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127.以不變應萬變
“希希？”
“先把飯吃了吧，一會兒涼了！”
“你如果真的生氣的話，那我先走了！”
“……”
林驍在臥室門口敲了半天門，試圖用溫軟的語氣，把這隻小烏龜從龜殼裡把頭喚出來。
但是喊了三分鐘，沒有任何動靜。
林驍有些無奈，只能停止動作，先去把飯吃了。
把飯菜挑出一半來。
自己風捲殘雲、胃口大開——主要是真餓了，早飯就沒怎麼吃。
“嗝兒～”
吃完後把碗筷拿到廚房，又要去敲臥室門，但看了眼客廳發現希希的手機不在，決定換一種方式。
給她發了條微信過去。
【林：生氣歸生氣，飯得吃吧？】
【林：我辛辛苦苦做的呢，你好歹給個面子】
【林：你要是不想看見我，那我先走了】
三條發出去，還是沒有動靜。
他嘆了口氣，有點後悔自己不該坦白，但這個念頭剛一出來便被直接掐死。
有什麼好後悔的，自己又不是幹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隱瞞馬甲是無意，主動承認是有心！
以韓希熙的頭腦，應該很快就能想明白這一點，只不過現在情緒上頭，一下子有點亂了陣腳不知該怎麼面對而已。
林驍想了想，這種情況還是先別再一個屋檐下待着好。
所以拿起自己的揹包，準備離開。
這時，手機“叮咚”響了。
林驍眼眉一挑：果然！
打開手機查看，新信息來自韓希熙。
【希：我不生你氣】
林驍呲牙一樂：嘻嘻。
【希：但是我現在也不想跟你說話……】
林驍又把呲的牙收回去了：不嘻嘻！
想了想，目前這種情況也只能以不變應萬變。
【林：我出去一趟，你先把飯吃了】
發送完畢，便迅速去衛生間換好衣服。
出門要背上自己來時帶的雙肩包，想想還是作罷，帶上手機和門禁卡就出去了。
“砰”的一聲，房門關上。
臥室裡的韓希熙心“咯噔”一跳，趴着房門聽了半天，的確聽外面一點聲響都沒有，這才小心翼翼地把房門打開。
客廳很小，一覽無遺。
的確沒有林驍的身影。
韓希熙以爲他真的走了，頓時好不失落。
可隨即發現，他的包還在餐廳椅子上，便又立即欣喜起來。
她剛纔的微信並沒有說假話。
她真的沒有生林驍的氣，也不覺得自己有什麼資格和立場去生氣。
她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而已。
畢竟，這個人不久前纔剛剛從契約老公，變成了親老公。
兩人的感情迅速升溫。
剛纔給他換藥，他還偷偷親了自己一口。
想起剛纔那個鼻尖輕吻，韓希熙就忍不住害羞，方纔那蜻蜓點水的觸感依舊清晰，好像他的體溫就在自己的鼻尖駐紮了似的。
但是突然告訴她，她那穩重踏實的老公，竟然是自己一直敬仰崇拜的樂壇前輩！
這離奇的撕裂感，差點沒把她給撕裂了。
在這之前，馬堯在她的想象力應該是一個不苟言笑的老頭啊！
這種刻板印象一旦形成，不管他寫的歌有多甜都難以改變。
現在，老頭親了她一口……
韓希熙想想就覺得渾身起雞皮疙瘩！
讀書時，經常聽說有女生被男老師猥褻！
她的出身，當然沒有狗膽包天的色狼老師敢對她這樣，但如今，莫名其妙竟然有了實感！
韓希熙……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林驍了。
暫時分開一下下，讓她喘口氣也很好。
……
另一邊，林驍出門後一個人在海城閒逛。
今天是情人節。
走在街頭，到處都是喜慶甜蜜的氛圍。
