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170.淋雨一直走
林驍回到潮白鎮，已經是下午兩點。
直接開車到老鴨山，上關村的鄉村水泥路竟然堵車，原本只能容納雙向兩車勉強通過的小道，如今道路兩邊停滿了車，生生把兩車道擠成了單車道，出來進去的車全堵在那裡。
有交警在路上指揮交通，積壓的車流緩慢釋放，讓林驍有種來錯了地方的不真實感。
把車停在國道邊，一路小跑，半個小時纔到山腳下。
正好趕上幾個遊客在和志願者爭執，吵着鬧着要上山，但山上游客太多，所以山腳下已經採取了限流，只有山上下來幾個人，才能重新放進去幾個人。
林驍套上紅馬甲，就過去安撫遊客，然後嘴皮子一直沒停直到夜幕降臨。
全體幹部回到大院，一個個累得跟逃荒來的似的，癱坐在各自的工位上不說話。
明天是週日，但要上班，爲即將到來的五一假期調休。
要是往年，幹部們早抱怨開了。
但此時此刻，幾十號人卻無比感動於這個調休政策，幾乎懷揣着過年的心情迎接明天的工作日。
林驍回到家，已經是晚上九點。
簡單吃了兩口飯，洗了個澡，躺在牀上已經快十點了。
給希希發了個微信，她秒回。
連忙打了個視頻過去。
視頻很快接通，屏幕裡的韓希熙笑容燦爛，一如往常，絲毫沒有強行假裝的意思。
“哥哥好呀~”
“喲！”
林驍笑了起來，奔波一天的疲累瞬間一掃而空，“心情不錯啊！”
韓希熙呲着牙傻樂。
“不難過了？”他問。
“不難過啊，哥哥都大老遠來陪我了，我還難過，不是太對不起你了！”
“就因爲這個？”
林驍哭笑不得，“可是我就陪了你一晚，連話都沒說幾句，一大早又走了……你不生氣？”
韓希熙歪着頭：“不生氣啊！你有你的工作要忙嘛，我怎麼能要求你一直陪着我，說實話，我知道你最近忙，能突然出現我已經很驚喜了，一下子就不傷心了！”
林驍大笑，忍不住戳穿她：“喲喲，還說上大話了，也不知道昨天晚上誰縮在我懷裡，跟只受傷的小貓膩似的。現在傷好了？滿血復活啦？”
韓希熙被說中心事，難爲情地撓了撓頭。
“昨天……是有點傷心，但是哥哥一來，抱着我睡了一覺，就相當於給我充電了，我現在電量滿格，戰鬥力爆表！！”
“……”
林驍看着希希精神百倍的樣子，不禁覺得好笑。
這模樣，確實是像充滿了電的樣子。
繼續想，昨天晚上他是從背後抱着希希睡的，那姿勢還確實像是充電，只不過是磁吸式。
林驍：我還是更喜歡傳統的充電方式，插頭連接插座的那種！
頓了頓。
“真的決定參加《歌手》復活賽了？”林驍問。
“當然！”韓希熙毫不退縮。
“可是這首歌，雖然很符合你現在的境遇和心情，但確實也不是那種適合競技性質的歌，不一定能幫你復活成功！”
林驍有一說一地分析。
韓希熙笑道：“沒關係啊！我參加復活賽，不是爲了要復活成功，到決賽時去爭奪那個歌王的名頭。我參加復活賽，只是爲了告訴那些網絡噴子，我沒被流言打倒，還是一條鐵骨錚錚的好漢！”
小妮子說着，哐哐捶自己胸口。
林驍被她這動作逗得撲哧一笑，心想你是大漢，那咱倆這結婚證是哪兒領的，我們國家這麼開放了嗎？
當下也鬆了口氣：“你能想開最好，那我就放心了！”
韓希熙：“嘻嘻。”
林驍問：“復活賽那天是5月2號，正好五一假期裡，我可能……”
話沒說完，就被韓希熙打斷。
