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189.勉強破案
回到林家村。
路上，韓希希全程看着車窗外，一句話也不說。
林驍也不理她。
反正她只要不喊着離婚，不鬧着跳車，他就一點也不着急。
很快到了家。
周秀萍已經準備好了豐盛的午飯，還有糉子、發糕，以及一應端午吃食，明明知道身爲大明星的兒媳婦吃不了許多，但還是搞得堆了滿滿一桌子，極其豐盛只爲給兒媳婦嚐鮮。
韓希希下車來，笑容十分勉強。
面對公公婆婆獻寶似的端上來的各色吃食，明明心情不佳，也只能強顏歡笑，一樣嚐了一點。
吃完午飯。
下午，希希就打着要去看望外公外婆的名號，說要回家。
周秀萍自然不會阻攔，給他們捎上一些時令的蔬菜和土產品，讓給親家嚐鮮。
希希現在對“親家”這種字眼很敏感，卻也不好直說，只能咬着牙關撐着笑臉，勉爲其難地答應了下來。
離開安陽縣，前往寧海的高速上。
兩人依舊是一路無話。
林驍心情開闊，一點不爲終極秘密東窗事發而着急心慌，反而莫名覺得鬆了一口氣，現在心裡無比自在。
希希本來是很生氣的。
見林驍一點歉意也沒有，一路上半點要跟她說話的意思也沒有，於是更生氣了。
越氣越心裡堵得慌，便十分狂躁地想吵架，要不然感覺自己要憋瘋。
於是坐在副駕上，不停地扭來扭去、長吁短嘆、摔摔打打！
林驍接收信號，自然不能讓老婆失望，於是主動遞上話頭：“怎麼着，想開了？”
希希擰着眉頭看了他一眼，滿臉的匪夷所思，不說話。
林驍繼續試探：“你要是服軟了就直說，我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過，不會笑話你的！”
這一擊，真是把韓希希給氣急了，幾乎要原地發癲。
“服軟？我向你服軟？林驍你沒病吧？”
“我有病，你有藥啊？”
“？？？”
“沒藥你說這些沒用的幹嘛？”
林驍現在是本着“不破不立”的原則，徹底豁出去了。
冷哼一聲，他笑道：“偷拍你照片這件事，我是瞞了你，這我可以向你道歉。但我必須要說明的是，這是個烏龍，是個意外，一點也不影響我們後來的所有進程！你要是實在氣不過，我可以把那賣照片的五萬塊錢給你，這總行了吧？”
韓希希都要被這人的厚顏無恥，以及奇葩的腦回路給驚傻了。
張大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
許久她才冷笑道：“你真的太搞笑了，我差你那五萬塊錢嗎？”
“你不差嗎？”林驍笑道。
“我當然不差，我有的是錢！”
“哦，錢在哪兒呢？”
“在……”
韓希希的聲音戛然而止，這纔想起，自己全部家當都在前幾天交託給了面前這個大騙子，只換了無名指上這個枷鎖和拖累。
她越發氣得滿臉通紅，伸手道：“把我的錢還給我！”
林驍笑得波瀾不驚：“什麼你的錢我的錢，我們是合法夫妻，不管放誰手裡都是我們倆的共同財產！多讀點書吧，法盲！”
韓希希這下真的是氣炸了。
憋了大半天的風度、理智，這一刻全部丟到九霄雲外。
“林驍！！我要殺了你！！”
“殺人是要坐牢的，不會因爲你殺的是親老公，就會少判兩年！”
“啊！！！！！”
“……”
林驍笑意從容，欣賞着耳邊的交響樂。
他現在完全是蝨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反正老婆已經暴怒，不在乎讓她再更生氣一點！
希希在車上發了一會兒狂，慢慢的又冷靜了下來。
林驍這才笑着問：“韓希希，現在是不是特別想殺了我？”
希希黑着臉不說話。
林驍笑道：“想就對了！真實夫妻，哪有天天你儂我儂的，相愛相殺才是常態！”
希希還是不說話，心裡卻氣得各種翻白眼，心想你還有理了！
又消停了一會兒。
“現在冷靜下來了嗎，可以談了嗎？”林驍又問。