馬路上的春節裝飾還沒撤去，遠處商圈上大屏裡的情人節廣告滾動播放，好像全世界都喜氣洋洋。
林驍看了眼手機，韓希熙沒微信。
他有點摸不準這小妮子的想法，決定今晚住酒店得了，省得她不想看見自己。
然而打開軟件一看，頓時臥槽了。
附近的酒店基本上都訂滿了，好不容易還有空房的，價格也幾乎翻了一倍。
剛想吐槽一線城市的繁華！
突然想起來，哦，今天是情人節，一年兩度大型子孫獻祭真人秀火熱進行中……
他一時猶豫，要不要花一千多定個房。
這時，曹元智打電話來了。
他詫異了一下，很快接通。
“喂，學長！”
“喲，這麼快接電話，看來沒在爲愛耕耘，我還怕打擾到你呢！”曹元智在那頭笑得很詭異。
“嗯？”
林驍一頭霧水。
曹元智卻笑道：“在海城呢吧？”
林驍更稀奇了：“你怎麼知道？在我身上裝定位了？”
曹元智大笑起來：“還用裝定位嗎？今天情人節，韓希熙要參加卡利亞的新品發佈會，就在海城，你這當老公的還能不趕過來跟老婆約會？”
“？？？”
這下林驍是真驚了。
想了想，很快就猜到是《愛的魔法》這首歌和“林哈哈”這個身份露了餡。
他頓時釋然一笑。
對學長沒必要隱瞞，畢竟他是唯一一個知道他馬堯真身的人——哦，現在是唯二了。
“什麼時候有空，出來吃個飯？”
曹元智笑得意味深長，“今天就算了，你肯定很忙也很累……明天你不走吧？”
林驍在這頭直翻白眼。
的確很忙，忙着流落街頭呢！的確很累，走了半天腳都酸了！
“就今天……去你家方便嗎？”
“去我家？”曹元智愣了下，都沒想到問他爲什麼就今天。
“這大情人節，我們倆男的出去吃飯，你們魔都這麼開放包容的嗎？”
“……”
曹元智這才明白他的意思，頓時哈哈大笑。
連忙答應，然後發了個定位過來。
林驍看了下，地方倒是不遠，打個車直接過去了。
二十多分鐘後，到了曹元智家裡。
這個小區也還屬於市中心，但位置已經比較接近郊區，但即便如此，房價也要六七萬一平。
曹元智家是個一百多平的大兩室。
就房價跌到現在，也還要賣六七百萬，如果是前幾年買的，估計賠了得有至少有一百萬了。
簡單參觀了一下，林驍在沙發上大喇喇躺下。
曹元智點了燒烤和啤酒，迎接貴客。
林驍剛吃了飯，但在外面溜達半天消化得差不多了，這時便不客氣地吃了起來。
“我今天過來，不打擾你約會吧？”林驍笑着問。
“非常不打擾！”
曹元智很鄭重地解釋，“像我這種單身狗，每天都可以過情人節，但唯獨情人節不能出門！”
林驍皺眉：“怎麼說？”
曹元智大笑：“情人節是給情人過的，我要約個妹子吃飯逛街看電影，平常沒事，但今天這日子就該多想了！”
林驍點點頭，這才恍然。
“再說了，我約妹子肯定不能光吃飯逛街看電影，肯定最後還是要去酒店交流一下人生閱歷，探討一下深淺長短！”
曹元智隨意道，“但今天這日子，酒店價格翻倍，我錢多燒的非得這天給他們送錢？沒必要！”
林驍笑了起來，真不知這學長是人間清醒，還是慾望沉淪。
“學長，就沒打算好好找個女朋友，安定下來？”林驍問。
曹元智瞥了他一眼，笑得一臉深沉。
“怎麼，自己娶了個大明星老婆，現在走哪兒都開始催婚了？”
“呃……不是這個意思！”
“哈哈，逗你呢！”
曹元智大笑兩聲，隨即又正色起來，“學弟，說真的，希熙一看就是個好姑娘，哥哥真心祝福你們。但是話說回來，這種緣分不是誰都能遇上的，我現在早就不相信這玩意兒了！”
林驍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曹元智卻藉着酒勁，打開了話匣子：“在這個行業待久了，每天見到的都是全國最漂亮的那一撮人，隨便一個外圍女，放在普通人裡都是頂級美女的水平，眼光早就養刁了！