“哥哥你放心吧，我知道你那幾天會很忙，所以不用來現場陪我，你忙你的，我自己可以！”她一臉堅毅地保證。
林驍看她神色坦蕩，倒是有些恍然。
這丫頭雖然最近一直反覆被黑，但看起來也不盡然是壞事，最起碼成長得很快，已經能很快消化吸收輿論壓力，並與黑料和諧共處了。
這心性，還真是當明星的料。
林驍放寬了心。
兩人都放下心理負擔，濃情蜜意地聊了許久，一直到快十二點才掛斷電話。
……
接下來幾天，小兩口各自忙碌。
週六這天老鴨山的爆火，給林驍和全鎮幹部提了個醒，那就是，他們目前的工作還很不到位，光有老鴨山上的安全防範、志願服務、餐飲支撐，是遠遠不夠的。
鎮裡還需要把進出老鴨山的交通問題、鎮上的餐飲住宿問題，全部統籌考慮到。
所以週日一上班。
林驍就在班子會上提議，要在五一期間採取交通限流，避免在山腳下產生擁堵，進出難、停車難，就像昨天一樣。
有人就問：“如果限流的話，遊客的車停在哪兒？又怎麼去老鴨山呢，難不成走着去？”
林驍道：“我想過了，把車停在山腳下肯定不行。那塊就一條水泥路，也沒有停車場，即便停在上關村村裡，一是沒有太多空地可以停車，二是即便停在村子裡，再走到老鴨山也有好幾裡地，不太現實。
“所以我想的是，從鎮上劃出幾個地方來，給遊客停車。比如咱們鎮大院，以及院外的便道，停個幾十輛車沒什麼問題。至於進出老鴨山，這個好解決，我們緊急採購幾輛旅遊觀光車，五一期間免費往返大院和老鴨山，這樣遊客也省心、也不會產生交通擁堵！”
這個主意，得到了大多數人的贊同。
副鎮長喬旭陽卻問：“採購旅遊觀光車，照今天這個人流量的話，至少要十輛以上纔夠吧？這價格可不便宜，咱們鎮裡負擔得起嗎？或者，我們是不是可以收費乘坐，十塊或者五塊錢一趟？”
秦正剛道：“錢的事情不用擔心。縣長已經同意了老鴨山開發的事，財政局的專項扶持款項馬上下來，買觀光車肯定是夠了。至於要不要收費……”
秦正剛也有些遲疑，看向林驍。
林驍笑道：“我的建議是免費！因爲停車不便，本身是因爲老鴨山基礎建設差，給遊客們造成的難題，這個責任本來就應該由鎮裡來解決，而不應該轉嫁到遊客身上。
“況且，我們五一期間接待遊客，包括最近這幾天，都是爲了消化突如其來的網絡熱度，真想着靠這波熱度掙錢，肯定是不現實的，不要讓熱度演變成危機就算不錯了。
“所以，與其靠觀光車掙個五塊十塊，還落遊客埋怨。還不如直接免費，換一個好口碑。等五一平平穩穩過去，咱們實實在在吃下了這波熱度，自然會有旅遊公司嗅着風向過來投資，那纔是咱們盈利的大頭……各位領導覺得呢？”
聽他這麼一說，大家紛紛點頭。
喬旭陽雖然有點不服氣，但見其他人都支持林驍的方案，也就不再言語了。
會上又研究了許多細節。
昨天的疲憊已經一掃而空，今天所有人又都跟打了雞血似的，一個個紅光滿面地投入到了戰鬥狀態，誓要在五一期間打贏這場艱難的硬仗！
同樣的誓言，也在韓希熙身上。
這幾天，她也一點沒閒着。
前兩天在海城，和音樂部的人一起編曲、錄歌。
4月30號落地星城。
然後就忙不連跌地參加《歌手》的編曲調整、舞美溝通、現場彩排，事無鉅細全身心投入，敬業程度看得助理陳嘉嘉都直瞪眼。
嘉嘉忍不住問周慧：“慧姐，你覺不覺得……希熙姐跟變了個人似的？”
