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146.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一家四口又吃了頓晚飯。
林驍等飯熟的時候刷了刷手機，發現潮白鎮新註冊的抖音號，發的第一個視頻點贊量已經達到了500多，微信視頻號更是超過了800多。
這個數據當然不算高。
但要知道，兩個視頻賬號都是新建立的，第一支短視頻《一個不算傳奇的小鎮》發出去，滿打滿算也才十個小時。
在沒有任何預熱和宣傳的情況下，能達到這個點贊量，已經很不容易了。
林驍知道，這是蹭了《傳奇》這首歌的熱度。
隨着昨晚韓希熙在《歌手》舞臺一曲新歌唱響。
今天一整天，她都在各大平臺的熱搜上飄着。
歌上熱搜、人也上熱搜，甚至連“馬堯”這個身份也上了熱搜。
要知道在音樂領域，觀衆一向只看得到臺前的歌手，而很少會去關注幕後的創作人。
如今，“馬堯到底是何方神聖”這個熱搜能出現，側面也反映出，《傳奇》這首歌真正火出了圈。
當然，正面數據更直觀。
企鵝音樂，《傳奇》的收藏量已經破了一百萬。
抖音上隨便刷一刷，都是昨晚韓希熙的舞臺片段。
還有很多音樂博主專門出了視頻，來分析這首歌的旋律、作詞，以及韓希熙的唱功、表現等等，輕輕鬆鬆都有好幾萬的點贊量。
評論區更是誇張，各種“聽哭了”。
林驍也不知道他們在哭啥，只知道現在鋪天蓋地都是韓希熙。
這個出道在不到一年的小歌手，如今真正意義上紅透了半邊天。
雖然名下只有四首單曲，但首首經典。
說是拿下了終生養老保險也不爲過。
林驍當然是爲她開心，卻又莫名有些擔憂。
因爲以他的經歷來說，爆紅不見得就是好事，潑天的熱度和流量不是誰都能接得住的。
就算接住了。
這種巨大的流量同時伴隨着巨大的財富，而財富又能輕易改變一個人的本心。
林驍其實不是很確定。
從今以後的韓希熙，是否還會跟之前一樣是隻小兔子，奶聲奶氣地追着他叫“哥哥”。
然而這份擔憂一閃而過。
因爲希希發了語音過來，點開就是：“哥哥，你在嗎你在嗎~”
語氣雀躍，還是那隻小兔子。
林驍頓時疑心盡消，笑得溫和，離開廚房到房間給老婆打電話去了。
電話很快接通。
“錄完節目啦？”他問。
“嗯，剛到家！”
“到家？”林驍疑惑，“你回寧海了？”
他知道韓希熙從來不把海城的公寓叫做“家”，而只會說“住的地方”。
果然，韓希熙笑道：“對啊，回寧海了，待兩天再回海城！”
林驍問：“你現在踢館成功了，不是得準備下一期節目的歌曲嗎，公司還能給你放假？”
韓希熙笑道：“是得準備，但我已經佛性啦！”
林驍好奇：“怎麼說？”
韓希熙笑道：“公司壓根沒想過我能踢館成功，昨天能獲勝，已經遠超他們的心理預期，也遠超我自己的心理預期。
“公司當然希望我能在比賽裡越走越遠，但是我不想這麼累……所以後面選曲的事，就都交給曹哥了，我就只要到時候登臺演唱就行！”
林驍聽她這麼說，點了點頭。
韓希熙這副雲淡風輕的語氣，顯然並沒有把《傳奇》帶來的爆火放在心上。
這份淡然，叫他心頭的疑慮瞬間消除。
“你受邀參加《歌手》，不是很興奮嗎，怎麼現在又這麼佛繫了？”他問。
“興奮歸興奮……”
韓希熙語氣扭捏起來，“但是這個比賽太佔精力了，我都沒時間幹別的事情了！”
林驍疑惑：“別的事情？”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才選擇投降：“……見你！”
