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君認識郭某？」郭嘉看了看孫暠，倒是坦然承認下來。

  沒什麼好隱瞞的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主要是好奇。

  自己也沒有來過江南，再說名不見經傳的，孫暠如何知道自己？

  「仙人在夢中，說我會遇到一個頂級的謀主，有留侯之謀，更是把你的樣子投影出來。潁川郭嘉，便是你！」孫暠來到郭嘉的面前。

  一個『淨化之光』施展過去，當然郭嘉看不到，只是他能感受到，孫暠一抬手，他的身體就輕鬆了許多。

  只是他雖寒門，也不至於營養不良，好酒但不酗酒，身體也沒什麼問題。

  說到底，現在的他還年輕，沒什麼大毛病。

  小毛病還是有些，比如舟車勞頓，比如江南這邊的氣候他不太適應，現在好多了。

  感覺很輕微，卻能夠感覺得到。

  「剛剛那是……」郭嘉看向孫暠。

  「仙人傳授的法術！」孫暠自信的說道，「正因為這個，所以我對仙人的話深信不疑！奉孝，請務必助我一臂之力！」

  從來沒想過，自己有招攬到郭嘉的可能性。

  甚至他還以為，這個時期郭嘉已經出仕曹操。

  有機會截胡，孫暠可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這這這……」郭嘉有些詫異，這怎麼扯到仙人上面來了？

  再說，為什麼就你能夢到，我就沒有夢到？

  真正讓他為難的，是他一直在觀察，觀察這個世界，看看有哪個雄主值得他效力！

  只是一直賦閒在家也不是辦法，荀彧就給他找了個清閒的工作。

  這次跟著使團過來，也是他打算到江南散散心。

  主要還是好奇，畢竟孫暠在江東，如何知道呂布會偷襲東郡的？

  「也就是說，使君知道呂布會抵達兗州，並且會趁機偷襲東郡，也是仙人託夢？」郭嘉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於是當即發問。

  「這倒不是，而是另外有門路知道這個消息。」孫暠隨口說道。

  仙家子弟這個名頭很唬人，但不能什麼都依靠這個名頭，這個厲害的就是仙人，而不是你。

  經常把仙家子弟的名頭掛在嘴邊，最後別人最多會以為，你不過是仙人的傀儡。

  「原來如此？」郭嘉點了點頭，只是還是不信。

  當時的孫暠，地盤不過丹陽一郡，如何知道江北，甚至兗州的事情。

  不，如果他能做到的話，那反而有些可怕。

  只能說他早就布局江北，甚至在中原都已經安排了耳目。

  「畢竟，我和細陽侯有些淵源。說起來老細陽侯過世，新任細陽侯，大概明年就會回到我麾下。」孫暠笑道，他知道郭嘉不信，不信就不信吧！

  只是理由還是要給出來，否則太荒誕了也不好。

  細陽侯的話，那就是岑彭之後。

  哪怕這種貴胄已經沒落，今漢近二百年累積下來的錢財也不容小窺。

  若細陽侯出面，幫忙組建情報機構，那麼未必不能做到這點。

  郭嘉知道這情況不太可能，卻初步相信孫暠的說法。

  「奉孝，其他姑且不說，我們來說說你這次的答卷。」孫暠起身，拿起郭嘉那份答卷，「面對我給出的問題，奉孝覺得這個問題的目的是什麼？」

  「若嘉沒有猜錯的話，使君是通過這個問題，來篩選不同的人才。」郭嘉回道。不知道為什麼，人好像嚴肅了一些，「這個問題，其實沒有正確答案！」

  「啪啪……」孫暠拍了拍手，「不愧是奉孝，能夠看穿這道題目的真正意義。就如同你所言，根據這份答卷，我可以知道這些士子擅長的領域和才學，然後安排適當的職位。」

  孫暠又回到上首處，把一張紙拿了下來，交給郭嘉。

  後者看了眼，十幾個名字，以及對應的才能，甚至還有簡單的評估。

  最低也就是縣吏，最高也不過是縣長。

  唯獨他的名字，後面空空如也，讓他不免有些好奇。

  「知道我為什麼，沒有在你名字後面，寫下具體的職位和評定？」孫暠看向郭嘉。

  「若是猜得不錯，使君是覺得，某未必會在江東出仕。」郭嘉回道，「又或者，使君已經知道了一些什麼，所以才沒有寫。」

  孫暠點頭，過來匯報的人已經告訴他，郭嘉是從南下的使團隊伍里，先一步南下的。

  按照正常的速度，曹操的使團大概會在明後天左右抵達。

  郭嘉提前兩天抵達宛陵，然後登記下榻尚賢館。

  由於其特立獨行，呂熾甚至是重點關注了他。

  這也坐實了，孫暠麾下情報系統的龐大。

  郭嘉若有所思，按照這個說法，孫暠的人，收到消息呂布抵達兗州，並且張邈和陳宮推舉他為兗州刺史的事情，也就可以理解了。

  「只是，為何當初要專門告知曹操？」郭嘉有些想不明白。

  「因為我比較看好曹操，若要結盟，他是首選！」孫暠也不隱瞞，「再說也就告訴一下他情報，本身也沒幫他什麼，我也沒有損失什麼。」

  動動手寫封信，派個人過去告知一下，根本不費什麼事。

  可因此收穫曹操的友誼，那就賺到了。

  「那，嘉這份答卷，使君覺得如何？」郭嘉也順勢把話題引了回來。

  孫暠看了眼這份答卷，前後三百多字，字字珠璣。

  只是有些調皮，把他的真正目的，都給寫了下來。

  尤其是內容，彷如他肚子裡的蛔蟲，與他的目的基本一致。

  「這樣的答卷，說明奉孝善於觀察和掌控人心的存在。對人心和人性，都有很高的了解。若針對性的設局，甚至可以達到未卜先知的效果。哈哈，難怪仙人會如此推崇奉孝！」孫暠笑道。

  「慚愧，慚愧。」郭嘉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奉孝，說起來你好像好酒對吧？正好，我有一種酒，嘗一嘗？」孫暠提出邀請。

  「善！」郭嘉的確好酒，不如說，不知不覺已經有了酒癮。

  孫暠是親自帶著郭嘉出來，然後邀請他先上馬車，就這樣帶著他返回府邸。

  這一路很多人，包括士人都有看到。

  遊俠那邊則有些鬱悶，他們的考校……

  好在周泰被留了下來，示意遊俠們開始測試，他來挑選人才，這也是孫暠交代好的。

  「誒呀，失策，失策……」郭嘉有些頭痛，本來以為是普通邀請，可從上車開始，就意識到情況不對。

  孫暠這哪是邀請，根本是對全天下宣布，自己是他看中的人才，是貴賓。

  也可以看做是，自己身上，已經打上了孫暠的標籤。

  再回到使團，那邊的人信不信自己的狡辯，這都兩說的。

  「哪有什麼失策，奉孝總不能已經出仕曹操了吧？」孫暠饒有興致的看向郭嘉。

  此刻他手裡有一瓶酒，去年嘗試蒸餾的，放了大半年，可能還不太夠。

  好像說是至少要存一到五年，大半年不知道行不行，至少火氣不會那麼重了才是。

  至於調香就算了，實在沒這個能力，只能期待以後的釀造師能嘗試出來。

  「出仕，也算吧……」郭嘉感慨，「有好友推薦我過去，當了個閒職，這也是我要求的。」

  「啵」的一聲，軟木塞被拔出，一股醇香瀰漫出來。

  「咕咚……」郭嘉聞了聞味道，不免咽了口唾沫，這酒好香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