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很簡單。」
孫凡嗤笑道：「你們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既然你喜歡唱紅臉，那麼選你一戰……不，僅僅是一掌。莫非佛祖，連這後晉之輩的一掌，都不敢接嗎？」
試探。
這是赤果果的試探！
這一刻，如來與天帝終於明白了他的心思。
對方這是想試探他們，現在到底還能使出幾分力量。
可如此任性……真的是孫凡的心中本意嗎？
誰也猜不透！
三界再一次陷入了沉寂。
許久，許久。
仿佛只過了一瞬間，又仿佛過了無數年。
一股莫名的壓力。
沉沉壓在三界眾生，仙佛妖魔的心頭。
靈山之上。
如來古井無波的臉上，漸漸含怒。
「好！」
重重的一聲答應，如來的聲音隱含怒氣：「猴王一定要戰，吾自當讓你見識一下佛門無上神通。」
「但你記住，你只有一掌的機會。」
浩蕩的聲音落下。
西方天空驀然升起無邊佛光。
如一輪夕陽，柔和卻又奪目。
「哈哈哈哈」
孫凡驀然大笑，暢快至極。
如來的話看似很狠，實則已經是服軟的表現。
一掌的機會。
這意思可以說是：一掌之後，恩怨兩消。也可以說是：一掌之後，生死自負！
他冷冷看了天空一眼。
九天之上，隱隱傳來一股壓力。
那壓力似來自天帝的警告。
若是一掌過後，孫凡仍舊不識好歹，就別怪他們不講武德聯手將他鎮壓了！
也何嘗又不是一種變相的服軟？
這兩位三界至尊，心中實則都非常忌憚他！
「好！」
「那你就——接我一掌！」
滿是絨毛的猴掌，緩緩向整個西方的天空，壓了過去。
「一掌過後，恩怨兩消。」
天上地下，無數生靈默默注視著這壯闊的一幕。
這一次。
孫凡沒有使用他的金箍棒，也沒有使用手中妖族權杖的權威。
而是，僅僅用了一隻手。
就仿佛推著整個天空，壓向滿是佛光的西方地域。
一人，一掌。
卻欲鎮壓整個西方！
恍惚間。
所有人心中竟升起一個錯覺。
他們似看到了一千年前，如來佛祖反手鎮壓齊天大聖孫悟空的一幕。
可如今，身份反轉。
要遭受這一掌的偏偏是如來佛祖啊！
他這是……在報復嗎？
「魔-猴-王。」
如來佛祖遙望天穹，看著一隻長滿絨毛的手掌由小而大，漸漸占據了整個天空所有的視野。
驀然發現。
自己似乎從來都未看透過這位萬妖之主的心思。
比起當年心思純粹的孫悟空，這位的心思變幻不定，根本無法琢磨。
「呼！」
平地起風。
靈山上的菩提樹紛紛傾斜。
萬妖之主的手掌已經到了眼前。
在諸佛的注視下，如來佛祖終於動了。
一掌。
金色的佛掌，掌心一個『卍』字不斷旋轉。
驀然變得無比巨大。
轟——
三界動盪。
西方的天空徹底失去顏色。
一切生靈在這一刻，皆目不能視。
許久，許久~~
等他們回過神。
天地早已恢復一片平靜。
如來佛祖萬丈金色從天空消失。
南瞻部洲上那仿佛一人可鎮壓天地的身影，也消失無蹤。
「這一戰，結果如何？」
誰也不知道。
一切都被有心人深深藏在心底。
觀察到這一戰結果的頂尖大能們，紛紛收回目光，眉目低垂，心裡十分複雜。
人們只知道，這一戰後，如來佛祖再次如五百年前隱世，不見於人前。
西牛賀洲等地，佛門飛速擴張的步伐，也當即停止。
而南瞻部洲。
山河倒轉，生靈塗炭。
不知需要多少年，才能在這一場大戰的餘波中恢復過來。
未看到結果的人們，自然悵然若失，十分遺憾。
東勝神洲的妖魔們，隨後也收到了消息，紛紛退回花果山。
震動三界的一戰，由此而止。
不久後。
妖族重整旗鼓，攜著大勢氣勢高昂，開始大肆攻伐南瞻部洲，占領各處疆域，與天庭的仙人們在一處處地方打生打死。
戰事連綿三載，大地滿目瘡痍，將通知了南瞻部洲千餘年的大唐王朝，徹底打得分崩離解。
而此時的孫凡。
正如一名行走凡塵的普通劍客，帶著一名看似十歲左右的童子，默默走在山海之間，見證著這一幕幕山河破碎的場景。
一人一劍，風塵僕僕。
他們已經這樣走了整整一年。
而如今，正走到了當年末代唐皇曾站立的山巔上。
「李吒，看到了嗎？」
孫凡立在山頭，背著雙手淡淡問道。
「師父，我看到了。」李吒輕輕點頭，應道。
「看到了什麼？」
「山河破碎，王朝凋零。」
「嗯。」孫凡卻搖了搖頭，沉聲道：「錯了，再看。」
「啊？」
李吒臉上不禁露出苦色。
每一次遊歷到一個新的地方，師父總會問他一些奇奇怪怪的問題。自己若答不出來，那開始普普通通的長劍的劍鞘，就會變成一根棍子。
狠狠敲在他的頭上。
李吒凝神皺眉，看著遠方思索了片刻，依舊一臉迷惑。
在他眼裡，明明是這一副場景啊！
可師父為何又說不是呢？
「看山是山，看水是水。有些事情，你不應該只看它的表面……」孫凡托著劍鞘，在李吒的腦袋上輕輕敲了一下。
『咚』
李吒雙眸一亮。
「師父，我懂了！我懂了！是仙佛無道，妖魔無情！是他們！如果不是他們，大唐的秀麗山河不會變得如此，我阿爹也不會慘死，屍骨無存……」
似乎是想到了某個場景，他的臉上露出既憤恨又驚恐的表情。
孫凡看著他的神情，不禁嘆了口氣。
這孩子名叫李吒，今年僅有四歲。
一年之前，在李家村出生。父親是個樸實的獵戶，母親賢惠。但懷上李吒之後，卻足足懷了三載，最終難產而死。
懷胎三年，一夕成長。
這自然就是當年的哪吒，他的轉世之身。
不過這一世的哪吒，並沒有如前世被父親嫌棄，反而備受疼愛。
可惜。
有些人的一生，註定是個悲劇。
好在這個時候，孫凡找到了他。
只是不知是不是命中注定，他還是晚了一步。大唐山河破碎，烽煙四起，他尋到李吒的那一天，他的父親也慘死在了亂軍的鐵蹄之下。
哪吒又一次成了孤兒。
「師父。」
李吒怯怯的聲音傳來：「我剛剛說的，到底對不對？」
「嗯，對。」
孫凡展顏一笑，唏噓地望著遠方破碎的山河大地。只是他臉上的神情，似乎並不是很滿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