林驍愣了愣神。
花了兩秒鐘才把這兩句話組合在一起，解讀出大明星老婆浮沉名利場，卻依舊難掩對他的思念。
這個答案，讓他的心臟頓時漏跳半拍。
甚至連旁邊柴火竈裡翻炒的聲音和飄出的濃香，都消失了一秒。
“哥哥？”希希喊他。
他喉頭滾動，暗忖這妮子現在真是越來越會撩撥人了。
看了看錶，也才七點半。
他立馬決定：“我現在買高鐵票，你來接我！”
語氣堅定，不是商量。
那頭愣了一下，隨即溫柔的嗓音傳來。
“好呀~”
……
四十分鐘後，兩人見上了面。
林驍之所以選擇坐高鐵，是因爲從安陽縣到寧海的高鐵只要22分鐘，算上上車下車的時間，也就半個多小時。
但是開車到吉利花園，卻要一個小時左右。
選擇高鐵，可以節約二十多分鐘。
在今天以前，他從來沒在乎過這二十分鐘，可或許因爲這次和希希分開的時間太久了，他一分鐘都不想耽擱，只想快點見到自己老婆。
坐在高鐵上，他心情莫名有些緊張。
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會因爲一個姑娘，頭腦發燒、度日如年到這種地步。
“完了林驍，你墜入愛河了！”
他感慨。
從高鐵站出來，順着希希發來的停車位，很快找到了那輛熟悉的紅色奔馳。
兩人相隔多日再見，又是一陣莫名的尷尬。
林驍覺得必須要做點什麼才能讓感情迅速升溫。
於是在奔馳開出地下車庫，路過一個不甚明亮的小道邊時。
他發佈指令，讓希希把車停下。
韓希熙不明所以，乖乖把車停在了道邊。
路旁種的是樟樹，仲春時間嫩枝發芽，一樹的葉子蓊蓊鬱鬱，把本就不算明亮的路燈擋得嚴嚴實實、密不透光。
車廂裡昏暗一片，只有儀表盤亮出柔和的光。
“怎麼啦，哥哥……”韓希熙疑惑問。
話還沒說完，副駕駛座上的安全帶突然被解開，一個龐大的身影突然偷襲過來，暖熱又粗糙的體溫吻在了她冰涼且瑩潤的脣瓣上。
儀表盤亮起未系安全帶的紅色圖標。
同時，車裡響起急促又煩人的提示音。
“蹬、蹬、蹬……”
這聲音不知響了多久。
林驍才把身下的小人兒鬆開，卻仍不肯坐回去，隔着朦朧的視線看着她楚楚發亮的眼神。
又要忍不住發起進攻。
希希卻把他推開，搖了搖頭，啞着嗓子道：“這……大馬路上呢……”
林驍嚥了口口水。
心想我倒是想回家再辦，那不是怕你跟上回一樣，覺得我圖謀不軌所以連夜跑路嘛！
當然這原因到底也沒解釋，怕希希難爲情。
他俯身，又在韓希熙嘴脣上輕輕一點。
希希嬌羞不已，把脖子縮進大衣裡，不用猜就知道臉色已經紅透了。
林驍揉了揉她的頭髮。
“小丫頭，快點長大吧……”他意味深長道。
希希愣了愣神，滿臉不解：“長大？我都23了！”
林驍笑了起來：“是，23了，可以給人當老婆了！”
希希撇了撇嘴，以爲他又在佔便宜。
可很快就意識到，他說的“當老婆”，應該不止是字面意思，而是名副其實的那種！
她頓時愈發嬌羞，渾身都燥熱了起來。
……
兩人沒有回家。
而是去了一個夜市小攤，在人間煙火氣中假冒一對普通的情侶。
現在是三月中旬，氣溫已經很暖和了。
夜市人也很多，幾乎摩肩接踵的那種，年輕大學生佔了很大比例。
林驍怕被擠散，全程和老婆十指緊扣。
韓希熙也很老實地跟在她身後，乖巧得不像話，藏在口罩下的嘴角翹起來就沒下去過。
買完小吃，在車裡吃光，又去了附近一個大公園遛彎。
然後韓希熙意料之中的，又被佔光了便宜。
回到天瀾苑。
一進家門，林驍倒是老實了很多。
洗澡前還特意強調：“我今天爬了一天山，身上都臭死了，必須要洗個澡……不是要幹什麼壞事！”