周慧倒是樂見其成，笑意從容：“變了個人就對了！再不做出點改變，白栽這麼大一個跟頭了！”
陳嘉嘉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
又問：“不過話說回來，芒果臺還真挺大氣的，前兩天希熙姐說要參加復活賽，我還擔心節目組不同意呢，畢竟我們剛說了退出，結果說話不算話，轉頭又要參加……還有就是，希熙姐最近被全網黑，我還擔心節目組爲了怕引火燒身，故意不讓希熙姐登臺呢！”
周慧老謀深算地一笑：“別的電視臺可能怕引火燒身，但芒果臺絕對不會，他們巴不得希熙參加呢！”
陳嘉嘉不解地“嗯”了一聲。
周慧笑道：“《歌手》辦了這麼多年，復活賽一向都是收視率最低的一期，一羣復活選手爭一個晉級名額，網友們都不愛看。這次又趕上五一假期，熱度肯定更低，要我是節目組，也肯定挖空了心思找話題，提升熱度，爲下週五的總決賽做預熱。”
她頓了頓，繼續道：“我們家希熙被全網黑不假，但熱度也是實打實的高。芒果臺這麼多年能穩坐衛視老大，靠的就是膽子大、會炒作，別家電視臺不敢請的明星他們敢請！希熙現在對他們來說，絕對不是要退避三舍的瘟神，而是提升節目熱度的一劑良藥！”
陳嘉嘉聽完，這才恍然大悟。
難怪韓希熙改變主意，重返復活賽的舞臺，節目組不但立即同意，還砸重金幫她打造舞美、編排曲目，簡直當“歌王”預備選手來對待。
一開始，陳嘉嘉還以爲是節目組大氣。
現在看，大氣歸大氣，但更多的也是從熱度和流量的角度考慮，虧本的買賣不做！
她覺得自己還是太天真了。
到5月2號當天。
8位參加復活賽的歌手全部到位，下午將進行最後一次彩排。
這一季節目錄制下來，補位歌手、淘汰歌手超過兩位數，但有好幾個都退出了復活賽。
這很好理解。
畢竟參加這節目需要勇氣，淘汰一次就很丟面子了，現在還要以淘汰選手的身份重新登臺，爭奪那最後一個復活名額。
贏了還好。
要是輸了，就是又丟了一次面子，何必呢！
所以，好幾個大牌歌手都退出了，以至於剩下的歌手基本都是年輕一輩，咖位最大的竟然是孫薔。
就是那個作爲首發歌手參賽，中途被韓希熙踢走，又在企鵝音樂年度盛典上陰陽韓希熙的孫薔。
這女人出道也十幾年了，有幾首代表作。
但人品不咋地，圈內圈外都知道，所以一直沒能大火。
韓希熙是沒把她當一回事。
但她卻上趕着來添堵。
兩人在彩排間隙在後臺遇到，孫薔故意把韓希熙堵住了，半陰半陽笑道：“拿了最佳新人獎就是不一樣啊，都被網友黑成這樣了，還敢來參加《歌手》的復活賽，真是勇氣可嘉啊！”
韓希熙都已經和她擦肩而過了。
聽見前輩開口，不得不停下來，轉頭看向她笑道：“還是薔姐更有勇氣。我是新人，不怕輸，薔姐都功成名就了，還來參加復活賽，萬一要是沒復活成功，那不是叫人看笑話嗎？”
孫薔立馬臉都黑了。
故意擠兌她，是看她現在被全網黑，篤定她心情壓抑、不敢還口，痛打落水狗而已。
可沒想到這小丫頭片子，一點不被鋪天蓋地的網暴所影響，伶牙俐齒，底氣十足，和她展露出來的柔弱形象完全不符。
這可叫孫薔大吃一驚，有種想挑軟柿子捏，卻挑中了一塊大理石的感覺。
韓希熙懶得搭理她。
趁她還憋悶，直接淺淺一笑，揚長而去，把身後的女人氣得直跺腳。
陳嘉嘉跟在韓希熙旁邊，對自家藝人直豎大拇指。
