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們竟然在此之前一點都沒有告訴我。」愛德華憤憤地說，「你們都不打算和我商量嗎？我以為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我們本想等一切都塵埃落定再告訴你的。」尼克無奈地聳聳肩，他邁動著極小的步伐朝著莊園內轉身走去。
「你應該早點告訴我的。」愛德華衝著尼克大聲地喊道，「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做朋友？」
「正是因為把你當做朋友，我和佩雷納爾才決定在我們準備好一切再告訴你。」尼克顫顫巍巍地說道，「我們已經預料好了足夠的長生不老藥，足夠我們再見到你。」
「再見到我？」愛德華反問，「不是讓我來參加你們的葬禮？」
「當然。」尼克說著，他們談話的功夫已經穿過草地來到了別墅的門口，「我們怎麼可能會一聲不吭就離開呢？」
「這可難說，」愛德華面無表情地說道，「你完全可以提前告訴我你們的打算的。」
「可佩雷納爾知道你一定不會同意的。」
「為什麼不試試呢？」
「眼下你的反應就是最好的證明。」尼克深深地望了愛德華一眼，「我們當然是最好的朋友，可越是這樣，我和佩雷納爾更加擔憂。」
「擔憂？擔憂什麼，我不肯讓你們離開？」愛德華怒氣沖沖地問。
面對他數百年來最好的朋友，愛德華全然失去了往日的成熟和穩重。
「這恰恰是我們最不在意的。」尼克嘆了口氣說道，「你知道我們在擔心什麼。」
愛德華乾笑了一聲，沒有回應。
「佩雷納爾，你快下樓來，看看是誰來了！」尼克推開房門，走進客廳，衝著樓梯的方向喊道。
「是誰啊？」樓上傳來一陣蒼老的女聲，「不會是愛德華來了吧？」
「晚上好，佩雷納爾。」愛德華摘下帽子熟練地扔到衣帽架上，緊接著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晚餐打算吃什麼？」
「噢，我們的腸胃可消化不了。」尼克臉色有些發白，他訕笑了一聲，「可不是人人都像你身體這麼硬朗。」
「這對你我不是什麼難事，尼克。」愛德華沒好氣地白了尼克一眼，「只要你想，隨便找個吸血鬼過來咬你一口就可以讓你恢復青春了，不明白你為什麼拒絕。」
「為了保證血統的純正。」尼克開了個玩笑，這讓愛德華惱怒地在他肩頭上錘了一下。
也就他們幾百年的交情讓尼克可以肆無忌憚地開愛德華的玩笑。
如果換成阿不思或是別的什麼人，愛德華絕對會把他的腦袋塞進他的屁X里，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做殘忍！
不多時，佩雷納爾從樓上下來了，她顯然是經過精心打扮的，但看得出來，她原本並沒有打扮的意思，妝容畫得很急促。因為她的扣字系串了。
「愛德華，好久不見，你來之前怎麼都沒有提前告訴我們一聲？」佩雷納爾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把尼克擠到了一邊。
「要我說，你就不該浪費時間化妝......都幾百年了，還有什麼顧忌......」尼克叨叨的吐槽還沒說完，就被佩雷納爾一眼瞪了回去。
「作為一名淑女，應當時刻保持優雅！」
「該死的貴族禮儀。」尼克暗罵了一聲。
愛德華看著他們二人，突然笑了起來。
「你們的感情還是這麼好，真是令人羨慕。」愛德華由衷地說道，「都600多年了，真是幸福。」
佩雷納爾白了尼克一眼，說，「如果你願意的話，」她頓了頓，「大可以找一個姑娘的，你有很多辦法延續她的生命的。陪你幾百年不是什麼難事。」
「可她們會接受我的身份？」
「你不說不就好了。」
「總會有暴露的時候，我不可能一直套著偽裝咒，總會有疏忽。」愛德華攤了攤手無奈地說，「而且，我也沒有遇到一個合適的女巫。」
「不一定是女巫，也可以是麻瓜啊，我知道你認識不少麻瓜，起碼比我們要多得多。」佩雷納爾說。
愛德華嘆了口氣，「女巫都不能接受我，你還指望麻瓜能？」他的眼神在尼克和佩雷納爾身上掃了掃，「真是上歲數老年痴呆了？」
「那也是你個老不死的先老年痴呆！」尼克反駁道，「我們聰明得很。」
「就是就是。」佩雷納爾也是這般說道。
「好了，趕緊上晚餐吧，我知道你們一定準備好了，我都快餓死了。」愛德華擼起了袖子，打算大快朵頤一頓。
「當然，從你踏出莊園的一刻，廚房就在準備你愛吃的菜。」尼克哈哈大笑，「這麼多年了，你還是沒有變。」
「是嗎？」
「當然，每當遇到難事的時候，你總是這樣。」佩雷納爾有些傷感地說道，「我們希望你可以理解，我和尼克已經太老了，我們打算開始一場新的——」
「夠了，我們可以先吃飯嗎？」愛德華打斷了佩雷納爾的話，「我們有的是時間討論那些事。」
佩雷納爾和尼克對視了一眼，二人眼中的擔憂未曾放下。
這頓晚飯幾乎是愛德華一個人的戰場，勒梅夫婦幾乎完全沒有動筷子，他們只是把面前的布丁吃掉了。
吃完飯之後，愛德華直接前往樓上他的房間，倒頭就睡——起碼是躺在了床上，不過到底想些什麼，並沒有人知曉。
而樓下，客廳再度被收拾乾淨，尼克和佩雷納爾坐在沙發上。他們已經沉默了好一會了，但誰都沒有率先開口。
「尼克......」
「佩雷納爾......」
「我先說吧。」佩雷納爾瞪了丈夫一眼，尼克識趣地閉上了嘴巴，「是不是我們的決定有點草率了？」
「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佩雷納爾，我們已經陪伴了他足夠多的歲月。」尼克輕輕撫摸著愛人的長髮，「我們只是想要開始一段新的旅途，這沒有什麼錯的。」
「而且，愛德華不能只和我們做朋友，現在的他只把我們當做最親近的人，只要我們還在，他永遠都不可能成長。」
佩雷納爾嘆了口氣，轉頭瞥向樓梯口的方向，「長生不老，青春永駐，這可真像是個詛咒！」
「這是他的宿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