這不解釋還好，一解釋韓希熙更害羞了。
剛纔在外面遛彎，她已經知道了林驍白天的行程，還跟他約好下次也要跟他一起去旅行。
可是現在，他這一本正經的解釋是怎麼回事？
“哦，哦……我知道了！”她低着頭回應。
想到自己上次連夜跑路的樣子，簡直羞死了。
林驍見狀也沒再多說，大不了老婆再跑一次唄，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以後還得折在他手裡！
這麼想來，才放心去衛生間洗澡。
等他洗完澡出來，發現屋子裡空空如也。
找了一圈，在主臥陽臺的懶人沙發裡找到了韓希熙，一個人蜷縮着看手機看得入神。
“看什麼呢？”林驍走過去問。
他頭髮還滴着水，剛纔照鏡子覺得自己帥呆了，色誘希希應該問題不大。
然而聽到他的聲音，韓希熙卻沒有任何反應。
整個人像靈魂抽離了一般！
林驍這才意識到不對勁。
視線落在她手機屏幕上，赫然看見了“韓嘻嘻玩得真花”的字樣。
他頓時眼睛直了。
拿起手機一看，發現這是一篇論壇上的帖子截圖。
標題已經足夠驚爆眼球，內容也不遑多讓。
無非是說韓希熙表面清純無害小白花，背地裡其實玩得特別開，出道被金主包養，轉頭跟素人結婚，在圈子裡站穩腳跟後又和樂壇大佬馬堯搞上了。
大佬誰的面子也不給，偏偏死盯着給她一個人寫歌。
首首都是精品不說，還能讓她一個才20歲出頭的年輕歌手，卻在《歌手》舞臺打敗一羣老將，以黑馬之姿踢館成功……
整篇帖子沒有一張實圖，卻編的繪聲繪色。
不去寫小黃文可惜了。
林驍退出圖片一看，這篇爆料貼已經頂到了“八卦”板塊的最熱門，評論和點贊都過萬！
評論區各種不堪入目！
這還不算。
當你發現一隻蟑螂的時候，家裡已經有成百上千只蟑螂了。
林驍點進抖音、微博等各大社交平臺，簡直驚呆了。
明明幾個小時前自己刷的時候，關於韓希熙的視頻都是好評一片。
網友的自來水吹得她彷彿歌神再世。
可這才過了幾個小時，網絡風向就突然變了。
同樣是她昨晚《傳奇》的演唱片段，評論區置頂的內容，卻都是關於“韓希熙爆火真相”的討論。
很明顯是有人故意在帶節奏。
而且帶節奏的人也是目標明確，狠狠地揪住了三個點：
第一，韓希熙出道時的那張包養照片，至今未澄清。
第二，她在爆出被包養後火速結婚，但新婚丈夫至今沒有公開露面。
第三，就是這位極其神秘的音樂人馬堯，整個音樂圈就只給她一個人寫歌！
這三點每一條單拎出來，似乎也只是有點奇怪，不足以成爲黑料。
但被有心之人羅列在一起，網友們立馬就覺得不對勁了。
其實韓希熙爆火的這些日子，網上關於她的負面信息一直沒停過。
對家和黑粉攻擊的，也就是這三個點。
甚至從理性的角度判斷，黑粉得出她“有背景玩得花”的結論，完全是有理有據、合情合理，相當站得住腳的！
但奈何韓希熙作品過硬、人氣爆棚。
而這些造謠抹黑又始終拿不出實打實的證據，所以一直都沒能成什麼氣候。
可這次，情勢卻很不一樣。
昨晚在《歌手》舞臺，她憑藉一首《傳奇》踢館成功，實在是過於璀璨奪目。
這光芒閃耀到……讓人覺得刺眼！
如今各大平臺，好幾個娛樂博主同時發聲帶節奏，用“韓嘻嘻”“某閃婚歌手”“某選秀節目最年輕冠軍”之類的暗稱，各種抽絲剝繭地分析她的成名爆火之路。
看似有理有據，可說白了都是無理揣測，暗戳戳地帶節奏。
最後得出的結論，都和那張爆料貼上的內容完全吻合——韓希熙的清純形象完全是精心營造出來的，她背地裡就是個爲了成名毫無底線的玩咖、小太妹。