希希無話，眼神卻明顯平靜了許多。
林驍見時機差不多了，這才正色道：“我問你，你會因爲發現我是爆料者，從而懷疑我現在對你的感情嗎？”
希希眉頭一擰，沒說話。
林驍笑道：“不會，對吧！你也知道，我爆料是在認識你之前，愛上你是在之後，兩者之間不存在因果關係，也沒有前後矛盾，對吧？”
希希無言，但顯然是接受了這樣的邏輯關係。
林驍繼續道：“所以你生氣，只是因爲發現，自己愛上的男人，竟然是一開始推自己進深淵的人，這讓你很難接受，覺得這段感情的開始是一個錯誤，對嗎？”
希希依舊無話。
林驍又道：“你這麼想完全沒有問題！但你要搞清楚的是，我們的感情一開始是個契約婚姻，本來就是個錯誤！我們不是因爲相互吸引才走到一起的，而是各有所圖。”
說到這裡，韓希希終於陰着臉色看了過來，眼神裡滿是質疑和審慎的目光。
“你圖什麼？”她冷聲反問。
“當然是圖個懺悔、贖罪，圖個心安！”林驍道。
“……”
希希又低頭無話，卻是豁然開朗。
其實去年國慶，兩人在第一次相親見面後，她提結婚，林驍答應，她當時是疑惑並後怕的。
因爲不管她怎麼想，也想不明白林驍爲什麼會答應自己這麼離譜的要求。
純因爲當時老媽是她的領導，他爲了攀高枝？
希希覺得他不是這樣的人，而且覺得就算他是這樣的人，也不至於爲了前途，拿自己的婚姻當成玩笑和籌碼。
所以林驍的真實動機，對她來說一直是個未解之謎。
她一直好奇，甚至覺得這人居心不良，所以一直有所提防。
後來兩人越來越熟，她也越發相信林驍的爲人，慢慢的也忘了這碼事。
但這個疑惑，是一直存在的。
而直到現在，韓希希才恍然大悟，原來林驍當時答應自己，是因爲做賊心虛，是爲了將功補過。
這樣一來，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林驍還在繼續：“我說這些，不是爲了給自己洗白，不是覺得自己一點錯都沒有。我想說的就兩點，第一，我雖然一開始帶着懺悔的心態答應和你結婚，但後來主動向你靠近，現在真正和你成爲夫妻，都是因爲發自真心的愛你，和我答應結婚的出發點毫無關係。
“第二，我犯了錯，也願意接受任何懲罰。所以你儘可以考驗我、折磨我、侮辱我……反正只要不提離婚，我什麼都能接受。我不要求你現在就原諒我，但你至少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行嗎？”
這番話說得還算真誠。
要是三分鐘前，這番話希希未必能聽進去，沒準還會覺得他巧舌如簧、能言善辯，一個字都不相信。
但經過剛纔那頓發瘋，她憋了半上午的情緒全部發泄了出去。
現在反而冷靜了下來。
細細咀嚼林驍剛纔那番話，她內心五味雜陳，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個反應落在林驍眼裡，卻是前所未有的好消息。
“不說話就是同意了！”
林驍笑道。
希希大驚，意識到掉入圈套，忙要開口反駁。
林驍卻直接剝奪了她說話的機會：“行了，從現在開始我們都冷靜冷靜，誰說話誰是小狗！”
韓希希：“……”
平生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她目瞪口呆、瞠目結舌，最後只能咬緊牙關，憤然接受了這不平等條約。
兩人相安無事到了吉利花園。
晚上在丈母孃家吃飯。
林驍全程如魚得水，把岳父岳母哄得心花怒放，連女兒情緒不對都沒發現，只當是工作累了不想說話。
晚飯過後。
韓希希抱着貓咪在房間裡，林驍則陪着丈母孃收拾碗筷，又陪着老丈人喝茶聊天，客廳裡氣氛輕鬆。
在家裡待到九點。
林驍起身告辭，又說希希累了，就不折騰了，今天就在這睡，他還有點工作要回去忙。
這一套說辭下來，有理有據、合情合理。