“但自己又只是個製作人，不是什麼大佬，所以頂級美女看不上我，一般人我又看不上，搞得高不成低不就的！
“再加上在這行當混，紙醉金迷慣了，掙多少錢都覺得不夠花，再娶個老婆生個孩子，那不是生把自己往火坑裡推嗎？真心沒什麼意思！
“我現在這樣挺好，遊戲人間、及時行樂，哪天玩夠了把這房子一賣，找個山頭蓋個別墅養老，死了也不惹誰傷心也不招誰討厭，挺美！”
這番論調，倒是聽得林驍十分新奇。
之前一直覺得學長只是愛玩，沒想到很多事情看得如此透徹，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最後也什麼都沒說！
畢竟他沒資格評判這種活法好還是不好！
氣氛默了默。
曹元智笑道：“說說你吧，大明星老公，是怎麼把韓大美人搞到手的？”
林驍尷尬一笑，心想還沒到手呢，今天還被趕出了門！
他不答反問：“學長，你怎麼猜到我是韓希熙老公的？”
“一聽《愛的魔法》那歌，再看詞曲作者姓林，就知道是你了！”
曹元智笑得目光復雜，“不過你小子是真行啊，不聲不響，把現在娛樂圈上升勢頭最猛的新晉女歌手給拿下了！虧我之前還說你老實，無慾無求，紮根基層，現在看來，你纔是胃口最大的那個！”
林驍尷尬地笑了笑。
想解釋，但又覺得他和韓希熙的關係過於曲折，一時竟不知該怎麼說。
乾脆就扯嘴一笑，默認了。
曹元智倒也不追問。
作爲今天以前，唯一知道林驍就是馬堯這個身份的人，在他心裡，林驍這個不貪戀娛樂圈浮華的樂壇大才子，配韓希熙這個空有唱功和長相的三線小歌手，是足足夠格的！
哪怕今天韓希熙參與了《愛的魔法》的創作，表現出了一點點創作能力。
曹元智也依舊堅定地認爲，她配不上林驍，甚至可以說她能有今天，完全是運氣好嫁了個好老公。
要不然，以她這清高不接地氣的性格，還想在娛樂圈出頭？
根本不可能！
這個圈子想站到塔尖，如果沒有一個好爹，那就兩條路。
要麼，洗洗睡吧！
要麼，洗洗睡吧！
韓希熙適合後者，夢裡啥都有！
林驍對於自己掉甲的事沒多少情緒，也不再想韓希熙現在的情緒狀態，因爲都是小事，總會過去。
不過對面前的學長，他心情有些複雜。
“那個……學長！”
他猶豫片刻，還是開口，“現在希希也知道我就是馬堯了。以後我再給她寫歌，就不用隱瞞身份刻意通過你了……這樣一來，你難免就要少賺一筆……”
曹元智看着他，愣了愣才明白過來他的意思。
頓時大笑起來。
“學弟，你這就有點瞧不起人了！”
曹元智大笑，“合着你是怕升米恩鬥米仇，你之前用馬堯身份寫歌，每首歌我都能抽一筆。以後我沒抽頭了，反而對你懷恨在心啊？”
林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是他不相信曹元智的爲人，而是這種事自己經歷多了，尤其是在慾望浮沉的娛樂圈。
底線？那是最沒用的東西。
“放心吧學弟！”
曹元智正色道，“我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對你，哥哥我永遠會記得，是你一首《後來》讓我在這個行業站穩了腳跟！”
他語氣頗爲感激。
林驍也不多說，兩人碰了下酒瓶，一飲而盡。
順着話題回憶起青春，兩人都感慨頗多。
覺得那時候雖然窮，但有音樂有青春，生活恣意瀟灑。
而現在雖然事業有成，但卻找不回了最初的快樂。
一時氣氛有些感傷。
“不說我了，說說你吧……副鎮長現在當得怎麼樣？”曹元智笑着問。
