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一讓，都讓一讓哈！」
迎親的隊伍從身前經過。
孫凡眼中一絲金光閃過，卻是用起了半生不熟的火眼金睛。
新娘的大紅喜袍在他眼中，一點點淡去色澤。素白的內襯，雪白的肌膚……似乎就要顯露眼前。忽然一股金紅的祥瑞之氣出現，遮住了他的視線。
弱化版的火眼金睛頓時如雲中看霧，看得很不真切。
「鸞鳥之氣護體……確實是公主之軀，好像沒什麼問題啊。」
孫凡摸著下巴，眉頭微皺，「怎麼總感覺怪怪的呢？」
「哈哈哈哈」
天上一聲猖狂的大笑，一個陰影從天而降。
「美人兒，我來了！」
飛廉大王一身吉利的喜服，鳥身鹿首，背上兩扇赤紅的翅膀。一落地，就迫不及待向『傲來國公主』走去。
「恭喜大王！」
「賀喜大王！」
「大王與夫人，真乃絕世良配啊！」
「祝大王與夫人百、百....千年好合！」
頓時，一群妖魔鬼怪紛紛圍了上來道賀。
一時鑼鼓喧天，氣氛熱烈。
「哈哈哈哈~~」鳥身鹿首的飛廉大王，此刻的心情那叫一個舒坦！
傲來國的公主又如何？
天生鸞鳥之資，成仙的種子又如何？
任你如何高傲、清白，最終還不是落入本大王手中，與我鸞鳳雙修？
飛廉大王看著氣質清冷的傲來國公主，愈發得意洋洋。
不遠處。
孫凡與豬無天混在妖怪群中，隨波逐流，漸漸接近場中。
「吉時已到，拜堂結親！」一隻脖子長長的鹿妖高聲喝道。
「好！」
飛廉大王一臉喜色，牽過新娘手中的紅繩，拉著她走到了場中。
「一拜天地！」
它向著天地躬身行了一禮。
只不過邊上的傲來國公主，似仍有些不情不願。
站在原地，怎麼也不肯彎下腰去。
「娘子，快行拜堂之禮啊！」飛廉大王轉頭急切地催促。
傲來國公主不為所動，依舊靜立無聲。
「快行禮啊！」
「快快，不要誤了洞房的時間！」
周圍的妖魔紛紛起鬨。
孫凡給豬無天行一個眼色。
早就按耐不住的豬無天頓時一臉獰笑，忽然臉色一變，『哎喲』『哎喲』地向前倒去，口中大喊：「別推我、別推我！那個王八犢子推老子？」
只見一隻虎妖向前一撲，似就要被推得雙膝跪倒在一對『新人』面前。
那場面。
周圍的妖魔忍不住嘴角上揚，就要哄堂大笑。
驀然——
『虎妖』猛一抬頭，竟變作個肥頭大耳，渾身黑皮的豬妖。飛廉大王心中大叫『不好』。
「吃你豬爺爺一耙！」
豬妖一聲爆喝，不知從何處掏了把九齒釘耙，當頭打來。
「大膽！」
那飛廉大王也是反應極快，張口一吐，一柄三股鋼叉由小及大，『叮』的一聲，倉促而發的鋼叉頓時倒卷而回。
卻也讓豬無天的釘耙當空一滯。
「又是你！」
飛廉大王怒氣勃發，一眼認出了來者正是三天前鬧事的豬妖。
它雙翅一扇，狂風大作，就要飛起在空中喚來三股鋼叉殺敵。
忽地，心中一陣莫名心悸。
一個身影沖天而起。
飛廉大王大驚，「不好！這才是它的後手！」
下一刻。
『唳——』
龐大無比的陰影，遮蔽了山寨上空的陽光。
大地上，飛廉嶺的妖魔呆呆仰頭，雙目震撼、呆滯。飛廉大王身形一顫，一個踉蹌，竟是被震懾得沒能飛起來。
「大、大鵬鳥……？」飛廉大王渾身顫慄，心中升起本能的恐懼。
天上的陰影，正是吸收了大聖分身後，對飛禽變化之術領悟神速的孫凡所化。
一日之期，他雖不能變化為真正的鵬鳥，卻也悟到了一絲皮毛。
