這理髮店的門口。
「等雨小點吧，這會去換了，等下出來又打濕了。」王先駿聽著外面雨水噼里啪啦的聲音，那雨點像是落在了他心裡，讓人不免地焦急煩躁。
雨越來越大，雨簾成雨幕，快看不清對面的窗戶。
王先駿喝完一杯茶，焦躁的心情也在那茶水中，一同進入了肚子裡。
他借王龍的座機電話，給家裡打了個電話。
下大暴雨，店裡沒有人進來，王龍沒有其他的事，便跟王先駿講起他遇到的顧客。
「那天真是嚇我一跳，有十多個小年輕跑來我的店裡，看他們那架勢，還以為他們要來鬧事。」
王龍說起來笑出了聲：「他們年紀都不大，十七八歲？估計也是早就沒有讀書了，他們裡面有一個小伙想過來我這裡燙頭髮，大家就都跟著過來了，我這店裡都快要站不下他們那麼多人。」
「說起來，我們之前去打工的時候，要出去做點事也是叫上幾個認識的人一起去辦。」王龍偏了偏腦袋，那劉海也在空中晃了一下。
「沒辦法，一個人就怕被欺負，除非是態度強勢些，一看不好惹，那些人才不會欺負我們這些去打工的外地人。」
王龍隨手摸了一把理髮剪刀，在手裡轉了一圈。
王先駿聽著這些話，也想起了以前的事。
突然，王先駿餘光一瞥，看到一團黑影從三輪車後晃了一下。
王先駿心裡一緊，立馬站起身，沖了出去。
就在剛才，一人偷偷摸摸地蹲著身子挪到了王先駿的三輪車旁邊。
這人一邊透過玻璃偷瞄裡面的情況，一邊解開綁緊的雨布。
一看到裡面有人站起身，他用盡力氣一扯雨布，掀開雨布，兩隻手往裡面一抓，不管抓住了什麼，拿起來就跑。
「你個叼毛，站住！」王先駿氣不過，下意識拿起一隻已經淋了雨的黑布鞋一丟。
鞋子在雨中拋出一條線，沒有丟中那人。
王先駿氣得呼吸變粗，立馬把雨布拉過來，以免更多的貨被淋濕。
王龍是個暴脾氣，王先駿跑出來時，他也跑了出來，正好看到那扒手跑開，他二話不說就追了上去。
王龍一邊追，一邊罵罵咧咧：「笸籮貨，等我抓著你，不打斷你的腿！」
王有文也跟著出來了，王先駿連忙把纏雨布的線綁緊，說道：「麻煩叔，幫我看著點。」
王有文重重點頭，指指前面：「你快去追，看那細崽子偷了什麼！」
王先駿大步追了出去，雨打在臉上，完全感覺不到一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