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凡從未想過。

  未來的某一個可能中，自己居然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可偏偏。

  自己所奉行的人慾大道，確確實實與如來大道截然相反。

  「那結局呢？」

  孫凡道：「未來三界的結局，你可看到？」

  「我……」

  彌勒佛淡淡搖頭：「看不到。」

  「每當臨近那一步，我心中便有一種感覺。若真去看……萬劫不復，佛祖難救。『彌勒』二字，將從三界永遠消失。」

  「甚至，沒有人能記得我。」

  「未來的畫面中，有大恐怖！」

  孫凡：「？？？？」

  沉默半晌。

  他冷笑道：「既然你不敢看，那就讓我來……一眼看個究竟！」

  說罷。

  孫凡飛身而起，按住彌勒佛的頭顱，隨手一划，破開虛空寰宇進入六道之地。

  而後。

  將彌勒佛的頭顱，強行按進了六道輪迴之中。

  「給我……看！」

  「不、、」

  「不要啊！」

  彌勒佛慘叫：「強行去看，不說你看不看得到……三界最重要之事，必有大恐怖啊！」

  可惜。

  對鐵了心的孫凡而言，任何言語都已經無濟於事。

  「啊——不！」彌勒佛瞪大雙眼，無盡的畫面在他眼中一閃而逝，也被孫凡一旁的收入眼中。

  ——

  六道虛無之地。

  「他們……在做什麼呀？」妖彧從迷糊中『醒』來，呆呆望著遠方。

  她仿佛看到一個很熟悉的身影。

  可奇怪的是，她卻怎麼也認不出對方的身影……這一刻，輪迴核心、輪迴深處，仿佛劃分為了兩個世界。

  兩邊世界，介乎真實與虛幻，截然不同的世界。

  轟！

  輪迴震動。

  在彌勒佛頭探輪迴，窺視未來的那一刻。

  仿佛觸動了什麼。

  三界之中，無盡的黑氣狂涌，瘋狂向六道輪迴匯聚。

  輪迴深處無數時空裂痕肆虐。

  孫凡深處其中，竟感覺比遙遠的混沌之外還要狂暴兇險。

  ——

  九天之上。

  天帝與如來對視一眼。

  成了。

  「終於成功了！哈哈哈哈」

  「五百年的籌劃，真實的世界，我們終於要成功了！」

  二者大笑。

  下一刻。

  齊齊腳步一踏，出現在輪迴之中。

  轟隆！

  輪迴生死的法則，在這一刻皆盡莫名破碎。

  孫凡愕然抬起頭。

  發現自己這一刻，已經無法掌控幽冥的規則。

  更無法將天帝與如來這兩個外來者，趨之門外。

  只聽如來大喝：「大膽妖孽，竟敢妄動輪迴，窺探生死。今日，吾比鎮壓你與六道之內！」

  「魔猴王。」

  天帝嘴角噙著淡淡的笑容：「你恐怕想不到，我等算計的一切，會在這個你最安心的地方……應驗吧。」

  眉頭深深皺起。

  孫凡回頭看著二位不速之客，心中電光火石閃過無數念頭。

  結合剛才彌勒佛眼中所見，根本看不到什麼大劫。

  他想了想。

  又想了想。

  再想了想……

  終於恍然大悟。

  「原來，一切都在你們的算計之中。」

  他鬆開了手。

  彌勒佛慘叫著，跌落徹底狂暴的六道輪迴。

  這一刻，他將徹底消失在三界之中。

  孫凡看著彌勒佛的背影，苦笑道：「堂堂未來彌勒佛主，竟也只是你們的一刻棋子。」

  「為了我，值得嗎？」

  「當然值得。但卻不是為了你。」

  天帝、如來相視而笑，素來淡定威嚴的二位三界至尊，這一刻臉上竟有一絲志得意滿的猖狂。

  「魔猴王，你果然還是看透了。」

  「可惜，未免太晚了一點。」

  聞言。

  孫凡苦澀而又釋然的笑了。

  他終於明白了一切。

  「大劫、大劫……說了無數遍的大劫，恐怕，根本就不存在吧？」

  轟！

  孫凡的話，仿佛觸動了天機。

  六道輪迴、三界四洲，再一次發生震動。

  三界眾生紛紛抬頭，皆不明所以。

  「又或者說，你們二人，才是三界真正的大劫。」孫凡繼續道。

  「阿彌陀佛。」

  如來淡然點頭：「在天庭與靈山的治理下，此世昌隆，三界生機勃勃，哪有什麼大劫？若說大劫……五百年前，孫悟空那潑猴，肆虐天地，使三界險些永隔。」

  「或可算一場大劫。」

  「我……還是不明白。」孫凡茫然地搖頭。

  如果是這樣，那天帝與如來，甚至加上一個菩提祖師，為了這場大劫數百年的爭鋒，又是為了什麼？

  只為了算計五百年後的他？

  那多可笑！

  「你不明白，也不用明白。」天帝嗤笑道：「不通算計，不明天道。就是你與那孫悟空，最終失敗的原因。當年的他，比你又何止強大百倍。可最後……」

  「還不是落個屍解三界，元神無落的下場。」如來既憤恨又解氣地說道。

  轟轟轟！

  六道輪迴中，無盡的黑氣聚集。

  仿佛有一尊魔種之源，從中升起，牢牢限制住了孫凡的能力。

  「地藏王……嗎？」

  孫凡回頭看了一眼。

  恍惚中，他似看到一座消失的十九層地獄，從六道輪迴中升起。

  這一刻。

  新舊交替，幽冥規則紊亂。

  他徹底失去了對幽冥界的掌控。

  天帝、如來身上迸發驚人的戰意，仿佛之前不能動手的樣子都是假的。

  茫然間。

  孫凡有一種孤立無援的感覺。

  最終一戰，即將爆發。

  一人面對二位三界至尊。

  他會是對手嗎？

  嗡~~

  身體內。

  七十二塊石頭碎片，忽然齊齊莫名顫動。

  發出蒙蒙微光。

  孫凡深深看了輪迴中升起的十九層一眼。

  他感覺到了一絲孫悟空的氣息，甚至感覺到了一絲觀世音的味道。

  可惜。

  他們似乎都已經寂滅。

  只有一絲道韻，殘存在歸墟而來的十九層地獄中。

  一切的一切，都是天帝與如來的算計。

  十九層地獄的消失，幽冥的重塑，恐怕都在他們的算計之中。

  或許不是他們刻意干預的，但應該都在掌控之內。

  因為他們知道。

  掌控了幽冥的孫凡，在十九層地獄出現的那一刻，已經對兩位至尊造不成威脅。

  而彌勒佛。

  就是引孫凡入六道輪迴的種子。

  他是一把鑰匙。

  天庭之中，混沌之上，所發生的一切，不過是為了麻痹他而演的一場戲。

  可笑的是。

  孫凡卻相信的。

  事已至此。

  他卻還是有許多不明白。

  魔源、上古諸神、無盡之界、天帝與如來的目的……

  不怪他過天真。

  實在是存在了無數年的二位至尊，太會算計。

  他們算了無數年，掌控著天道，屏蔽了其他人的感知。

  只有一身力量的孫凡，與當年的孫悟空一樣，又如何斗得過人家？

  除非……

  孫凡心中猛然一閃。

  上古諸神！

  既然一切都是假的。

  無盡之界也是假的？

  那麼，消失的上古諸神，又去了哪裡？

  就在這一刻。

  六道輪迴轟然一聲。

  十九層地獄徹底重現。

  「妖孽，伏誅吧！」

  如來佛祖驀然大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