“不過希熙姐，那個孫薔這麼有底氣，不會是被節目組內定了復活成功吧？”陳嘉嘉小聲問。
“你怎麼會這麼想？”韓希熙問。
“嗯……我瞎猜的，畢竟今晚參加復活賽的8名選手，除了她都是新人，前輩們都退出復活名額爭奪了。”
陳嘉嘉猜測道，“節目組既然能請她當首發歌手，肯定是有誠意的，她現在也願意來參加復活賽……所以我猜，他們雙方會不會是達成了某種約定？”
韓希熙沉默一瞬，隨即又臉色從容道：“這些事，我也管不着，做好自己就好！”
陳嘉嘉有些錯愕。
其實說完剛纔那些話，她就有點後悔了，怕自己的猜疑干擾到韓希熙的情緒，從而影響她上場發揮。
但見她態度從容，絲毫不被影響。
陳嘉嘉驚異地發現，希熙姐真的不一樣了，莫名覺得她有種鳳凰浴血重生的感覺。
對今晚的演出越發期待起來。
下午彩排完，簡單休息。
然後就是換演出服、做裝造，整個後臺亂成一團。
晚上八點半，《歌手》第11期復活賽直播，正式開始。
此時已是五一假期的第二天。
廣大出遊人羣都已經抵達了目的地，在人從衆的擁擠裡，完成了兩天毫無意義的打卡，躺在酒店裡質問自己爲什麼要出來，在家躺着不香嗎？
這份懷疑，在星城的一個民宿房間裡，同樣存在。
住在這個房間裡的是兩個女大學生，張婷和丁曉曉，兩人上午打卡了嶽麓山，下午打卡了橘子洲，走到哪兒都是人擠人，出行體驗簡直負分。
回到房間休息了一會兒。
丁曉曉說想去太平街逛逛夜市，吃點小吃。
張婷躺在牀上半死不活：“我動不了了，今天晚上就算了吧，樓底下隨便買點吃的就算了吧！”
丁曉曉其實決心也不強。
聽室友這麼說，也就放棄了。
下樓買了點小吃回來，發現張婷正用手機追《歌手》直播。
丁曉曉沒好氣：“這有什麼好看的，今晚的比賽有韓希熙吧？我現在可討厭她了，我們看別的！”
張婷卻道：“我不是她的粉絲，但也不反感。這都到星城了，去不了《歌手》現場，看看直播也行啊，有你最近喜歡的趙佳夢哦！”
丁曉曉神色一亮，這才妥協。
趙佳夢也是最近小有名氣的一位歌手，參加了《歌手》踢館賽，慘遭兩輪遊。
現在作爲復活賽嘉賓登臺。
兩個女生坐在牀上，小吃擺了一桌子，邊吃邊看。
這時已經有兩位歌手演唱過了。
第三位登臺的，是孫薔。
孫薔帶來的是一首經典搖滾曲目，和她之前的曲風差異很大。
但老牌歌手的實力還是在的，她的唱腔很好地駕馭了這首歌，作爲歌曲來說驚喜不大，但對於她個人而言，展現出了不一樣的一面，讓人眼前一亮。
丁曉曉點評：“孫薔還是很有實力的，這種歌都能駕馭！”
張婷卻撇了撇嘴：“我覺得一般吧，有種強行炸場子的感覺……不喜歡！”
丁曉曉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這時，手機裡傳來了主持人興奮的聲音：“下一位登場的歌手是——韓希熙，她今天要帶來的是一首新歌，讓我們掌聲有請！！”
這話一出，彈幕區明顯變密了。
“叉出去！！”
“炒作女還敢參加復活賽，臉皮挺厚啊！”
“怎麼着，隔着屏幕水潑不到你臉上是嗎？”
“有一說一，韓希熙也挺無辜的吧？”
“到底是誰在喜歡韓希熙啊？！”
“新歌？怎麼着，又是神秘音樂人馬堯給寫的唄？”
“走了，十五分鐘後再來！”
“……”
彈幕區十分狂熱。
