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116.都是秘密
聽到林驍的介紹。
後座的林宇倒是沒多大反應，語氣平靜地問候了一句：“嫂子好。”
韓希熙很尷尬。
長到22歲，從來沒想過這兩個字會跟自己扯上關係，看了眼林驍，又瞄了一眼後座那個少年版的林驍。
不禁心思飛揚了起來。
這次回來是想見林驍的，卻沒想到，一次見了倆！
所以，這算是見家裡人了嗎？
她忍不住羞怯。
控制氣息，平靜開口：“你好，小宇！”
剛打完招呼，助理陳嘉嘉就從另一邊上了車。
之前，陳嘉嘉都很有眼力見，寧可坐地鐵也不當電燈泡的。
但這次似乎覺得已經有了一個電燈泡，也就不嫌自己這顆燈泡亮了。
於是乎。
一輛車，四個人，坐得滿滿當當。
氣氛說不出的尷尬和詭異。
車子駛入市區，陳嘉嘉就下車了，她約了同學玩，明天一早再來接韓希熙。
少了一個人，車裡氣氛頓時鬆弛了不少。
韓希熙坐在前排，腦子裡還盤旋着林驍剛纔的介紹：“這是你嫂子……”
她心裡就止不住的害羞。
然而隨即她又意識到，作爲嫂子，自己是不是應該主動跟小叔子聊聊天？
畢竟以後都是一家人……
她覺得很有必要。
“那個……小宇，你現在上幾年級了？”韓希熙努力用一種大人的口吻說話。
“高二。”
“剛期末考試？”
“嗯。”
“寒假有什麼打算嗎？”
“做作業，待着。”
“哦……”
車廂裡恢復沉默。
林驍在駕駛座開着車，聽着兩個i人言簡意賅的交談，都要憋不住笑場了。
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對話啊！
自己要再不開口，這兩人制造出來的尷尬，都要把這輛車給吞了。
“我今天去接小宇放假，順便開了個家長會，這才耽誤了……”
林驍解釋起來，話題這才順利進行下去。
車裡氣氛好了很多。
車子很快駛到天瀾苑，也就是林驍自己的房子，並停在了地下車庫。
這房子剛買的時候，爸媽都來看過，去年暑假林宇也來住過一個月，已經算是熟門熟路了。
林驍把鑰匙給弟弟。
林宇什麼也沒說，接過來就直接下車，上樓了。
看着少年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間，韓希熙緊繃了一路的神經，這才放鬆下來。
隨即又有些擔心。
“你讓他一個人在家裡，行嗎？”她問。
“都17歲了，有什麼不行的？放心吧！”
“可是我看他好像不開心的樣子……”
“不開心？”
林驍笑了起來，“沒有的事。我們兄弟倆，性格一點都不一樣。我隨我媽，性格外向話也多，我弟隨我爸，性格內向話也少。他剛剛在路上跟你說的那幾句，就算是挑戰自我了……你這嫂子，面子不小啊！”
又提到“嫂子”這個稱謂，讓韓希熙立馬臉紅起來。
“你……你別亂叫！”
“哪有亂叫！”
林驍笑得一臉歡愉，“證都領了，你不是我弟的嫂子嗎？怎麼，想不認賬啊？”
韓希熙竟無言以對，臉愈發紅了。
好半天才小聲答：“……認賬。”
……
天瀾苑被林宇佔了。
現在又是白天，韓希熙不能隨意在外面拋頭露面，所以兩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回吉利花園。
出發前給劉麗芸打了電話。
劉麗芸倒是意外又驚喜，連忙說去買菜。
等兩人開車進小區的時候，劉麗芸也剛好買菜到樓下，林驍趕緊去把兩兜重物接過來，韓希熙則在後面親熱地挽上了媽媽的手。
劉麗芸一看兩人這神色、這氣氛，就知道小兩口已經和好如初。
她臉上笑得平和，心裡不覺好笑：真是小年輕，說吵架就吵架，說和好就和好。
又不禁感慨：這個家要沒我，得散！
做飯、吃飯、聊天。
一切一如往常。
