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沚堅持，邢茉懇切。
但塵清還是猶豫著。
收徒可不是一件可以隨便的事。
白沚知道師尊的想法，師尊又不是袁凌青那個蠢貨，什麼人都敢往自己門下收。
之前林采冰也是，如今的羅浩川也是。
「師尊，不然這樣，您先留下她，帶在身邊考察一番，若是覺得可以，再收為徒，如何？」白沚上前一步，行了一禮，「我相信，邢茉一定是不負所望的。」
「小塵清，你要是不願收，我可想收咯！」
溫燁似笑非笑地看著邢茉額間的紅光，盤算著如果自己真收了這樣一個弟子，她說不定能給自己帶來些什麼。
見溫燁也說話，邢茉一臉詫異。
自己什麼時候還成香餑餑了？
「也罷。」
塵清橫了溫燁一眼，總覺得他又在盤算著什麼。
對於溫燁這個老東西，塵清心裡總是提防著的。
最終，他嘆了口氣，還是向著白沚點了頭，「既然你說了，那我便先留下她在身邊吧。」
白沚微笑，深深看了還在發愣的邢茉一眼，「還不謝過塵清道人？」
邢茉這才反應過來，立刻行禮謝過，很是感激地看向了白沚。
前半生的孤苦無依，在此刻因白沚一句話，徹底改變。
看著她瘦弱的身影，白沚回想起了前世的驚鴻一瞥。
她若是能成為自己的夥伴，或許，未來又會有更大的變數。
經歷了孤軍奮戰，元嬰碎裂，以及那麼多事後，再歷心魔劫，白沚的心態發生了改變。
這世上，也不是一個人莽撞就夠了的。
還在想著接下來的事，忽然，白矖稚嫩的聲音在她腦中響起，激動不已。
「白沚！我……感應到騰蛇了！我感應到了！他出現了！」
「什麼？在哪？」
白矖悄然從白沚領口爬了出來，尾巴尖指向了一個方向。
「師尊，我有急事。」
顧不上房中的幾人的反應，白沚取出了破空鏡，空氣一動，直接消失在原地，留下三人面面相覷。
……
妖族領地。
妖族禁地，青色光芒沖天而起，天地變色。
雲層重重疊疊，紫色雷蛇劈啪作響，伴隨著一聲悠長的狼嚎，整個妖族周邊都為之震動。
妖后迅速閃身，坐在了一棵大樹上，望向禁地方向，眼中閃著淚花，下方抬著軟轎的幾人急忙跑了出來。
「妖后！」
赤懷和木冶也迅速奔了過來，眼中皆是激動之色。
妖后的聲音顫抖著，空蕩蕩的裙擺在風中搖曳微顫，透露著她此刻激動的心情。
「是澤兒……是澤兒的聲音！」
「少主他這是，在禁地突破了！若是成功，便化嬰，成為妖王了！」
妖后在高興過後，忽然面色大變，唇色都開始發白。
「這才多久啊？怎麼會進階得這麼快？會不會有什麼問題啊？是不是像上次一樣……」
這個問題，沒有人能回答。
修為不高，也只能一次次催動破空鏡，極為耗費心神。
白沚以最快速度趕到妖族領地的時候，只看到雷雲遍布，聚集在妖族領地上空。
「這是……元嬰雷劫！」
感受到那種巨大的壓迫力，白沚的心中一緊。
「白矖，騰蛇在哪裡？」
白矖也緊張地看向雷雲中心，尾巴尖都有些顫抖，「就在……那裡。」
「看樣子，是騰蛇已經契約了主人，現在這個，應該是它主人在進階……」
白沚心中有些惆悵。
想要契約兩個上古神獸的想法破滅了。
「白沚，有件事我得跟你提前說……」
白矖的聲音帶著猶豫和莫名的難過。
「什麼事？」
「我與騰蛇當時就是因為契約這件事吵架，才在雷劫中受傷的……」
「嗯，你跟我說過。」
白沚點點頭，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
「契約是可以解的……」白矖有些猶豫，「只要契約的主人死了，契約也就解了。」
白沚再度點點頭，「說重點。」
「重點就是，如果騰蛇的主人與你是敵人，他的修為又比你高的話……」
「你是擔心，騰蛇主人會對我不利？」
白矖點點頭。
他們當初在雷劫之時就因為「是否契約同一人」這件事鬧了些不愉快。
當初它與騰蛇打賭，說看誰尋找的主人更強。
輸的那一方，就必須要接受解除契約這件事，任二人決鬥，最終留下的那人，才是他們真正的主人。
白沚聽得一陣頭疼，不禁扶額。
「你們還真是神……獸啊，這麼不靠譜，這麼兒戲的嗎？」
「白沚……對不起啊……我當時只是跟他賭氣……」白矖看了看遠處的元嬰雷雲，又用尾巴尖戳了戳白沚的脖子，「可是現在，我不想你死……」
「……」白沚都想罵髒話了。
現在若是真跟騰蛇主人對上，自己豈不是死定了？
白沚面色一沉，躍到一旁的大樹上坐著，看著天邊的雷雲。
「所以呢？你現在還要找騰蛇嗎？」
白矖沉默片刻，抬頭看著她，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要不……你再練練？爭取早點超過騰蛇主人？」
「……」
見白沚整個人陰沉不語，白矖尬笑一聲，縮縮脖子。
「我現在確認騰蛇安全了，也不是……那麼急著找他了……」
「……」
……
禁地，第九重。
玖澤一雙犀利的眸子緊盯著天空，隨時準備著。
騰蛇轉頭，看向一個方向，慢悠悠地聲音中帶著愉悅。
「白矖……來了。」
「它在哪？」
「在附近……不遠。」
「呵，那就省得我們到處找了！」
玖澤眸光犀利，勾唇一笑，迎著落下的天雷直衝而上。
白沚看著天空中一道接一道的雷劫落下，心中複雜。
她隱隱覺得，按照溫燁的理論，她這個「氣運之泉」的體質，與玖澤待了那麼久，他的氣運應該不差。
若說騰蛇會找上他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白沚還是微微搖了搖頭，將腦中的想法給甩掉。
分開的時候，玖澤都才剛剛結成妖丹，怎麼可能這麼快的速度就突破一個大境界呢？
就算是追月訣修煉速度再快，騰蛇再幫忙，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突破。
畢竟一個大境界的靈力，若是在這麼短時間內加諸在一個人身上，必然經脈碎裂。
看到雷雲開始散去，白沚挑了挑眉。
「罷了，我們還是快走吧。」
若不是玖澤而是別人的話……
賭不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