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真的吞下通天丹後，鄭氣這才明白了剛才老師嘴裡那輕描淡寫的一句「渾身劇痛」究竟是怎樣離譜的一種體驗。

  藥丸放入口中，冰涼刺骨的觸感立刻在口腔里蔓延開來，緊接著他的唇齒舌齦也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寒顫。

  隨後，藥丸滑入喉嚨，仿佛滿是棱刺的冰塊般將寒意自口腔傳遞到胃裡。

  過了不知多久，當鄭氣以為自己快要凍死了的時候，通天丹的藥效終於逐漸散發開來，雖然胸腹位置還是冰涼一片，但一股炙熱無比的暖流卻陡然間流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緊接著，鄭氣的身體就變成了冰寒與暖流間爭奪地盤的戰場，雙方在他的身體裡你來我往，七進七出，以寸土必爭的姿態開始了無盡的循環往復。

  不斷的寒熱交替讓他只覺得自己從頭到腳的每一塊肌肉、每一寸骨骼都像是在被人反覆撕裂鍛打著，那感覺簡直令人痛不生育。

  劇烈地穿著粗氣，鄭氣死死抓住身邊的樓梯扶手才沒有因為腿軟而坐倒下來，這讓他在面子上相比於此刻已經痛得在地上打起了滾的戴胖子稍微好看了一些。

  而之所以說只是稍微好看，則是因為——

  「嘖嘖嘖，之前我還擔心現在的年輕人都是些上知天文下肢癱瘓的廢柴，沒想到這屆新生的素質還不錯嘛～

  尤其是這個小雪兒，居然不需要適應時間就能強行忍住靈氣貫體帶來的痛苦，甚至從她翻書時的眼神來看似乎還留有餘地……小霽月，這一點連你都比不過她呦～」

  郎猛不知從哪搬過一把椅子騎了上去，雙手隨意搭在椅背上，饒有興致地向李霽月評價起了眼前慘狀各異的新生們。

  李霽月聞言並沒有什麼不服氣的意思，反而一臉平靜地將眼神投向了鄭氣與戴勁所在的方向：

  「那兩個男生也不算差吧，皮秀之剛來那天不是都痛得求饒了麼？他們兩個裡面，就算是表現比較差的胖子也只是咬牙倒地而已，這已經比很多人都要強了。」

  「哈哈～小霽月，這一回你可是說岔了！小鄭氣的意志力倒確實是比九成九以上的人都要堅韌，看樣子再過五分鐘左右就可以去翻書了，但小胖子的情況卻和你猜的截然相反！」

  「相反？」冰山美人難得皺起了她精緻的眉頭，「您的意思是說……戴勁的意志力還不如普通人？那他為什麼沒有痛呼出來？」

  「很簡單，因為鄭氣在他身邊，他不想讓自己的情況影響朋友。」

  「這……」

  李霽月有些愣神：「他們兩個關係這麼好的嗎？而且您是怎麼知道他們倆之間的關係的？」

  郎猛微微聳肩：「你還真以為老師我成天出門是去鬼混的啊？正所謂能力越大加班越多，為了能因材施教地把這三個小傢伙教好，我可是費盡心思把他們的底細全都摸了一遍吶～」

  「所以師母從您口袋裡找到的酒吧消費收據是怎麼回事？您就是為了要摸清他們的底細才大半夜跑去酒吧加班的？」

  咳咳咳……

  郎猛被自家學生懟得一陣尬咳，無奈之下他只得厚著臉皮擺了擺手，生硬地轉移起了話題：「咱們還是說正事吧，你還記得我昨天給你和小秀之上課的時候說的那句評價嗎？關於你們和這三個新生的那句。」

  「記得，您說我們五個從本質上來講都是瘋子。」李霽月語氣平靜說道

  「沒錯～」

  郎猛輕輕打了個響指：「仙班從來不招普通人，正如你的雙重人格和小秀之那彆扭的脾氣一樣，這三個新生也分別有著一些與眾不同的『天賦』。

  而與之相對的，他們在獲得各自天賦的同時，也為此付出了極為高昂的代價。」

  李霽月眸光微動：「他們付出了什麼？」

  「唉……都是可憐人吶～」

  郎猛有些唏噓地伸手在虛空中隨意一掏，一瓶不知從何而來的無糖版肥宅湊合快樂水出現在了他的手中，擰開瓶蓋輕啜一口，嘆氣說道：

  「米雪兒，多好一個姑娘，原本在米國生活得好好的，可惜她老媽受不了她爸明明是個廢物還要搞大男子主義，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和她爸離婚了，跟著單親老爸長大的她從小沒少挨過打罵。

  後來，幸運而又不幸的是，她爸給她娶了一個繼母，那個為了給襁褓中的女兒尋找更好的醫院治病不惜漂洋過海嫁給一個廢物的繼母對她非常好，似乎在短短兩年時間裡就成為了她的精神支柱，她現在使用的中文名就是隨她繼母姓了『米』的。」

  「……那，後來她家發生了什麼？她又為什麼要到神州來？」

  「因為事情發生在米國，具體情況我沒能查到，我只知道米雪兒的繼母在嫁給她父親四年之後下毒毒死了他。

  隨後，那個繼母在米國法院判決前聯繫到了自己在國內生活的弟弟，想盡辦法將兩個孩子的撫養權轉移給了他。」

  「原來如此，所以米雪兒才會和她異父異母的妹妹一起來到神州……她們現在還是寄人籬下嗎？」

  「比那更糟，兩個女孩兒的舅舅把他們接到國內沒多久就出車禍死了，這些年都是米雪兒自己在撫養她妹妹。」

  說到這裡，郎猛長長嘆出了一口氣。

  「從這孩子身上，我看到了潔白如雪的善良，也看到了渾渾噩噩的迷茫。

  目前為止，她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為了她的妹妹，就連加入仙班也是為了來這裡尋找治療那個小姑娘的辦法……

  不信你看，體術氣勢四座書架，她是不是直接奔著【氣】去了？那個位置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收錄『醫家氣典』的地方。」

  李霽月沒有回答，只是眼神略帶複雜地點了點頭，頓了頓她又問道：「那另外兩個人呢？他們的故事也很複雜麼？」

  「哦，那倒沒有，這倆貨都是單純的腦袋有包。」

  郎猛裝作一副頭疼的樣子攤開雙手。

  「鄭氣這小子因為某些和我一樣的問原因，常年都會受到一些姑娘們騷擾，不厭其煩之下就只能深居簡出，而他又因為姑娘們的關係，在同性中的人緣也一向算不好，交流不多，這樣久而久之也就讓他患上了並不是很嚴重的社交恐懼症。」

  「社恐？」妹子有些不解地歪了歪頭，「這也能算天賦嗎？」

  郎猛嘿嘿一笑：「社恐當然不算天賦，但社恐可以培養天賦啊！喏，眼前這個智如刀劍的小伙子就是一個被社恐強行培養出來的絕頂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