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樣的朋友，誰還需要敵人呢？”

這句話是誰說的，又是說誰的，馬昭迪記不清了，但當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腦中浮現出的第一個影像就是眼前這位。

蝙蝠俠也確實不負衆望地，一次一次地證明了這句話是自己的最佳寫照。

聽聽他說的話吧，三句話，第一句監視的是哥譚市的無辜市民，一個老婆罹患重病的可憐人，也就是德雷克；第二句，監視自己最好的朋友，也是最堅實的盟友之一，哈維登特；第三句，疑似有可能是南瓜人的馬昭迪本人。

聽起來像是正派會做的事嗎？聽起來確實不像，但如果把這種事放在蝙蝠俠的身上，立刻就會顯得很合理。

如果說馬昭迪有什麼反偵查意識，那未免有點天方夜譚，他就是一個普通的短篇作家，無論是竊聽，還是信號屏蔽，靠的都是電腦和手機裡自帶的軟件功能，但很明顯，這點手段對於蝙蝠俠來說不太夠看。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身上什麼時候被安上了竊聽器，而一直無法竊聽，本身就是最顯眼的問題。

“你把竊聽器放哪了？”

“已經被火燒掉了。”

fnndp，蝙蝠俠說的話一句也不能信。

“既然被你盯上了，那麼藏起來也沒用，是不是？”

馬昭迪自嘲地笑了笑，心裡發誓以後一定少管閒事：“沒錯，我確實偷了法爾科內交給愛爾蘭幫的賞金——九千塊錢留着，剩下的用來修了他的房子，最後的部分埋在他家的地下室。”

“爲什麼只拿九千？”

“那是我做炸彈，做竊聽的錢，成本總得收回來吧？我又不富裕。”

“但你和愛爾蘭幫沒有合作。”蝙蝠俠聽着他的回答，似乎立刻理清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他的語氣不是質問，而是陳述。

“沒錯，竊聽的對象是愛爾蘭幫，貪小便宜的唐尼在街上撿走了一個金屬打火機，那個打火機很漂亮，他很喜歡。”

“但證物裡沒有搜到——你把它又偷走了。”

“對，就在哈維家爆炸的前一晚，我帶着僞造好的炸彈偷偷進了他們的據點，換掉了他們本來準備好的大威力炸彈，順便回收了監聽用的打火機。”

“爲什麼？”

蝙蝠俠看着馬昭迪的眼睛，湛藍色的眼眸映出一個無家可歸的倒黴蛋，沒有瘋狂，沒有混沌，沒有歇斯底里，沒有糟糕的一天，沒有悲慘的人生。

沒有身爲一個惡棍或者英雄的一切特質，僅僅只是有點孤獨，再加上有點倒黴。

還有一點窮。

“爲什麼？”

馬昭迪原本想要回答，因爲哈維登特是個好人，但看着那隻蝙蝠的眼睛，一時間卻沒有把這個敷衍的答案說出口。

“......因爲我內疚了。”

他沉默片刻，這麼回答道：“正常人都該有點自私，也該有點良心，我算是個正常人。”

“工廠是我燒的，我以爲裡面是假幣，就順手放了一把火，哈維登特這次是代我受過，我沒有勇氣站出來對法爾科內直接宣稱他找錯了人，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所以我想，我可以儘量減少點他的損失。”

對上了，蝙蝠俠想着，都對上了。

“你不知道那是法爾科內用來存放黑錢的地方。”

“我不知道，我根本沒理由特意追查羅馬人的贓款——我知道你也想問南瓜的事，乾脆就一併說了吧，那天萬聖夜裡，我確實賣出過一個小南瓜。”

“買主看不到臉，頭上戴着黑色圓帽，身上穿着寬大的風衣，面目模糊不清，手上套着粗糙男士手套，除了帽子，全身都是灰色的。”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前一陣子，我做的感恩節豐饒角也被當街搶了，那次他連錢都沒給。”

在此時，即使是蝙蝠俠也忍不住對馬昭迪側目而視，哥譚這陣子發生的大事情不多，每件都能被這人碰到。

“爲什麼是你？”低沉的聲音喃喃自語，他的大腦飛速轉動：“爲什麼是你？”

“有可能是因爲離得近吧，假如不是我，他從商店裡買也沒什麼區別。”馬昭迪聳了聳肩：“能說的，我都說了，你要是沒什麼別的事，那就放我走吧？”

“還有一件事，哥譚的下水道里有一隻——”

“是啦，是啦，我在最近給可憐的所羅門帶了飯，那大塊頭人還不錯，起碼沒有一拳打死我，這種事又不犯法，你也要查？”

馬昭迪把做過的事情全說了一遍，現在反倒感覺渾身輕鬆，他本來就不是一個習慣於把秘密藏起來的人。

“現在，蝙蝠俠，你決定怎麼做？把我抓進去坐大牢？還是放我去酒店睡一晚？”

“......我會帶你去伯恩利區的酒店，那裡二十四小時營業——這是你的三萬五千美元，原本要當做證物的。”

馬昭迪卻沒有伸手去接錢袋子，他現在滿腦子都放在蝙蝠俠說的前一句話上了。

“我會帶你去伯恩利區的酒店”

“你怎麼帶我去？咳咳，我是說，我的車鑰匙好像也沒帶出來，所以你得自備交通載具帶我過去。”

“事先說一下，我不太喜歡在高樓上盪來盪去，當然，我不是恐高，我只是不喜歡盪來盪去，可能會吐出來。”

馬昭迪說這兩段話的核心觀點其實就是兩個詞。

蝙蝠車！蝙蝠戰機！

雖然說要儘量避免跟超英接觸的，以後大家也是各過各的，但是反正今晚已經這麼倒黴了，讓我爽一下又怎麼了？

坐個蝙蝠車或者蝙蝠戰機而已，超級反派坐得，我坐不得？

一想到那兩頭狂暴的巨型野獸，堅硬的車身，流暢的曲線，冰冷的金屬質感，還有風馳電掣時超大馬力的引擎發出的咆哮和轟鳴，馬昭迪就已經有些按捺不住自己激動的心情了。

盧修斯專門打造的，韋恩尖端科技的結晶，一輛造價1800萬美元的蝙蝠車，一架造價6000萬美元的蝙蝠戰機，這不比其他什麼豪車都有面子？

蝙蝠俠看着馬昭迪，眼前這人的情緒突然變得有些過於亢奮，他有些懷疑這其中有什麼陰謀。

“不用多問，等你醒來就到地方了。”

“啊？”

“砰”

蝙蝠俠揮出一記快如閃電的手刀，馬昭迪當場直接暈了過去，腦海中只來得及閃過一個念頭。

“蝙蝠俠真特麼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