黑料瘋狂蔓延，一夜未停。
……
轉天週日。
輿論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反而繼續發酵直至鋪天蓋地。
億萬網友全被吸引了進來。
之前沒人會去細想。
可現在在有心之人的“罪證”羅列之下，大衆情緒瞬間被帶偏，一個個自覺被欺騙，都無比憤慨地上網咒罵。
到週日晚上，關於韓希熙身上的種種疑點已經遍佈全網。
她也一夜間從天堂掉入地獄。
從人人追捧的歌壇新星，變成了人人喊打的玩咖小太妹。
被惡搞的醜照滿天飛，評論區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林驍昨晚沒怎麼睡。
一直在關注這件事，至此已然斷定：這次的事不是個別黑粉泄憤，而是一場策劃已久、有組織有預謀的“防爆”！
其實這事也並不難理解。
一來，韓希熙身上確實有很多謎題，二來，她躥紅的速度太快，動了很多人的蛋糕。
娛樂圈就是這樣！
你火了，資本蜂擁而至把你喂得飽飽的，那別人自然就要少吃一點，甚至捱餓。
這就難免被報復，造謠抹黑再正常不過。
明星們的黑料、髒水，大多就是這麼來的！
有時候一些黑料聽着都覺得離譜，比如腳臭、高爾夫球之類，可就是能大傳特傳十幾年，簡直恐怖！
韓希熙這次，算是被人給盯上了！
林驍對這種戲碼很熟，並不當一回事。
因爲知道這種事咬咬牙很快就過去了，當明星就是要學會跟黑料和平共處，否則能把自己氣死！
甚至他覺得，以希希目前的爆火和躥紅速度，這事遲早得發生。
現在一股腦發出來，反而比一直提心吊膽強。
好在，韓希熙比他想得要堅強一點。
經過一晚上的休整，她現在情緒已經平復了許多，昨天晚上剛被告知黑料起來的時候，她整個人都在發抖。
現在已經能冷靜判斷情況了。
經紀人周慧也從海城趕了過來，韓海軍也在家，林驍帶着韓希熙去到吉利花園。
正好黑料女主和涉黑的人員全部在場。
一屋子人黑得整整齊齊，簡直絕了。
氣氛十分沉寂。
不等周慧開口，林驍直接道：“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現在唉聲嘆氣也沒有用，想辦法解決纔是最要緊的！”
這話聽得周慧一愣，心想這不是應該是我的臺詞嗎？
林驍不給她反應的機會，直接問：“慧姐，這次的事，飛虹公關部現在有什麼方案嗎？”
周慧臉色尷尬。
“方案有是有……就是如實澄清！”
周慧低着頭，倒好像惹出這一堆事的人是她似的，“但是，韓叔叔和林老師的情況擺在這兒，如果要澄清，勢必要暴露您二位的身份……”
話沒說下去，意思卻明顯不過。
又到了保大還是保小的問題。
這次的形勢比去年國慶的“包養醜聞照”還要嚴峻，不止是韓家父女倆，還多了個“馬堯”老師，這老師還是韓希熙的老公。
周慧現在有點亂，心裡默默吐槽：你們一家子玩得真花。
沉默片刻。
韓海軍平靜開口：“希希幾次三番被網友攻擊，說到底，還是因爲一開始和我的那張烏龍照。當時沒選擇澄清，有我個人的考量，現在我已經順利履新，一切也平穩了，公開澄清也不是大事，組織上我會如實報備的！”
這話聽得一屋子人眼前一亮。
劉麗芸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最終什麼都沒說。
一邊是丈夫的仕途，一邊是女兒三天兩頭被網友潑髒水，她纔是真的爲難，畢竟手心手背都是肉！
周慧鬆了口氣：“叔叔願意澄清的話，那可真是……”
