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丹下午去學校上課，林珍花說帶著王苗一起去學校玩。
張丹不是很樂意：「我是去上課的，你帶著苗苗去做什麼？」
林珍花哼了一聲：「我帶苗苗在你們學校那大地坪上玩，又不去打擾你上課。」
王苗抓了抓張丹的衣袖，她也想去學校玩。
張丹只好點頭同意。
出門的時候，張丹給王苗擦了孩兒面。
小孩子皮膚嫩，出去外頭一吹風，臉紅撲撲的，容易皸裂。
張丹班上的小孩，基本上那臉蛋都是紅紅的，還有的耳朵也是紅腫的，還好現在天氣漸漸暖和，情況比張丹第一次見時好了很多。
林珍花瞧著，「哎喲」一聲：「你現在養孩子倒是養得嬌。」
張丹沒有理她，林珍花張開雙手：「來，外婆抱。」
王苗這會很喜歡剛才給她編了辮子的外婆，親昵地抱住林珍花。
林珍花嗅到了王苗方才擦臉的孩兒面面霜的香味，她不由得說道：「你們小時候，可沒有這種東西來擦臉，一到冬天，臉上紅得跟猴子的屁股一樣，手上也生凍瘡，還是現在的條件好啊。」
「你記得吧，那時候叫你去洗衣服，你哭著跑回來說你洗不了，你的手痛，還是我去河邊洗的，要不是我去得快，那衣服都要被人偷走了，你也是，當時把衣服丟在河邊，還好沒有被人偷走。」
張丹有些不耐煩：「當著孩子的面，老說以前的事做什麼？」
張丹自然記得小時候手上生凍瘡，她那時穿的棉襖，都是張宇穿過，縫補過的，不大合身。
男孩穿的棉襖穿在她身上，其實在當時也不會被人看不起，她讀書的時候穿家裡哥哥姐姐衣服的不止她一個。
冬天的棉襖貴，買不起新棉襖時，無論男款女款，能保暖就行，不講究那麼多。
只是她看到張蘭能穿新衣服，躲起來偷偷哭過好多次。
張蘭也只比她小一歲，她冬天去河邊洗衣服，張蘭和張宇在家裡烤火。
憑什麼張蘭不用去洗衣服呢？因為，她是妹妹，要讓著妹妹。
到了小學學校，張丹側身交代林珍花：「你帶苗苗就在這兒玩，等我下了課再一起回去。」
「曉得了，曉得了，你去上課吧，張老師。」林珍花有點陰陽怪氣。
張丹上課時，透過窗戶看到林珍花在帶王苗跳格子。
下了課，王苗有了更多的人陪她玩，玩得就更開心了，玩出了一身的汗，盤起來的辮子也鬆散開來。
等到放學，王苗一蹦一跳地牽著張丹的手。
「這麼開心啊？」張丹撥了撥王苗的碎發，將那碎發撥到耳朵後。
「嗯嗯，媽媽，學校好好玩啊，我也要來上學。」王苗一臉的期待。
林珍花笑眯眯地看著張丹，慈愛和氣地說：「苗苗啊，以後外婆經常帶你到媽媽上課的學校來玩吧？」
「好啊。」王苗點頭如小雞啄米。
張丹皺皺眉。
王苗走在最前面，蹦蹦跳跳的，走了十多步遠的時候，回頭看向張丹。
王苗小臉一皺，不用她開口說話，張丹都知道她心裡在想：你們走快點呀。
張丹故意逗她：「苗苗走太快啦，媽媽都追不上苗苗。」
王苗扮鬼臉：「媽媽，你快點，我們去看爸爸回來沒有。」
張丹笑了笑，就聽王苗繼續說：「爸爸說，要給我帶最漂亮的頭繩回來。」
王苗嘻嬉嘻地笑，張丹也笑。
林珍花咳了一下，張丹側眸看她。
林珍花臉上笑開了花：「那個，丹丹啊。」
林珍花壓低聲音，卻難掩臉上的興奮：「你還說不賺錢，苗苗說你當老師每個月都有錢，女婿去賣東西，一天能掙一兩百！」
林珍花說著，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三兄妹裡面，還是你最有出息，如今又是老師，工作體面，什麼都好。」
張丹看向林珍花，想看她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你看你當老師，先駿還出去賣東西，是不是影響不好，要我看，不如這樣，你叫先駿把那攤子給張宇，叫張宇幫你看著。」
「然後呢？」張丹語氣平平地問。
「什麼然後？」
「把那攤子給張宇了，先駿做什麼？」
「這……」林珍花支支吾吾說不出話，未了才憋出一句，「我是覺得你當老師，先駿去賣東西，這樣真的對你的影響不好。」
「你放心，你哥他不會白白要你們的攤子，他每個月都給你們出錢，賺到的錢都跟你們分。」
張丹看著林珍花：「你還真是……林珍花，只有張宇張蘭是你親生的吧。」
「你這說的什麼話？」這句話像是成了林珍花的口頭禪，「還直接叫起我名字來了？」
「我說著這些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你一個當老師的，不要名聲啊？先駿他做點其他的不是更好，他這種說得好聽是個體戶，說不好聽就是街邊仔。」
「哦。」張丹覺得她此刻的心情很奇怪，竟然一點都不生氣，而是慢悠悠地說：「這個主意，你想都不要想。」
「我跟你直說了，你叫張宇和張蘭快點還我的錢，至於其他的，門都沒有。」
王苗走在旁邊，聽到媽媽和外婆的聲音，突然間感覺自己像是做錯了事，低下頭，一言不發。
張丹牽著王苗的手，看向林珍花，一字一句說：「大人的事，不要問苗苗。」
「苗苗說一天賺一百多，那是沒有拋去本錢的，拋去本錢能賺多少，你自己動點腦子。」
林珍花被張丹的目光看得臉上臊得慌，她咬咬牙：「你要是跟我親些，多跟我講講，我也不會問苗苗。」
張丹沒有理會她，也不想跟這人多講一句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