導播間，正看着實時數據的製片人沈東，嘴角卻翹了起來，因爲後臺數據顯示網友的互動率顯著上升，甚至連在線人數也在增長。
可見網友都是“真香”達人。
一邊嚷嚷着討厭韓希熙，一邊又期待着她的演唱，甚至很多人都是因爲她纔看這期復活賽的！
沈東知道，這把賭對了！
此刻的民宿裡。
丁曉曉一聽到韓希熙的名字，立馬大叫：“關掉關掉，我不想看見她！”
張婷對韓希熙無感，所以也沒意見，準備退出播放頁面。
就在這時。
畫面裡，主持人退場，燈光昏暗下去，隨即沙沙聲傳了出來。
“嗯？”
兩人都是一愣。
張婷都已經把全屏切換成小屏了，頓了一下，見丁曉曉沒意見，又重新切成全屏。
沙沙聲響還在持續，靜謐而又撓人。
“這什麼聲兒？”丁曉曉問。
“好像是……雨聲？！”
張婷不確定，因爲畫面昏暗，也看不清楚。
正猜疑着。
一束燈光打落在舞臺深處，一席曼妙的黑影立在那裡，雖然看不清臉，但挺傲的頭顱和聳立的肩膀，傳遞出一份無聲的倔強。
追光掃落的光影裡，有絲絲銀針從天而降。
丁曉曉驚呼：“真的是雨——舞臺上竟然在下雨！！”
她無比震驚。
同樣震驚的還有張婷，以及彈幕區的網友，滿屏都是震驚和意外，以及少數說韓希熙的關係戶的言論。
畢竟其他歌手的舞臺，都是普普通通的。
可到韓希熙這兒，卻突然下起了雨，光這份與衆不同，就足夠她被全網再噴一輪了。
此時，字幕顯現。
【淋雨一直走】
【演唱：韓希熙】
【作詞：馬堯】
【作曲：馬堯】
【……】
這幾個字一出來，彈幕區又亂了。
“又是馬堯！！”
“這娘兒們也是頭鐵，還敢唱馬堯的歌！！”
“馬堯大佬重出江湖！”
“難怪舞臺上下雨了，是爲了呼應歌名啊！”
“韓希熙這是被黑麻了啊，一點不避諱，又唱馬堯的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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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宿房間裡。
丁曉曉卻難得停止了吐槽，頗感興趣地看着屏幕，等待着韓希熙的表演。
畫面裡。
韓希熙緩緩走出，在雨幕前站定。
此時，舞臺上的燈光也亮了幾分，晦暗的光線營造出一種雨夜陰森的景象。
幾秒鐘後。
前奏未起，韓希熙卻直接開口：
“哦……哦……
人都應該有夢
有夢就別怕痛！”
嘹亮的嗓音一出來，叫兩個小姑娘都愣了一下。
沒想到這姐妹兒開口就唱，背後的樂器一個沒動，這開頭着實新鮮，又着實亮眼。
兩人驚異：韓希熙的歌聲竟然這麼有穿透力！
兩句清唱過後，伴奏才響起，鏗鏘的鼓點傳揚出來。
“有雷聲在轟不停
雨潑進眼裡看不清
誰急速狂飆
濺我一身的泥濘
很確定我想去哪裡
往天堂要跳過地獄
也不恐懼不逃避
這不是脾氣
是所謂志氣
與勇氣
你能推我下懸崖
我能學會飛行……”
韓希熙今天的妝扮與以往的形象截然不同。
她穿着一身黑色短裙，臉上畫着暗黑系的妝容，跟之前清純小白花的氣質完全判若兩人，給人一種復仇女巫的架勢。
而她的嗓音，也完全hold住了這種氣質。
丁曉曉和張婷看着屏幕裡的人，竟然在短短几秒鐘後，就忘了這個人是韓希熙，是最近黑料滿天飛，被噴得體無完膚的那個樂壇最受矚目的新人。