縱使岳父岳母有點懷疑，見林驍神色自然，也最終還是選擇相信，由着他走了。
老兩口在小區裡轉了一圈回來。
劉麗芸終究是有點不放心，敲門來到女兒房間。
希希還沒睡，抱着林咯咯在陽臺上的躺椅上坐着，看着窗外發呆。
劉麗芸越發確定有貓膩，問她：“你和小林吵架了？”
韓希希神色閃了閃。
“沒有！”她脫口而出，然後就有點後悔，暗恨自己爲什麼那麼聽他話，竟然真的替他遮掩了起來。
“真沒有？”
劉麗芸不太相信，“那怎麼看你一晚上都悶悶不樂的，也不說話，小林走你也不跟着一塊走？”
希希沒好氣道：“幹嘛，嫌我在家裡礙事啊？”
劉麗芸翻了個白眼：“你這孩子！我跟你說正經事，你又跟我耍小孩子脾氣！”
希希無奈道：“媽，你都說我是小孩子脾氣了，那我就留在家裡當小孩子不行嗎，幹嘛非得跟別人回家，上趕着給人當老婆？”
劉麗芸一聽，竟然還覺得挺有道理，也就懶得多勸。
橫豎剛纔在外面散步的時候，老伴說得好——舌頭和牙齒偶爾還打架呢，兩口子哪有不鬧矛盾的，總得學着自己解決！
劉麗芸見這小兩口都還算冷靜，至少沒有當着長輩的面翻臉，鬧得彼此下不來臺。
就說明心裡還有彼此，事情也就不算大事。
他們當長輩的就沒必要過多操心。
當下便放寬心，起身出去了，臨關門前還特意囑咐：“好幾天沒給咯咯洗澡了，你可別抱着它睡牀上，晚上讓它睡自己的小窩，知道嗎？”
希希答應一聲。
等劉麗芸出去，她便抱着林咯咯一陣蹂躪，然後戲謔道：“這麼熱的天你也不洗澡，都臭死了，林咯咯啊林咯咯……憑什麼你要姓林啊？”
希希越想越不對勁，腦海裡自動浮現起那張討人厭的臉，當時取名字的時候大言不慚、厚顏無恥地說貓咪得跟他姓，纔有了現在這個名字。
希希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舉着胖了一大圈的狸花貓，氣憤道：“咯咯，以後你跟我姓，叫韓咯咯！咱們以後都不理那個大騙子，大壞蛋！！”
咯咯舔了舔鬍子：“喵～”
希希就當它是答應，沉悶了一天的心情，這才終於露出些許笑意來。
……
此消彼長。
希希那邊樂了，而走出吉利花園的林驍，神色卻一反常態的沉悶了下來。
目前來看，情況可控。
老婆安撫住了，爸媽那邊沒露餡，岳父岳母這邊雖然有所懷疑，但也只當是小兩口鬧彆扭，不會當一回事。
林驍奔波一天，演了好幾場戲，總算是頗有成效。
現在好戲落幕。
他才終於有閒心，開始調查這件事到底是怎麼泄露出去的，以及，這麼隱秘的事情怎麼可能泄露出去呢？
林驍百思不得其解。
第一個懷疑對象，當然就是張鵬。
畢竟當時那張照片能賣出去，他只是素材提供者，張鵬纔是牽線搭橋的人，而且是先斬後奏，等錢到手了才告訴了他這件事。
等林驍知道的時候，“韓希熙疑似被包養”都已經上了熱搜。
他只能嚥着良心不安拿了那筆錢，並大喊“真香”。
現在東窗事發，他當然第一個懷疑的對象，就是張鵬。
坐在車裡，連忙給張鵬打過去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喲，林大鎮長，怎麼突然有時間給我打電話了？”張鵬在那頭語氣輕鬆。
“有個事問你！”
林驍語氣嚴肅，開門見山道，“去年國慶，我偷拍到韓希熙跟一個老男人逛奢侈品店的照片，你還記得嗎？”
張鵬在電話那頭有些詫異，顯然是沒料到他會突然提到這事兒。
“記得啊，當時我轉手賣給娛記，掙了10萬塊！怎麼了？”
“當時你是怎麼賣的？直接聯繫的娛記，還是中間找人轉的手？”
“當時……”
張鵬疑惑起來，“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了，出什麼事了？”
林驍語氣嚴厲：“你先別問，先告訴我是怎麼回事？”
張鵬被他的語氣搞得莫名其妙。
