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165.韓希熙要爬山
週五下午。
潮白鎮和奔達集團關於建設汽車配件廠的合作協議簽訂儀式，在安陽縣政府舉行，一衆縣領導出席。
簽約儀式上，領導們笑得很燦爛。
等簽約完成後，縣長劉旺特意把秦正剛和林驍叫到辦公室，好好勉勵了一番。
尤其是對林驍。
劉旺語氣親熱，好像上週的“停職”處罰不存在似的，各種讓他再接再厲，好好維護好奔達集團這個大企業，爲這個配件廠項目做好服務之類的。
林驍莫名覺得，自己和縣長有種牀頭吵架牀尾和的感覺。
當下大膽開麥問：“感謝劉縣的信任，那老鴨山開發那個項目……”
這話一出來，劉旺和秦正剛的臉色都變了變。
秦正剛也沒想到這小子這麼虎，提前都叮囑過他了，沒想到還是這麼毛躁。
“哎呀，老鴨山的事就別再提了！”秦正剛連忙打圓場。
林驍卻根本不吃這套，繼續在縣長面前貼臉開大：“爲什麼不能提？前天，歸家集團寧海分公司總經理親自給我打電話，說經過公司考察，初步確定了對老鴨山的開發意向。
“能得到歸家集團的肯定是，說明老鴨山的自然資源條件是過關的，這一開發，賣山頭建度假酒店是其次，最重要的是這個項目一成，將會對潮白鎮鄉村旅遊業的發展起到帶動作用，從而推動各村旅遊業的良性發展，帶動上萬村民重新就業和收入提升……現在天時地利人和，爲什麼不做呢？”
這番話說出來，劉旺的臉色反而平復下來。
經過汽車配件廠這個合作案，他對林驍的能力有了新的評判，尤其是知道了這小子還會寫歌創作，身家都是靠寫歌掙來的，根本不差錢。
他確信，林驍對工作上的熱情完全是出自本心，而不是想從這上頭撈好處。
這樣的幹部，即使行事風格激進一些、說話咄咄逼人一些。
劉旺也覺得很好。
坐到他這個位置，要是一點容人之量都沒有，那也白混了。
於是當下，面對林驍紅口白牙的質問。
他臉色不變，只是笑了笑道：“我承認老鴨山開發有種種好處，但要說天時地利人和？不太對吧！這三樣，現在頂多也就佔個‘地利’，天時不對，人和更是扯淡！”
秦正剛見縣長語氣平和，沒了上次拍桌子的怒氣，鬆了口氣。
林驍則安安靜靜聽着。
劉旺正色道：“關振山的事情雖然已經過去了14年，但很顯然，惡名和影響仍然在。這次下關村村民一鬧事，立馬全鎮謠言四起，說你們鎮裡又要出好幾個關振山，這些話你們都聽到過吧？”
兩人不說話，顯然是聽過。
劉旺笑了笑：“更別說，《民生關注》的記者一來，市裡領導都知道了這件事，一個個都緊張得很——生怕這件事被炒作到網上去，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卻炒出了新的熱度，那可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沒病治病、自討苦吃！林驍，你說說現在算是‘天時’嗎？”
林驍無言以對。
劉旺又道：“至於‘人和’就更是扯淡了！我仔細瞭解過，上下關村兩村村民的矛盾，積壓幾十年，一旦老鴨山正式進入開發程序，前幾天的鬧劇立馬就會捲土重來一遍。
“所謂穩定壓倒一切，這是我們工作的宗旨！要爲了發展經濟，三番兩次被羣衆上訪、舉報、抹黑，那不值當的！你們都是履職盡責的好乾部，經得起那樣的造謠和中傷嗎？”
這番話語氣諄諄，叫林驍啞口無言。
最終這次大膽進言，以縣長劉旺的正面回絕而告終。
出了辦公室，秦正剛也沒多說，只是拍了拍林驍的肩膀。
意思是：現在縣長親自否決了這個項目，這下你該死心了吧？
林驍無話，卻根本不服輸。
“死心？還早着呢！”
……
回到家。
林驍和韓希熙吃完晚飯，按照慣例，在鄉村小路上散步。
韓希熙心情很好。
這一週來，網絡上的惡評平息了不少，網友們的視線早就被新的網絡熱點給吸引走了。
當然，希希心情好和這個也沒太大關係。
她現在就像是一條魚，翱翔在農村的青山綠水裡，隔絕喧囂的感覺簡直說不出的自由自在。
週三她去海城參加了一個線下活動。