不過劉麗芸還是敏銳地發現，林驍和韓希熙之間怪怪的。
這種怪，不是鬧脾氣有矛盾的那種怪，反而是有種眉來眼去、暗送秋波的怪。
劉麗芸覺得自己肯定感覺錯了。
小兩口結婚都三個多月了，剛開始都沒這樣，現在反而靦腆上了？
不至於不至於……可他們倆這偷偷摸摸的感覺，到底是什麼回事？
劉麗芸一頭霧水。
吃完飯，小兩口也沒說要走。
劉麗芸便趕緊說要去外婆家送點年貨，臨走前還囑咐不要洗碗，等她回來收拾。
然後就拿上東西十分利落地出門了。
雖然丈母孃這麼說，但林驍還是主動去廚房，開始慢悠悠洗碗。
韓希熙自己待着也不好，就在一旁陪着。
兩人都沒說話，只聽見水流聲嘩啦啦，以及碗碟碰撞的清脆聲響。
儼然一場生活的交響樂。
韓希熙莫名有心聲：“這感覺……還真像兩口子過日子！”
許是覺得太安靜了，林驍主動開口。
“你過年能休息嗎？”他問。
“能啊，除夕前一天我就能回家，然後一直待到初三，初四下午要錄《超級新聲代》，所以初四上午走！”韓希熙道。
“哦……春晚沒邀請你？”林驍突然問。
“啊？！”
韓希熙一臉惶恐，“我……我還是個新人呢，哪有資格上春晚！”
林驍笑道：“怎麼沒資格？你這兩首歌都挺熱的，春晚現在不都是誰紅請誰嗎，那些流量明星都可以上，你憑什麼不行？”
韓希熙還是連連搖頭，一副不敢染沾的樣子。
林驍也沒有硬要把春晚塞她懷裡，沒再說話，表情嚴肅了起來。
“怎麼了？”韓希熙問。
“你爸媽什麼時候出發回青河老家？”林驍不答反問。
“往年都是提前一兩天。”
韓希熙道，“今年情況有點不同。我問過媽媽了，她說我爸今年剛提拔，年前肯定特別忙，除夕當天都得在單位裡過，要到初一才能回來。所以他們定了初一下午走！”
林驍點點頭，一時無話。
韓希熙問：“怎麼了？”
林驍笑了一下：“沒大事。我就是在想，我們該上哪兒吃年夜飯的問題！”
韓希熙愣了一下，這才明白他的意思。
他們現在是已婚夫妻，總不能各回各家吃年夜飯，而必然是要一起出席。
但他們好像去哪邊都不太合適。
甚至，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雖然有結婚證但又並不是真的夫妻關係，一起過年本身也沒有那麼理所應當。
“那……該怎麼辦呢？”
韓希熙踟躕起來，心想，總不會是要去公公婆婆家吃年夜飯吧？
這個念頭剛剛一冒出，就立馬讓她心情緊繃，卻又莫名期待。
上次林驍去海城，兩人說得很清楚——解除合同後慢慢來！
所以韓希熙總覺得，見公婆應該是很久之後纔會發生的事。
可今天離上次攤牌纔不過短短一週，她就突然見到了林驍的弟弟。
弟弟已經見了。
那公公婆婆……還會遠嗎？
韓希熙突然覺得，好像去婆家過年，也不是什麼特別離譜的事。
整個人頓時害羞又激動。
隨即想起爸爸不在家，媽媽要一個人過年，又牴觸加不安起來。
這時，林驍卻已經恢復了正常神色，笑得胸有成竹：“別擔心，我有辦法！”
韓希熙追問。
他卻不說，只是拍着胸脯保證一定讓所有人都滿意。
韓希熙偏還真的信他，心安起來。
……
兩人在家，度過了平靜的一下午。
林驍雖說來陪她，但工作的電話一直不斷，年底了，各種事情交織到一起，即便是週六也不消停。
韓希熙當然不怪他。
反而有些自責，覺得是自己任性非要回來，才害他不能專心處理工作的。
於是自己在書房安安靜靜看書，不去打擾他。
一時看得入迷，連林驍什麼時候進來了都不知道。
“這鋼琴，有些年頭了！”他看着書房角上的舊琴道。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韓希熙一跳。
神色恢復，她看了看許久沒動的琴，表情有些耐人。
“嗯，高中之後就沒碰過了！”