話沒說完，被林驍一臉冷峻地打斷：“不行！”
一屋子人都看向他。
“林老師……爲什麼不行？”周慧現在對他態度極其客氣。
“這次希希被全網黑，網友們主要攻擊的點，就是她已婚卻和馬堯不清不楚。”
林驍平靜道，“至於和爸的那張照片，已經是過去式了，這次被翻出來也不過是炒冷飯而已，不是主要矛盾。就算澄清也解決不了大問題！”
周慧卻道：“但現在的情況，能洗清一點算一點，總比什麼都不做要好吧……”
林驍搖了搖頭道：“如果上次事發後及時澄清，那網友有可能會順利接受，並且不一定會扒到爸的頭上去。但上次沒澄清，隔了半年再來澄清，以這屆網友的心性絕對會認爲裡面有貓膩。
“那麼結果就兩個，要麼不信，爸白髮聲澄清了；要麼信，但又會追究上次爲什麼不澄清，然後一路順藤摸瓜把爸的身份全翻出來。
“雖說爸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但那次陪希希去買包，總歸是工作日拍到的照片……有理也說不清！”
一番話說出來，一桌人的臉色又嚴肅了起來。
周慧也緊皺眉頭，覺得頗有道理。
林驍這時卻神色一鬆，笑道：“其實沒大事！爸澄清不了，我來澄清就是了！”
這話一出，幾個人又齊刷刷看向他。
尤其是韓希熙，眼神震爍，欲語還休。
周慧這時道：“林老師，您可能不太明白這裡的事！現在事情鬧大了，您要是想公開承認您是馬堯的話，光註冊個微博發個帖子是沒用的，沒人會相信的。您必須在公開渠道露面發聲，承認您是希希的丈夫，再揭露您是馬堯本人……只有這樣，才能真正把事情澄清，還希希一個清白。可是這樣一來，您都不用網友扒，自己就完全暴露了！”
林驍點了點頭，竟然有點感激周慧的好意提醒。
不過他現在是真不喜歡慧姐這畢恭畢敬的態度，相比之下，還是更習慣她之前那副橫着眼睛瞪自己的樣子！
“慧姐說的我明白！”
林驍平靜道，“但整件事因我而起，是我非要搞什麼馬甲，偷偷給希希寫歌，才引發了現在她被全網黑的局面。既然是我惹出來的事，當然得我來解決，至於說暴露身份……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雖說我確實不願意露臉，但也不是怕什麼，只是嫌麻煩。要說對工作的影響，那是不存在的，公務員搞文藝創作合法合規，組織上又不會因爲我給老婆寫歌就處分我，是吧爸媽？”
他故意活躍氛圍，韓海軍和劉麗芸都無可奈何地笑了起來。
周慧看向他的表情明顯複雜了起來。
從認識他以來，對他的印象多次改觀，一開始是籤假結婚合約的普通公務員，後來是和韓希熙假戲真做的正式老公，再後來爆出馬堯真身的隱藏大佬……
再到現在，主動挺身而出承擔這一切。
周慧看向他的眼神，已然多了幾分崇拜，突然意識到希希陰差陽錯卻找了個真男人！
她哪裡知道，林驍剛纔說“整件事因我而起”不是在客氣，而是實在話。
如今，林驍這挺身而出。
整件事立馬撥雲見日，一切問題都迎刃而解了。
大家都鬆了口氣。
唯獨韓希熙，始終臉色嚴峻。
一晚上一言未發的她這時終於開口：“不澄清！爸和林驍，都不用澄清！”
聲音低低的，卻帶着十足的執拗和倔強。
周慧眼前一黑。
這一晚上，心情就跟坐過山車似的，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錢難掙屎難吃，自己絕對要被這一家子玩死！
“這又爲什麼？”她無奈問。