當天去，轉天下午就回來了，林驍還特意請了半天假去機場接她，當時就擔心她惡名纏身，線下活動會不會被喪心病狂的黑粉扔雞蛋什麼的。
結果無事發生。
希希的心情也絲毫不受影響，反而滿臉的興奮雀躍。
聽到林驍的懷疑，她忍俊不禁：“哎呀，這些事我早就想開了，根本沒什麼的！”
林驍看她這副豁達的態度，沒來由好笑。
“你想開什麼？”
“想開了，網友罵我不是真的討厭我啊！”
“嗯？那是什麼？”
“是現在社會壓力太大，大家都需要一個情緒宣泄的出口！”
韓希熙一臉很認真的樣子，正色道，“說白了，我對於絕大多數網友來講，都只是一個陌生人而已。又沒有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頂多就是耿直地陰陽了另外一個女明星而已。
“這事跟網友沒有直接利害關係，大家也不可能發自內心地討厭我。這陣子網上罵我罵得厲害，一方面是網友跟風，一方面呢，大家生活壓力都很大，有個討人厭的女明星可以罵一罵，還能發泄一下情緒，何樂而不爲？”
林驍聽得很詫異，捏了捏她的小肉臉。
“唉，疼！”韓希熙氣鼓鼓地打開他的手。
“小丫頭片子，你現在想得挺開嗎，這也算是以身入局、造福網友？”林驍打趣。
“嘿嘿……這麼說也沒問題！”
“那要不要給你頒個‘最佳招黑獎’啊？”
“……”
韓希熙傲嬌地“哼”了一聲。
知道某些人最近工作不順、事業遇阻，也不跟他爭辯，由着他拿自己打趣。
走到村口，原路返回。
韓希熙才問：“老鴨山開發的事情怎麼樣了？”
林驍直言：“沒戲了！縣長今天直接跟我交了底，說爲了規避影響，這個項目不能幹！”
韓希熙默了默，一副意料之中的樣子。
“可是，關振山的案子已經過去14年了，真的有那麼多人記得嗎？”她不解。
“唉！”
林驍無奈地嘆了口氣，苦笑道，“領導說有，沒有也有！這事沒辦好，容易影響領導的烏紗帽，領導們慎之又慎，也在情理之中……我再想辦法吧！”
韓希熙正色問他：“你還有什麼辦法？”
林驍卻被問得啞口無言。
是啊，事到如今，他已經是無計可施。
自己再如何有移山倒海的本事，能招來開發商，能包裝推銷，可上級領導不拍板，這項目就絕不可能推進下去，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就都是白費力氣！
林驍現在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現下真的是兩眼一抹黑，完完全全無能爲力。
韓希熙見他這樣，一言未發，眼珠子卻提溜轉得厲害，好似下定了某種決心。
第二天一早。
林驍送希希去機場，她要去參加《夜風華》劇組的另一次官方宣傳活動。
這次，韓希熙沒讓林驍陪着，理由是他上了一個禮拜的班辛苦了，在家好好休息。
林驍也沒有多想，絲滑接受了老婆的善解人意。
看着韓希熙在助理的陪同下過了安檢，他就原路返回了。
三個小時後。
韓希熙落地海城，被劇組安排來到一家商場，在後臺化妝，準備和主創們一起進行一場線下粉絲見面會。
今天的主題不變，繼續搞事。
韓希熙已經駕輕就熟，問副導演：“這次怎麼演，繼續尖酸刻薄，還是直接上手？”
副導演被問得嘴角直抽抽。
心想見慣了女明星爲了維護人設各種裝的，還是第一次見，有人上趕着敗壞自己形象演惡女的。
憋了半天才道：“韓老師……您收着點演就行！”
韓希熙柳眉一挑：收着點演是怎麼個演法？
副導演道：“現在《夜風華》播了一半，劇情進入了疲倦期，收視率和網絡熱度都有所下滑。劇情原因是硬傷，光靠一味炒作是改變不了口碑現狀的，所以，我們沒想着靠您和俞老師的紛爭，進一步吸引網絡熱度。”
這話倒是聽得稀奇。
周慧不悅道：“那你非拉着我們希熙參加活動幹什麼？希熙只是唱了主題曲，又不是主演，線下活動可參加可不參加的！”
副導演態度恭順：“今天請韓老師過來，主要是爲了下一步洗白做準備！”
周慧臉色亮了。
“洗白？”
“對！宣發團隊那邊研究過了，打算在《夜風華》收官前，安排韓老師和餘老師來一次世紀大和解。這種反轉劇情，才能最大程度吸引網友注意力，然後在大結局的時候衝一波熱度！”
