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廷梟沒辦法拒絕他。

  只得點了點頭，「你要我怎麼幫你？」

  季秋白眼底泛著紅，許久才慢慢的恢復平靜。

  與平時不正經的他完全不同，「暫時是去不了了，過了年，我先去一趟。」

  「我記得你有個戰友現在就邊防，到時候，我想跟他聯繫一下。」

  霍廷梟聽著他這樣，心裡反而是拎了起來。

  聯繫一下，那就不僅僅是帶回骨灰的問題了。

  神色有幾分凝重，「季秋白，這不是開玩笑的。」

  季秋白：「好了，別緊張，還有好久的，我看你現在跟嫂子的感情不錯，霍奶奶來了，你這是如虎添翼啊！」

  霍廷梟看著他插科打諢的樣子，也不繼續追著說這個問題。

  只是提醒著，「你想清楚了，到時候告訴我。」

  季秋白笑著點頭，「一定！不過，霍哥，我怎麼聽說你家那位薊同志鬧的挺大的，你該不會不知道吧？」

  霍廷梟面色嚴肅，他也沒有想到他媽回去竟然還是沒有收斂。

  幽深的眼眸里全都是冷意，「我會處理的。」

  染染好不容易接受自己，這種意外絕對不允許出現。

  霍廷梟將這件事記在了心裡。

  晚上的時候，回到軍區，還是先回了辦公室。

  家裡沒有染染，回去就感覺哪裡都不自在。

  霍廷梟看了一下時間，還算早。

  就打了一個電話給霍建元。

  電話嘟嘟了好一陣沒有人接，剛準備掛的時候，裡面傳來一陣聲音。

  「餵你好，首長現在不在，請問您是？」

  霍廷梟第一句就聽出了這是他爸辦公室資料員的聲音。

  「小賀同志是我。」

  對面傳來一陣驚喜的聲音，「霍團長？」

  「小賀，我爸這麼晚了不在嗎？」

  「霍團長，首長晚上接到了電話，好像是二少爺出事了，他出去處理事情了。」

  「什麼？」

  霍廷梟的黑眸直接凜了起來，「知道具體事情嗎？」

  小賀聽著和首長如出一轍的冷聲。

  隔著電話都能聽出來的壓迫。

  「好像是和潘首長家裡的老大打架了。」

  霍廷梟第一反應就知道是誰了。

  就是她媽朋友的那個人的兒子。

  「具體的也不清楚是什麼原因，只是說二少被打破了頭，現在在醫院。首長接到電話就過去了。」

  霍廷梟點著頭，「行，麻煩你了小賀同志。」

  「霍團長客氣了！」

  小賀掛了電話就嘀咕，這首長的兩個兒子怎麼查的這麼多呢！

  霍廷梟掛了電話，冷厲的眉峰成了刀刻般的線條。

  黑沉的眼眸里浸滿了沉默，朝著北平的住處打了電話。

  果然，沒有人接。

  看來是都去醫院了。

  北平醫院。

  霍建元趕到了醫院，霍廷州整個人滿身滿頭的血。

  腦袋上被開了瓢，頭上綁著印度阿三同款的造型紗布。

  而他的對面一個年輕人手裡也是沾著血，嘴唇哆嗦，有些懵的沒有反應過來。

  好像還有些後怕。

  霍廷州疼的齜牙咧嘴，「潘菜雞，我草你媽，你個傻逼，老子早晚弄死你。」

  對方也是養尊處優的，自然不甘落後。

  「霍廷州，你個傻逼，老子罵的是你嗎？」

  「你就衝出來干我，誰不知道，你哥就是他媽娶了個鄉巴佬，你再說你哥他媽還是娶的鄉巴佬。」

  霍廷州最聽不得的就是有人侮辱他心裡英明神武的霍廷梟。

  一個豆包大的拳頭直接飛了過去。

  「我錘死你。」

  潘德勝被搗了一圈，口鼻直接滋出來兩條。

  一旁負責看管他們的兩個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

  兩人又扭打在了一起。

  本來看病的人就不少，這一下里三層，外三層。

  整個場面一度十分的混亂。

  霍建元望著眼前的亂象，吩咐了一聲，身邊的警衛員直接將兩人摁在了地上。

  「爸——」

  霍廷州憋著嗓子開口。

  潘德勝也不示弱，「霍叔，救我......」

  很快兩人被拉了開來。

  霍建元望著眼前的兩個豬頭。

  一句話不說，就是單單站在原地，就有一股懾人的氣勢。

  霍廷州看著眼前的霍建元，雙腿抖了一下。

  「爸，是他先罵大哥的。」

  潘德勝被堵了一下，是他先說的不錯，可是他媽誰知道霍廷州這條瘋狗會咬人。

  上來就干他。

  他說的也不是造謠的，不就是事實嘛？

  「霍廷州，虧老子把你當兄弟。」

  霍廷州呸了聲，「你他媽還想當老子兄弟，給老子滾，以後有你的地方沒我，有我的地方沒你。」

  霍建元聽著他左一句老子，右一句老子，眉心突突的條。

  反手一個大逼兜。

  霍廷州嚇得緊閉著眼睛。

  怎麼沒疼？

  虛著眼睛，就看到擋在眼前的薊慧英。

  救星來了。

  「媽——」

  薊慧英回頭望著腦袋上開著瓢的霍廷州，心是一陣陣的抽疼。

  這都被打成這樣了，老霍竟然還想打孩子。

  頓時聲音尖銳著。「霍建元，你敢打試試。」

  霍建元望著薊慧英眼神凌厲。

  可是還是沒有下手。

  「霍首長，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孩子？剛回來幾天就鬧事，我看還不如送回繼續學習。」