“也是因爲你想學唱歌，你爸媽不讓？”林驍問。
“對！”
韓希熙回憶，“我從六歲開始學鋼琴，學了十年，業餘十級全考完了，正好上高中。媽媽說學業緊張，就讓我把鋼琴放下了，一直到現在都沒再碰過！”
林驍神色如常，在琴凳上坐下。
“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能聽聽韓希熙小姐的演奏？”他笑道。
“啊？”
韓希熙一臉詫異。
林驍卻目光篤定，用眼神告訴她她沒聽錯。
韓希熙忐忑起來：“不要了吧……很久沒彈了，都忘得差不多了！”
林驍笑道：“又不是讓你到舞臺上演出，只是彈給我聽而已。我也不懂鋼琴，你就隨便彈，我就隨便聽，OK？”
話說到這份上，韓希熙不好再拒絕，這才點了點頭。
她起身，挨着林驍在琴凳上坐下。
凳子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一個人坐很寬敞，兩個人坐就貼得很緊了。
韓希熙清楚地聽到了林驍的呼吸聲。
打開琴蓋，收斂心神，纖細的手指隨即在黑白琴鍵上恣意翻飛，悠揚的音符隨即流瀉了出來。
林驍靜靜聆聽，看向韓希熙的眼神變了。
此刻恰是午後。
書房不朝南，沒有太陽，但光線依舊明亮。
林驍偏頭，能清晰地看到希希的鼻尖，挺翹、飽滿、白皙，竟然連毛孔都看不到。
她神情專注，眉頭微微蹙着，眼神有着平素少見的堅韌和執拗。
林驍不知不覺看呆了，下意識竟然想在她鼻尖輕輕地親一口。
但本着對藝術的尊重，他忍住了。
許久，琴音停頓，最後一個音符在房間裡飄揚、翻飛、消失。
“啪啪啪！”
林驍拍起巴掌，臉色是由衷的欣賞。
“韓希熙，你管這叫忘光了，凡爾賽是吧？”他打趣。
“這……很基本的練習曲而已，不算什麼的！”
韓希熙很謙虛，但那份被誇獎後的歡喜，卻在眼睛裡藏也藏不住。
林驍看着她明媚的神色，自己的心情也很明媚。
“你從小學鋼琴，大學又是學的流行樂專業……沒想過自己寫歌？”他問。
“自己寫歌？”
韓希熙吃了一驚。
林驍點點頭，那神情好像在說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韓希熙好不惶恐，笑了起來：“你沒接觸過音樂，可能不太清楚！”
林驍皺皺眉頭。
韓希熙繼續耐心解釋：“寫歌很難的，不是會點樂理知識就能寫，需要很高的天賦和恰到好處的靈感。你看樂壇那麼多歌手，但原創歌手特別特別少……我不行的！”
林驍卻不以爲意：“行不行，寫寫試試唄！那個閆娜不是老擠兌你沒實力，靠馬堯送歌纔有了今天的熱度，那你就自己寫首歌，萬一紅了呢，不就能啪啪打她臉了嗎？”
聽他這麼一說，韓希熙還真動心了。
覺得這是回擊閆娜，以及公司內部那些不好猜測的有力方式。
但也只是想想。
“不行不行，我真的不行的……”
“別害怕，我幫你！”林驍道。
“你幫我？”
韓希熙吃驚，忍不住將他上下打量，就差問誰給你的勇氣了！
林驍扯嘴一笑：“別的幫不了，給你潤潤詞還是可以的，好歹是中文系畢業的嘛！”
韓希熙才明白他是這個意思，笑了起來。
這個話題乾脆不再多提。
林驍知道她壓根沒當一回事，也就沒再多勸。
橫豎這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事，大不了自己脫了馬甲，直接給她寫歌得了。
自己老公寫的歌，總不至於叫人再說閒話了吧？
誰要不樂意，也找個會寫歌的老公去啊！
林驍這麼一想，覺得自己脫馬甲的事倒是迫在眉睫。
只是一時間，還真不知該怎麼張這個口。
當初用這個馬甲，是確信自己不會進娛樂圈，所以也不想讓自己的名字和這個圈子有太多牽扯。
沒想到多年後陰差陽錯。