只不過這變化僅能維續一瞬。
一息之後。
陽光破開陰影，照入大地。
孫凡的身形變回了本來面貌，從空中落下。
嘴角掛著一絲得意笑容。
「被騙了！」飛廉大王頓時大驚，接二連三的異變，徹底打亂了它的陣腳。
「哈！」
黝黑的釘耙暴漲數倍，對著飛廉大王腦袋狠狠一釘。
轟！
飛廉大王近乎本能地伸手摸入懷中。
但卻是晚了！
它只來得及身上紅光一閃，身形就狠狠掀飛了出去，半空之中吐血三升。
就算是大妖的境界，也受不了渾身怪力的豬無天這一耙！
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
太突兀了！
除了孫凡與豬無天兩個當事人，所有的妖怪包括傲來國公主都反應不及。眼睜睜看著臨空翻滾的飛廉大王，被豬無天向上又是一耙。
噗嗤！
一排血洞從脊背至腰，往下蔓延……
「啊！我要你死！」飛廉大王悽厲慘嚎一聲。
瘋狂扇動翅膀，終於勉力飛起，掏出懷裡——「吃俺老孫一棒！」一根鎏金烏鐵棒從天而降，狠狠敲中飛廉大王腦門。
嘭~~
頭骨崩裂。
紅白之物迸射。
飛廉大王的鹿臉深深凹陷，滿是不甘的雙眸漸漸暗淡。
一雙手也無力地垂落。
一塊火紅晶瑩的骨頭，從它的掌心滑落，被孫凡順手一撈，直接塞進了懷裡。
「搞定收工！」
孫凡身形落在豬無天身邊，二者默契相視一……豬無天轉頭轟轟轟狂奔向『傲來國公主』，攔腰扛起了它的俏新娘。
回頭喊道：「還愣著幹什麼，跑啊！」
孫凡：「……」
傲來國公主：「……」
飛廉嶺群妖：「……」
「大王死了？」
「大王被殺了！兄弟們……跑啊！」
「夭壽啦！快跑啊！」
只一瞬間，周圍成百上千的妖魔『嘩啦啦』一下全都逃得無影無蹤。
飛廉大王都被打死了，它們難道還留在這等死？
涼風吹過。
一片枯葉從空中飄落，遮住了黑皮豬臊紅的臉。
豬無天：「……」
「哈哈哈哈」
孫凡忍俊不禁，哈哈笑道：「我說老豬，你莫非一路跑過來，跑習慣了？」
豬無天默默放下傲來國公主，忍不住臊紅了臉。
不過豬哥不愧是豬哥，這一點小事轉眼就拋諸腦後。
「嘿嘿~~小娘子，你豬哥哥來了！」
它興奮地搓搓小手，小心翼翼一點點掀起傲來國公主頭上的蓋頭。
那新娘子似也被突然變故驚呆了，一動不動，任由豬無天掀起蓋頭。
「掀起了你的蓋頭來……讓我來看看你的眉……你的眉毛細……」精緻的下巴，小巧的鼻樑，一張傾國傾城的臉，漸漸顯露出來。
「好一個清冷的美人兒。」
孫凡眼睛不禁眯了起來。只不過這臉……怎麼越看越眼熟呢？他豎起一隻手指，放在眼前，恰好遮住了傲來國公主的半邊臉。
終於，紅蓋頭掀到了眼睛的位置。
「嘶……」豬無天倒吸一口涼氣，似被自家的『娘子』美貌震驚。
「嘶……」孫凡也倒吸了一口涼氣，雙目猛地瞪圓。
「好娘子，相公我來了！」
豬無天哈哈大笑，呼啦一下徹底掀開了紅蓋頭。
雙臂大開，一臉豬哥像抱向『傲來國公主』。
「……」孫凡無聲無息退後一步。
臉上露出憐憫之色。
只見下一刻。
『傲來國公主』雙眸冷光粼粼，半邊臉上的血肉忽然消融，化作森森白骨。
「？」
「？？」
「？？？」
豬無天興奮的表情，在這一刻徹底凝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