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凡說的有理有據，他的前身『惠勤』確實剛駐守完。

  而且還是孫凡在花果山遇到的第一個人。

  「可~~」那惠字輩弟子道：「可這是惠真師兄的指令啊……」

  「這樣啊，惠真師兄的指令……」

  孫凡一臉為難，最終作推拖不過的樣子，答應了下來。

  實則是非常滿意地加入了駐守花果山的隊伍。

  而白骨使者自此之後，自然也沒再侵擾過花果山。

  這讓一眾提心弔膽的金剛寺弟子欣喜不已。

  此後數日。

  每逢夜裡就會有一個灰白身影，悄然潛入花果山，與某隻猴子在山溝溝里來一場『幽會』。

  那是真的『幽會』！

  周圍不是漆黑的夜色，就是森然的黑氣，除此只剩詭異的黑舍利。

  孫凡有時候也遲疑過。

  殺這些猴子，算不算殘殺同類。（還不是怕某些人又來槓！）

  後來想想，靈猴谷那些猴子的所作所為，根本就是無可救藥。入了花果山化身金剛怒猿，更是靈智全失，比邪魔還要邪魔。

  殺之無礙。

  這一日分髒完畢，白骨使者離去。

  孫凡乾脆原地坐下，翻開了一本古樸的書籍。

  《太玄靈感道經》

  這一門道經出自東勝神洲一家規模不大的道門仙宗，是白骨使者臨時搶奪而來。

  她的修行之法特殊，並不適合孫凡這樣的血肉正常之軀。

  孫凡隨手翻了幾頁，隨即陷入沉思。

  要消除靈蘊黑氣的負面影響，其實很簡單。

  只需修行仙道，或領悟佛經禪理。

  而後，摒棄五蘊六欲，做到清心絕欲、太上忘情。

  修行精進的越快，就越需要高深的『道行』。

  這也是許許多多妖魔、仙佛，極易進入魔境的原因。皆因修行太快！

  黑舍利乃濃縮的靈蘊精華，效果更甚！

  按照白骨使者的說法，《太玄靈感經》並不高深。

  其不入真流，非仙界傳下的大道。

  他若是吞食太多黑舍利，照樣有極大的風險。屆時直接魔化，成為金剛怒猿，而非墮入魔境那麼簡單！

  孫凡看著手中的道經，有些遲疑。

  真的要修行嗎？

  他的耳邊不禁響起白骨使者的話：「你縱然出生不凡，身懷至高神通，可暫時鎮壓靈蘊黑氣。但終有一日，會如大壩崩堤，一潰千里。」

  是的。

  暫時鎮壓下的情緒，終究不如沒有情緒。

  「所以……天意如刀……仙佛，終是無情？」他的心中不禁升起一些聯想。想到了黑風山土地那一句未說完的話『你又不是天上的神仙，無法清心絕……』

  想到了這一路上遇到的巨靈神將、邪觀音、哪吒蓮藕魔身……越是高高在上的仙佛，是否就越是冰冷無情？

  只為了獲取……強大的力量？

  那麼，吃了蟠桃、人參果這樣的天地奇珍，也會沾染靈蘊黑氣嗎？

  他們的最終目的，又是什麼……

  孫凡越想越多，越想越雜，對來到這個世界後所遇到的一切都產生了懷疑。

  清心絕欲，太上忘情。

  這樣的猴生，是他想要的嗎？

  孫悟空、唐僧等人，又是如何做到不被黑氣左右，又有無邊神通的？

  最後又為何……要逆反西天。

  體內的大聖豐碑，和那些大聖分身，為什麼都會選擇他？

  孫凡感覺自己距離真相，已經越來越近了。

  良久。

  『撕啦~~』

  破碎的書頁在風中飄揚。

  他一把撕碎了道經，在空中一揚，起身返回金剛寺在花果山下的駐地。

  「既然他們做得到，那我也可以。」

  回到山腳駐地。

  孫凡直接把自己鎖在房間裡，掏出一枚黑舍利，神色猶豫不定。

  每一隻金剛怒猿的實力，皆在五百至千年不等。只不過其一身怪力皆在肉身上，而靈蘊集中於黑舍利中。

  相比同等修為的妖魔，實力自然要差上幾分。

  二人聯手，裡應外合，一個動手，一個毀屍。

  以他們的實力，自然配合的天衣無縫。已悄然獵殺了五隻金剛怒猿，取得二十八枚黑舍利，雙方各得一半。

  花果山數百上千金剛怒猿，少了幾隻，目前根本無人發覺。

  片刻後。

  孫凡一仰頭，一口吞下黑舍利。

  這一次。

  他細細體會著體內的各種變化。

  同時運轉『神秘功法』，嘗試消磨靈蘊之中的黑氣。

  然而。

  如同世間有陰必有陽，火眼金睛注視之下，靈蘊與黑氣仿佛陰陽並生，相互依存。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孫凡嘗試了無數次，始終無法將其單獨分離、剔除，排除體外。

  他不禁想起了《太玄靈感道經》上的開篇：【天地清濁，萬物母氣；其生靈蘊，自為混沌；無善惡，自分明；心上太玄，靈感成道……】

  在仙家道法的理解里，萬靈似乎並無善惡之分。

  凡者為人，上善者成仙，慈悲者為佛，作惡者墮入妖魔道。

  而靈蘊混沌，也無好惡之別。

  所以，分離黑氣之說根本找不到依據。

  或許前人早就試過，卻都無法成功吧！最後皆選擇了太上忘情之法。

  將神識心智與靈蘊割裂。

  五蘊六欲皆空，以致不被靈蘊黑氣左右自身。

  「所以，才有了人、仙、佛、妖之別嗎？」

  孫凡不禁越想越多。

  忽然記起前世曾經看到過的一句話：「小乘佛法，修的是虛空。大乘佛法，渡的是眾生。」

  虛空既是盡頭。

  眾生是萬物之基。

  他當時並不理解這些。

  但此時越是思考，越覺得似乎悟到了一絲毛角。

  原本心中漸漸升起了戾氣，稍稍平復了一些。

  就這樣。

  時間一日復一日。

  孫凡在花果山腳下，專注修行、領悟。仿若閉關一般，每日吞食一顆黑舍利。

  一顆黑舍利就是十年道行。一天增長十年道行，一個月就是三百年。

  進度可謂恐怖！

  然而，就在第三十天。

  一股恐怖的氣勢，在金剛寺駐地驀然爆發。

  如大河決堤，一潰千里。

  「不好！」

  金剛寺一眾弟子齊齊驚醒。

  而在花果山旁不遠的一處洞窟里，一個灰白袍子中的人影也驀然抬頭，望向遠方。

  與此同時。

  轟隆隆

  一聲驚雷響徹萬里。

  東海之上，天穹驟然破開一個巨大無比的口子。

  一柱柱萬丈仙光從天而降。

  通天徹地，接天連海。

  仙光消散。

  一千、兩千、三千……足足五千艘百丈仙舟，靜靜懸空。

  狹長的舟身，猙獰的鋒刺，如數千天空巨獸匯聚成海。

  天庭五十萬天兵，下凡了！

  「進！」

  一聲巨喝，響徹天地。

  下一刻。

  五千仙舟掠空飛遁，直向東勝神洲。

  直向——花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