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想去一個地方。」

  「一個三界四洲、無盡三千界，唯一真實的地方。」

  天帝淡然威嚴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嚮往。

  那是一種積累了數億年的濃烈，幾乎就要化作實質。

  「真實的世界……你是說，無盡之界？」孫凡臉色好奇。

  「不。」

  天帝搖頭：「那是比三千世界，這方天地，還要真實的世界。」

  孫凡一臉迷惑，不明所以。

  「你, 不懂……」天帝與如來齊齊搖頭，嘆息一聲。

  誰又能理解，他們這億萬年來的寂寞？

  道不同，不相為謀。

  他們已經賭上了一切，背負的太多太多。

  在這個時候，如來佛祖的聲音響起：「萬物陰陽相承, 必然付出代價。因為想去真實之界, 我們也不知道代價是什麼，會衍生出怎樣的劫難？」

  「沒想到……竟然是你。」

  孫凡閉上眼睛，微微一嘆，「是啊。誰也沒有想到，你們億萬劫數中的最後一劫，竟然是我……」

  他的腦海。

  浮現出無數輪迴畫面中，所看到的一幕幕。

  三界飄血，眾神悲泣。

  一個虛幻而有真實的門戶，一位位上古神祇抱著萬千希冀，走入其中。

  卻傳來一聲聲怒吼，無盡迴蕩。

  他們——被騙了。

  「你們編造了無盡之界的謊言，編造了天地大劫，誆騙上古諸神，進入無盡之界。化真實為虛妄，流落無盡虛無之地……那是比混沌還空寂的地方……」

  「億萬年過去，縱使上古諸神，恐怕也要耐不住寂寞而瘋狂……」

  孫凡的嘴唇微微顫抖。

  「狠。」

  「好狠！」

  「你們是……真的狠。」

  三個『狠』字，仿佛化作道德利箭, 直插天帝、如來的心田。

  讓二者的臉色微微一變。

  隨即。

  一股莫名的神聖，籠罩二人臉上。

  「哼！」

  如來佛祖道：「如果不是付出這麼大的代價，又如何能打開通往超脫一切的大門？」

  天帝接著一句：「有如何去往那，諸天萬界，唯一真實的世界？」

  「諸天萬界，唯一真實的世界？」

  孫凡略微一怔。

  無盡之界是假的，不存在的。那這唯一真實的世界，又從何而來……

  也是。

  如果不是真有那麼一個世界存在。

  以上古諸神之智，又如何會被騙呢？

  自上古天皇紀元，天帝就以天道之能，億萬年來潛移默化的引導三界生靈，最終讓上古諸神『自主』走入那個他創造的虛假無盡之界。

  自葬於虛無。

  而今。

  經歷億萬年，他們終於到了收官之時。

  黑氣靈蘊或許是真，但恐怕也難不倒這二位。就連十九層地獄，都是他們製造出來的。

  那是他們埋葬孫悟空、觀音這兩個反抗者的墳墓。

  縱觀這三界。

  一處處皆是天帝、如來為後來者埋下的墳冢。

  成大事者，必然應劫。

  上古諸神，是他們的劫。

  孫悟空、觀世音，應三界天命而生，是他們的劫。

  如今。

  劫數應到了最後一劫。

  三界最後的應劫著——孫凡。

  他能對抗天帝與如來這兩位老狐狸聯手嗎？

  「戰吧。」一聲輕嘆。

  孫凡雙眸驀然一凝。

  綻放璀璨神光。

  周身破碎的軀體，突然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逆轉。

  恢復本來面貌。

  呼、呼、呼——

  一點一點星光，合計七十二處，如星辰的光芒從他身上各處亮起。

  那是孫悟空遺留下的七十二塊先天之軀碎片。

  「不要飛升……不要飛升……絕對……不要飛升……」

  一聲聲怒吼，在心底迴蕩。

  仿佛來自神秘的孫悟空。

  又仿佛……是上古諸神齊聲怒吼。

  「什麼？」

  天帝、如來頓時驚詫。

  谷鞘

  他……這猴子，居然還有再戰之力？

  孫凡雙眸微微一閉。

  猛然睜開。

  「謝謝你，猴哥。」他輕鬆喃喃。

  原來……

  孫悟空，竟是上古諸神，留下這三界最後的後手。

  他們，也並非全無準備。

  女媧娘娘以補天神石為胎，融合三千上古神祇之神韻，創造出了一個絕世無雙的猴兒。

  可悲。

  可嘆！

  造化弄人，萬千算計之下，其最終拜入菩提祖師門下。

  「師父……（祖師）」一聲輕嘆，化作兩個聲音。

  這一刻。

  天帝、如來竟仿佛看到了當年那個，讓他們心生恐懼的孫猴子，重活於世。

  一個存在於過去的身影。

  狠狠與孫凡的影子，重疊在一起。

  「戰！」

  萬妖之主權杖徹底崩碎。

  七十二片金箍棒碎片，合二為一。

  在孫凡手中重新凝聚。

  『嗡嗡嗡』

  金箍棒興奮的震動，仿佛在慶賀，仿佛上古諸神的怒吼。

  這一柄來自上古遺留的神奇，徹底迸發驚人的神威。

  「戰！」

  孫凡猛地一步踏前。

  金箍棒自下而上，仿佛凝聚三千世界巨大偉力，狠狠砸向天帝腳下。

  轟！

  「什麼？」天帝。

  「不妙！」如來。

  不及任何反應。

  凝聚了妖族氣運、孫悟空之力、上古諸神希冀，金箍棒等待了足足千年的一棍，徹底將九天虛空擊穿。

  轟隆隆！

  三界齊震。

  四洲大地，萬千生靈，皆驚駭抬頭。

  看著天空驀然黑暗。

  不見一絲光彩。

  接著。

  無盡的金芒，迷茫整個天地。

  大地、山林、海洋，花草樹木、走獸魚鳥，仿佛在這一刻齊齊歡唱。

  天帝三千化身。

  再隕一尊。

  ——

  虛空之上。

  孫凡死死盯著虛空的九天，一股強大的氣息快速凝聚。

  「牟！」一聲巨大的佛唱。

  只見無數金色猴子，手提金箍棒分影，對著一尊大日金身瘋狂捶擊。

  然而。

  畢竟只是分身。

  如來抱元歸一，念唱萬佛真經，端坐虛空巍然不動。

  卻也沒有馳援天帝的能力。

  下一刻。

  「戰！」

  孫凡胸膛狠狠鼓起，猛地又是一棍。

  無盡偉力化作一擊。

  將天帝剛剛凝聚的天道化身，再度徹底崩碎。

  「哈哈哈，哈哈哈哈……殺殺殺！」

  「天帝，你有三千化身，那俺老孫……殺你三千次又如何？！」

  棍出如龍，乾坤撼動。

  沉寂了千年的金箍棒，在孫凡手中徹底瘋狂。

  一棍棍，一擊擊。

  橫擊九天，怒斬天帝。

  天道的氣息在這一刻，徹底紊亂。

  混沌之地。

  一尊青袍老者微微低頭，俯視下界。

  臉上不禁閃過一絲驚色。

  「這猴子……竟比當年的悟空……」

  下一刻。

  他忽然露出一絲怪異的笑容。

  手掐法訣，臉色愈發玄妙難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