自己竟會重新啓動“馬堯”的大名，給韓希熙寫了兩首歌。
更沒想到的是。
他們這契約夫妻，現在竟然開始跳出契約，往真夫妻的路上發展。
一切發生得太突然，以至於林驍要坦白，都不知該從哪裡坦白起。
而且他要坦白的還不止這一件事。
更重要的，其實是希希塌房的那張照片……
“天老爺，我這秘密怎麼這麼多，合着‘作繭自縛’這個詞是給我創的是吧？”
林驍心情沉重。
一時想開口，也張不開口了。
……
晚上又在韓家吃了晚飯。
吃完飯，林驍就走了，是韓希熙催他回去的。
因爲弟弟林宇還在家。
雖然午飯晚飯兩頓，林驍都給弟弟定了外賣，但韓希熙還是不放心。
覺得林宇身上沒有手機，又一個人在家裡，萬一出點什麼意外呢？
林驍想想也是，這才覺得自己這哥哥當得有點禽獸不如。
趕緊跟丈母孃告辭走了。
韓希熙陪媽媽說了會兒話，就自己回到書房，再次坐在了鋼琴前。
撫摸着黑白琴鍵，想起了林驍下午的話。
“自己寫歌……我真的可以嗎？”
她不由沉思起來。
另一邊，林驍駕車在夜幕下一路飛馳，很快到家。
剛進門，就發現玄關處放着兩個打包整齊的外賣餐盒，屋子裡，林宇抱着平板躺在沙發上，正看動漫看得聚精會神。
“小宇，回家了！”他招呼。
“哦！”
林宇沒有任何停頓，起身到門口，這才問，“嫂子呢？”
“回她自己家了。”
“哦！”
沒話了。
兩人上車，出城上高速，然後一路飛馳。
不到九點就回到了安陽縣的老家。
老爸林建平喝多了，已經在房間裡呼呼大睡。
他今天參加婚宴，雖只是個遠的不能再遠的親戚，但因爲林驍爸爸這個身份，他便得到了主家鄧光華的高級禮遇。
鄧光華全程連親家都沒怎麼陪，倒是一直從頭到尾陪着他，吃完午宴又留着吃了晚宴，也就比林驍和林宇早半個小時回來。
還是被新郎官親自開車送回來的！
周秀萍一直在等兩個兒子，也沒什麼特別的神色，只以爲是哥哥見弟弟放假，帶他去城裡玩了一圈。
林宇站在門口，兩隻眼睛轉得滴流圓，很想老媽問點什麼。
但老媽什麼都沒問，不由讓他有點失望。
去衛生間洗漱去了。
林驍要去睡覺，被老媽笑眯眯地攔住了。
“今天你舅媽又打電話來了，說那個妹子過年回來了，現在就在家……你什麼時候有時間去見見？”
“哪個妹子？”
“你二舅媽的孃家侄女，國慶節的時候不是跟你說了嗎，在寧海一個研究院上班的！”
“哦……”
林驍想了起來，長相清秀的那個！
然後道：“我不見！我現在都不在寧海上班了，還見什麼，談個戀愛還兩地分居啊？”
周秀萍嚴肅起來：“你之前不是說，在鎮裡只是一時的，以後還要調回寧海嗎？”
林驍一時無語。
自己這秘密真是太多了，都要摟不住了。
正琢磨怎麼拒絕老媽，視線一轉，電視裡的番茄臺正放着元旦跨年演唱會的重播。
好巧不巧，就是韓希熙在臺上，一臉清甜地唱着《暖暖》。
林驍眼神亮了亮，狀若無意道：“那妹子不好看，要找女朋友……也得找個這樣的！”
他朝電視揚了揚下巴。
周秀萍好奇看過去，只一眼，眼睛就夾了回來。
“你怎麼不去找嫦娥呢？”她沒好氣。
“嫦娥……也行吧！”
林驍一臉勉爲其難的樣子，氣得周秀萍直要上手錘他。
這時，林宇從衛生間洗漱完畢出來，先是被電視裡的聲音吸引，隨即投射過來目光，眼睛頓時閃爍不明。
“這個人……”
“那個，小宇！”
林驍趕緊搶先開口，“今天說帶你買手機，也沒來得及，哥已經網上給你下單了一臺小米14，你一個高中生用，足夠了！”
林宇看着電視，眼神閃了閃，嘴角翹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不要小米。”
“嗯？爲什麼？”
“我要華爲，mate70，頂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