“唉，壓力大啊！”
林驍嘆了口氣，“現在分管經濟了！但鄉鎮的情況你也知道，大企業看不上，小廠子沒利潤，我們那兒交通環境、硬件設施又不好，好不容易騙來幾個企業來考察，人家轉一圈就皺着眉頭走了，根本留不住……現在我一躺在牀上，滿腦子都是招商引資、環保檢查、資產盤活……”
曹元智哈哈大笑起來，一臉你小子也有今天的表情！
“讓你那市長岳父給你搖人唄，那對他來說，不就是一句話的事！”
“這沒必要！”
林驍正色道，“我去基層，也不是爲了升官的，我沒那麼高的仕途抱負！要說掙錢就更沒必要了，現在寫的這幾首歌，就已經要超過我二十年的工資收入了！
“我就是想踏踏實實做點實事，要真想沾老丈人的光，還去什麼基層，在機關待着不是更舒服更體面？”
曹元智倒是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
要是換了別人跟他說自己無慾無求，他早一個大逼兜扇過去了。
但這人是林驍的話，他信！
“唉，你不是要招商引資嗎？”
曹元智突然神色亮道，“海城有個寧海大學同學會，年前纔剛組織過聚會，我還去了！去之前以爲自己混得挺好，到那兒才發現，上市公司大老闆就好幾個……下次有聚會我叫上你，反正都是校友，你跟人家熟悉了，隨便在你那兒建個廠子，經濟數據不就‘蹭’的一下起來了嗎？”
林驍頓時眼睛一亮：“這個可以有！”
連忙舉杯道：“我現在發愁的，就是朋友圈不夠廣，企業的人不認識幾個，想招商都沒處招去！學長，你這法子還真行！”
曹元智本來是隨口一提，聽他這麼說也頓時眼睛亮了。
“那敢情好！之前都是你幫我，現在也輪到我反哺了……放心，哥一定給你留意着！”
“謝謝學長……”
林驍臉色尷尬，“不過反哺是說對爹媽，不是你這麼用的！”
曹元智一愣，隨即就一拳錘了過來。
“老子是搞藝術的，跟你大文學家不一樣，別挑刺！”
“哈哈哈！”
“……”
兩人邊吃邊聊，回憶青春、暢談現實，好不痛快。
林驍也沒想到。
自己來海城本來是來和老婆過節的，可現在竟然拋下老婆，跟個男的聊這麼歡，也是夠夠的！
兩人外賣叫了一批又一批。
不知不覺，就從天亮喝到了天黑，窗外已是霓虹閃爍的魔都，林驍也喝得有些醉眼迷離。
放下酒瓶，晃晃悠悠起身。
“去哪兒……就在這兒睡唄！”曹元智也是一臉迷離。
“那不行！”
林驍穿着外套，一臉認真，“今天可是情人節，你沒老婆陪，我可有！”
曹元智頓時醒了，眼神如刀！
“……”
媽的，有老婆了不起啊，還跟老子這炫耀上了！
你不過是一個老婆而已，我手機裡有一堆，一天換一個能半個月不重樣！！
曹元智越想越憤憤，覺得還是自己的人生活法更明智。
這傻學弟，真以爲娶了個明星就人生圓滿了？笑話，苦日子在後頭呢！
他心裡這麼想！
然而等林驍出門，大門關上。
大大的房子頓時沒有了任何聲音，靜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聲。
他的神色頓時寥落下來。
躺在沙發上，腦子有些天旋地轉，酒精的作用下，巨大的孤獨感突兀地席捲而來。
儘管把情情愛愛這點事看得再透徹。
這時也不禁動搖，嚮往起愛情來。
不過這嚮往沒持續幾秒。
胃部突然一陣翻涌，他立馬跑到廁所。
“嘔……”
一通狂吐，半下午吃的東西全倒進了馬桶，身上也舒坦多了。
呼！
事實證明，愛情這東西果然很噁心，想想就要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