  霍建元睨著開口說話的女人。

  他不和說不上話的人搭話，只聲音冷靜，「老潘呢？」

  唐淑儀嘖了半聲，卻沒有真的不給他面子。

  「我們家老潘出去開會了。」

  「等他回來，我和他說。」

  薊慧英不想善罷甘休，卻還是忍著。

  聲音極其的不好聽，「淑儀，我看你家老二老大不小了，結了婚也沒有多穩重，還學會用磚頭砸人，他是土匪還是流氓？」

  唐淑儀臉色一白，聲音卻沒有虛半分，「是這個道理，我們老二沒去過農村，才和廷州玩了幾天，就被教的會用不入流的手段了。」

  薊慧英差點沒有吐血，這不就是倒打一耙！

  「淑儀，是德勝打的廷州！」

  「那又怎麼樣？你家廷州沒錯？」

  霍廷州看著薊慧英被欺負，心裡的火更旺盛。

  「難怪潘德勝會這麼囂張，恐怕就是你教的吧，唐姨？」

  唐淑儀臉色難看，「廷州，你怎麼說的話？」

  霍廷州冷嗤著聲，「他說我哥一輩子厲害又怎麼樣，還不就是娶了一個鄉巴佬，泥腿子，這些不是你教的？」

  唐淑儀被霍廷州的質問搞得臉一紅。

  「那個。」

  「唐淑儀，你高貴，你了不起，我真是看錯你了！」

  薊慧英拉著霍廷州的胳膊，「走回家！」

  唐淑儀臉色有些尷尬還有些憤恨。

  指了指潘德勝的腦子，「你自己在家聽聽就算了，怎麼還到處亂傳呢！」

  潘德勝有幾分委屈，他也不是故意的。

  誰讓霍廷州沒事就他哥長，他哥短的。

  要知道他們在這一輩的，就沒有一個不是活在霍廷梟的陰影下的。

  他就是典型的別人家的孩子。

  好不容易有點污點，他心裡就是出出氣。

  誰知道霍廷州那虎東西，直接上手。

  唐淑儀聲音不悅，「回去你爸少不得抽你。」

  不過，也沒有說錯啊，，不就是事實。

  這霍家的老大再厲害還不就是這樣。

  薊慧英帶著霍廷州回到霍家的時候。

  霍建元正坐在沙發上。

  面無表情。

  可是霍廷州還是渾身一抖，下意識往她媽的身後躲。

  媽啊，今天就靠你救命了。

  「過來。」

  霍建元的不容拒絕的冷聲響起。

  霍廷州本來只是頭疼，現在感覺渾身都疼。

  撲通一下跪在霍建元的面前。

  「爸！」

  霍建元眼神無溫的望著他，「你哥回來給你說的什麼？」

  霍廷州心裡只有三個字。

  「完了。」

  他哥讓他住校，可是他抵不住他媽的哭泣，還是偷偷回來住。

  「上樓收拾東西，我送你去學校。」

  霍建元所謂的送去學校就是全封閉管理的地方。

  霍廷州都要哭了，好好的學校不呆，現在好了，徹底沒有自由的。

  薊慧英見狀，哪裡還能忍。

  單手將人攔在身後，對上霍建元的眼神。

  「廷州打人不對，可是他也是為了維護廷梟，你這樣處理對他不公平！」

  霍建元眼神凝聚著冷意，「我沒有跟你商量的意思。」

  薊慧英眼睛壓制著紅，滿臉的憤怒。

  「霍建元，人家說的就沒有錯，廷梟的這樁婚姻，本來就是一個錯誤，你要是真的為他好，就應該勸他離婚。」

  霍建元睨著對面的女人，只覺得她這一段時間好像變了一個人。

  嘆了口氣，「慧英，你從川省回來的時候，答應過我什麼？」

  薊慧英啞口不作聲，咬著下唇。

  她也以為自己可以放下，可是根本不可能。

  大家在一起聊起來的時候，他怎麼會知道，被人瞧不起的感覺。

  霍建元不吃她這套，「你如果今天還是要阻攔廷州的事情，慧英，你好好想清楚。」

  霍廷州一聽，局勢不對。

  他出去訓練也不是白訓練的。

  班長說過，看到局勢不對，就要苟住，不能出頭，躲起來才是上策。

  「媽，你別吵了，我正好準備考大學，安靜的環境是好事，我走了啊，你別鬧了。」

  薊慧英看著小兒子的背影，心裡那是一個酸啊。

  這個家裡只有廷州還在乎他。

  其他的人就好像把她當做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人。

  明明她做的都是為了他們好。

  偏偏他們就好像著了魔一樣的不接受自己的好意。

  霍建元無奈的塌下肩膀，以前剛認識的那個善解人意的姑娘到底去哪裡了。

  「我先回辦公室了，最近有點忙，你早點休息吧。」

  望著離開的霍建元。

  薊慧英流下了兩行眼淚，憑什麼她要委曲求全。

  她要告訴他們，她做的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