連忙回憶道：“我當時確實是找的熟人，才聯繫上的娛記，但我沒跟中間人說過是要賣韓希熙的八卦照片，而且在跟娛記接觸的過程中，我一直說的是照片是我拍的，從頭到尾沒提過你！”
林驍眉頭越發緊皺起來。
“你確定？”
“當然，這種事有風險，保不齊被苦主找上門也是有可能的！”
張鵬語氣極其認真道，“你小子是公務員鐵飯碗，上岸了以後連朋友圈都不怎麼發了，這麼謹慎，我怎麼可能給你整這種有風險的事！我就不一樣了，反正這工作也半死不活，就算被人告上門也無所謂，大不了辭職不幹了！所以從頭到尾，我都說是自己一個人弄的，沒提過你！”
林驍的眉頭都擰成老虎了。
經過白天的東窗事發後，他第一個想到的突破點，就是自己作爲照片拍攝者的真相，從張鵬這泄露出去了。
畢竟他一個正兒八經的報社記者，和靠賣明星八卦爲生的娛記，看似工種相似，其實毫無瓜葛。
想要扯上關係，再發生點交易。
這中間必定要輾轉好幾道，經手好幾人，信息泄露出去也是有可能的。
現在一問張鵬，事實也確實如此，這個交易程序並非完全滴水不漏。
但張鵬又說，交易過程從頭到尾沒有提過他。
也就是說。
不管這個交易過程風險多大、漏洞多多，理論上來說都是和林驍沒關係的，自然不可能有人查到他頭上來！
林驍一下子陷入了僵局。
和張鵬這麼多年哥們兒，他當然是信任這貨的，況且這事也沒必要撒謊。
那麼問題來了，不是從張鵬這條線泄的密，又是從哪裡漏的陷呢？
林驍苦惱起來，一時毫無頭緒。
這時，電話那頭張鵬問：“你好端端的，提起這件事來幹嘛？”
林驍心情複雜，也不能直言相告。
只能隨口道：“沒什麼，就問問！”
“真沒什麼？”
“真的！”
“好吧……”
張鵬莫名鬆了口氣。
這個奇怪的情緒，被林驍敏銳地捕捉到了，鬆懈下去的神經再次緊繃了起來。
他坐直身體，認真道：“你怎麼了？”
張鵬隨口道：“哦，沒什麼，我就是看你突然來問我，還以爲是我老婆給你打電話證實這件事了呢……”
林驍倒吸一口涼氣，眼神頓時凌厲了起來。
“你老婆？！”
他驚呼，又反問，“賈曉倩知道這件事了？”
張鵬不好意思地答應道：“知道了！”
“什麼時候知道的？”
“去年過年的時候就知道了！”
“啊？！”林驍驚駭不已。
“哎呀，我也是不小心，藏的那五萬塊錢私房錢被她發現了，直接跟我鬧了起來，非說我揹着她在外面養小三了！”
張鵬無奈道，“這大帽子一扣下來，我哪還敢隱瞞，就把這件事一五一十都說了！”
林驍皺眉：“把我也說了？”
張鵬不以爲意：“不說哪行？我要說是自己拍的照片，她肯定得追問我，那天週五中午跑商場裡去幹什麼？我怎麼解釋？只能實話實說！”
林驍眼神一晃！
雖然不知道，這消息是怎麼從賈曉倩口裡蔓延到韓希希耳中的，但現下已經確信，泄密源頭果然就在此處。
電話裡，張鵬還在道：“不過你放心，我老婆這兒我早就安撫好了，錢也都交公了，她知道輕重，不會出去瞎說的！”
林驍冷哼一聲，心想不會瞎說纔怪。
“你老婆認識韓希熙？”他直接問。
“怎麼可能！”
張鵬直接否認，“她要認識大明星，我也就認識了，這筆錢還能拿得心安理得？別逗了！”
林驍也覺得不太可能。
但又覺得大家都是寧海本地人，通過某種千絲萬縷的關係搭上線，也不是完全沒可能的事。
當下懶得追究，直接破了懸案。
可是案子雖然告破，但問題卻沒辦法迎刃而解。
林驍沒辦法怪張鵬，因爲不是他自己禿嚕出去的，更沒辦法怪賈曉倩，因爲人家沒立場更沒理由去保密。
要怪，就只能怪自己，命裡終有此一遭。
“沒事了，掛了！”
不顧那頭張鵬各種追問，他直接掛了電話。
開車行駛在燈紅酒綠的寧海街頭，林驍突然覺得心力交瘁。
然而深呼吸一口氣後，又再次覺得戰鬥力滿滿。
“不就是個老婆嗎？能拿下第一次就能拿下第二次，多大點事！！”
他一腳油門踩下去，信心倍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