韓希熙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道：“當歌手是我一意孤行要做的事，林驍給我寫歌，是爲了幫我完成夢想。現在我夢想實現了，遭到了其他人的妒忌，引發了全網黑。這是我應該承受的，不能算在任何人頭上。”
她頓了頓，語氣平靜而有力：“當明星麼，聚光燈下光芒萬丈，既然享受了別人享受不到的光輝和榮耀，就得承擔一般人不必面對的詆譭和謾罵！這一點我一直都知道，但直到今天，才深刻理解體會！
“爸和林驍都是圈外人。他們不應該摻和進這個複雜的圈子裡，去經受網友的抹黑和審判，更不應該爲了我去經歷這些。所以，我不要他們澄清——這不是氣話！”
語氣平靜，卻擲地有聲。
韓海軍和劉麗芸都十分詫異地看向自己的女兒，突然有種她長大了的感覺。
周慧着急問：“那你的意思是……冷處理？”
韓希熙點點頭：“就冷處理！今天的我和去年已經不一樣了，我現在有四首代表作，在音樂圈完全站穩了腳跟，就算網友噴我噴得再厲害，只要我沒有違法亂紀，就不影響我繼續在這一行幹下去！
“況且網上的這些謠言也都是捕風捉影，沒有任何真憑實據！網友們也就是湊湊熱鬧，很快就會散的，這件事也終究會過去……我沒關係的，早晚也得學着面對這些！”
說着，她十分努力地擠出一個笑容。
雖然大家都看出了她的勉強，但還是十分震動。
畢竟她還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頭一次遇到這種全網黑的恐怖遭遇，卻能在短短一天內穩住心神，還能做出對自己、對家庭最有利的選擇。
真的非常不容易。
林驍雖然很心疼她，但不得不承認，冷處理確實是最好的解決方式。
因爲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大家只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東西。
就算你是清白的，一樣一樣擺出證據，但想噴你的人依舊會噴你，甚至會說你的證據是假的，這是在編故事，然後罵得更狠。
更何況，網友都是湊熱鬧，現在帶節奏的那些人分明都是有備而來。
韓希熙的爆紅，動的是娛樂圈其他人的蛋糕，對家自然不能幹坐着看着你名利雙收。
在圈裡混，誰還能沒點黑料。
韓希熙爆紅後，與其說要適應的是爆紅後的咖位，不如說，首先要適應的是如何與黑料如何和平共處。
因爲只要你紅一天，黑料就會伴隨一天。
這是改變不了的，只能讓自己心臟強大起來，主動去接受、去適應！
……
最後在韓希熙的堅持下，周慧只能接受了這個“冷處理”的方案。
趕緊去聯繫公司進行處理了。
林驍想留下來陪希希，她卻說自己想一個人冷靜一下。
怕他擔心，希希還笑道：“放心吧哥哥，我會變得很強大，不會鑽牛角尖的……而且你明天還要上班，趕緊回家休息吧，我媽媽會陪着我的！”
林驍知道小白兔其實挺倔強，決定了的事很難更改。
所以也只能由她。
離開吉利花園，他打車去高鐵站，路上還在琢磨，這件事有沒有什麼更好的解決方案。
這時一個陌生號碼突然打了進來，屬地顯示是海城。
猶豫片刻，他還是接通。
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女聲傳了過來。
“馬堯老師，好久不見……要不要我幫你老婆一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