副導演神色恭謹，顯然知道這部劇能有如今的熱度，不是劇拍得多好，也不是男女主演得多好。
而是多虧了面前這位孤身犯險、以身入局的勇士。
這是個明白人。
他繼續道：“按照之前商量好的，洗白方案由韓老師這邊提供，俞老師那邊會全力配合。所以……慧姐現在可以考慮澄清文案了，下週五前後發出去差不多！”
周慧點了點頭，有種守得雲開見月明的鬆快感。
副導演走了之後，她問韓希熙：“你有什麼想法？沒有的話，我就讓公司公關部出個方案……”
話沒說完，韓希熙出言打斷：“不用麻煩公司，我早就想好了方案！”
周慧語氣一頓。
看向這個大眼睛溜溜轉的美人兒，莫名的又提心吊膽起來，不知道她又想到了什麼歪招。
很快，活動開始，活動結束。
化妝間。
俞安安一邊玩着手機卸着妝，一邊聽經紀人說着下一步宣發方案，不由得眉頭越皺越高。
“什麼東西？爬山？！”
她忍不住驚呼起來。
萬芳納悶道：“那邊就提了這麼一個要求，讓你跟她一起去爬山，兩人都穿得美美的，拍個照片，發個微博，啊，一派姐妹情深的樣子，這不就澄清了最近的網絡謠言嘛！”
俞安安一臉火氣，很是不情願：“澄清就澄清，現在湊在一起拍兩張照片不就行了，非得大老遠跑去爬什麼山？老孃的時間不要錢啊？我不同意！”
說着，將手機往桌子上一丟，把小心翼翼從她臉上摳粉的化妝師都嚇了一跳。
萬芳嘆了口氣，耐心道：“小祖宗，你讓我省點心吧。之前定宣發方案的時候，我們可跟人家說好了，前期他們配合我們，後期我們配合他們。
“現在這宣發階段，人家韓希熙也是不辱使命，各種裝瘋賣傻、自毀形象，把你襯托得楚楚可憐，人氣熱度蹭蹭地漲。現在《夜風華》爆了，你作爲女主角得的實惠最大，扛劇實力得到證明，以後好劇本大製作就會源源不斷地找上門來，咱們算是佔盡好處了。
“現在劇還沒收官，可別在這個節骨眼再生波折。再說了，韓希熙那邊的要求也不過分，屋子裡拍兩張照片，確實沒有一起出去旅遊更有說服力。網友一看，小姐倆感情好着呢，還一塊出去旅遊，網絡謠言就不攻自破了。
“韓希熙洗白了名聲，咱們也不吃虧，在劇的收官階段再吸引一波流量，讓你這女主角再大爆一次，火上加火！所以啊，你該配合配合，別耍那大小姐脾氣了！”
經經紀人這麼一分析，俞安安的怒火才勉強壓了下去。
不過越想越不對勁。
“這個韓希熙，年紀不大，手段倒挺硬！”
俞安安冷笑起來，“爲了熱度，敢給自己招黑，也想得出辦法洗白，我都有點佩服她了……以後可得小心防着她點！”
萬芳翻了個白眼，嘆氣道：“你防她什麼？人家是歌手，你是演員，根本不同賽道，這次合作結束，以後就八竿子打不着了！”
俞安安氣急敗壞：“怎麼八竿子打不着？你忘了上次，卡利亞魔法系列的代言，就是她從我手裡搶走的？”
一說起這個事，俞安安就氣不打一處來，恨得牙根癢癢。
萬芳也生氣，但總體還是理智的，繼續道：“是，你們倆年紀相仿，形象氣質差不多，在時尚資源方面是天然的競爭關係。但卡利亞這次，人家點名了要唱主題曲，而且韓希熙也確實拿出了一首符合品牌方要求的歌，所以人家贏是靠實力贏的，不算出陰招。”
她頓了頓，繼續道：“況且在娛樂圈混，不是跟這個爭就是跟那個爭，沒了韓希熙也還有別人，是不是？”
俞安安默了默，不說話了。
萬芳繼續道：“相比於其他小花，韓希熙跟你的競爭性真不算大。況且據我觀察，這小丫頭片子也不是個善茬，這麼多次被全網黑都能平安無事地挺過來，咱們要是真跟她結仇，不見得是好事……你不如就趁這次爬山，跟她交交好，不當朋友也別樹敵，你說呢？”
俞安安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過了片刻卻又突然想起什麼，一個鯉魚打挺從椅子上支棱了起來：“不是！韓希熙提出要爬山，不會是想把我從山上推下去，報仇雪恨吧？”
萬芳：“？？？”
完了，這孩子別是得了被迫害妄想症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