兩人完全沉浸在了演唱裡，沉浸在了這種迎接瓢潑大雨、奮力嘶聲吶喊，頑強倔強不服輸的氣氛裡。
韓希熙極具穿透力的嗓音仍在持續，像一個女巫在施展她淬鍊昇華後的魔法。
“有前面盤旋的禿鷹
有背後尖酸的耳語
黑色的童話
是給長大的洗禮
要獨特纔是流行
無法複製的自己
讓我連受傷
也有型……”
唱到這一句，鏡頭突然給韓希熙的右手切了個特寫。
舞臺上燈光昏暗。
要沒有這個特寫，張婷和丁曉曉都沒發現，韓希熙的手掌竟然還帶着傷。
兩人十分詫異。
張婷忍不住開口：“這歌詞，也太符合韓希熙現在的處境了吧？”
丁曉曉沒說話。
她是贊同張婷的，但又不好意思承認，畢竟已經黑了韓希熙好長時間了。
當下誰都沒有多說。
舞臺上，韓希熙的情緒逐漸過度，從憋着一口氣的昂揚，逐漸進化到了目空一切的酣暢。
至此，她不再繃着一股勁，要向世界證明什麼、解釋什麼、控訴什麼。
她目光從容，嘴角帶着笑意，完全享受屬於她的舞臺。
“淋雨一直走
是一顆寶石就該閃爍
人都應該有夢
有夢就別怕痛
淋雨一直走
是道陽光就該暖和
人都應該有夢
有夢就別怕痛
……
有時掉進黑洞
有時候爬上彩虹
在下一秒鐘
命運如何轉動
沒有人會曉得
我說希望無窮
你猜美夢成空
相信和懷疑
總要決鬥……”
簡短的自我懷疑後，情緒再次釋然透亮起來。
韓希熙臉上的笑容越發明媚，用纏着繃帶的右手拿着話筒，揮舞着左臂，在舞臺上悠閒漫步，時不時將手掌伸到雨幕下面，挑動冰涼的雨水，濺起絲絲水花。
這樣的情緒，一直伴隨到整首歌結束。
“人都應該有夢
有夢就別怕痛！”
最後這一句，她悠閒的目光再次堅毅起來，望着天空，聲音有些顫慄，像是宣泄，又像是在叩問着什麼。
歌聲消失。
樂曲暫停。
臺上和臺下的人同時回到現實。
韓希熙又恢復了清純甜美的笑臉，淺淺鞠躬，瀟灑退場。
舞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屏幕前，丁曉曉和張婷卻是目瞪口呆，後勁十足地坐在那裡，半天沒有緩過神來。
“這歌……”張婷開口。
“好聽！”
丁曉曉接了一句。
張婷嘲笑起來：“你不是討厭韓希熙嗎？”
丁曉曉有點難爲情，倔強道：“討厭歸討厭，但這首歌確實好聽，暫時原諒她十分鐘！”
張婷笑了笑，神色恢復肅穆。
“這歌，又是韓希熙專屬，完全爲了她量身打造的啊！”
“……是吧！”丁曉曉不服氣地承認。
“我覺得也就是她，能唱出這首歌裡的力量感了……女王歸來啊這是！”
張婷笑得意味深長。
臨近畢業，她也經歷了很多糟心事，找工作不順，男朋友分手，畢業論文也沒過關……正是因爲心情壓抑到了極點，才拉着室友一起出來旅遊。
結果哪哪都是人，散心的效果沒有達到一點，倒是被韓希熙一首新歌，偶然注入了一些能量。
她突然鬥志昂揚起來。
“我們去逛夜市吧！”張婷突然道。
“啊？”
丁曉曉看着她，一臉莫名其妙，“你不是說累了，不想去嗎？而且我們還剛吃完……”
張婷嬉笑起來：“這不都休息半天了嗎，現在有勁兒了，我還能再吃三份臭豆腐！走嘛走嘛……”
張婷央求。
丁曉曉無奈，難得見她興致這麼高，也只能捨命陪君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