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邊來的客人？什麼人？”李載有些好奇的問道。
“道門，玉清真人。”
“玉清真人？我怎麼沒聽說過？”李載仔細思索了一番，倒是想不起這麼個人物。
只記得當初那位道門小師叔妙玉真人，那個天道院長的親生母親，讓自己都差點折在她手裏。
“這玉清真人又是誰？”
“乃是道尊張玄清的首徒，也是如今道門的掌教。”
聽到這兒，李載稍稍遲疑了片刻，在那個幻生世界之中，也曾見過少年時的張玄清，後來聽說，他和自己家的丫頭蕭蕭還成了摯友。
而張玄清也是從那時劍指南荒之戰中唯一活下來的人。
“走吧，去會會這位道門第一人的首徒。”
城北的小巷之中，有一間簡陋的別院，雖是簡陋，但還算應有盡有。
無憂無慮兩兄妹生活在這兒，雖然艱苦一些，倒也活得自在。
李載和裴術登門拜訪時，一位身着布衣的小丫頭前來開門。
小丫頭模樣生得清秀，雖穿着尋常百姓的衣物，但身上還是有着一股讓人憐惜的柔弱氣質。
“兩位先生，不知有何貴幹？”
李載稍加思索，“我叫李文若，想見見令兄，不知可方便進去坐一坐？”
小姑娘有些警惕，顯然也沒有聽過李文若這個名字，或許聽過，但也不會將眼前那個男人去和大梁的相國聯繫到一起。
一番思索后，心想青天白日，倒也沒有太過在意，只是打開門戶，邀請二人進入家中。
剛一進到這兒，二人就看到了不遠處一位邋遢的老道士正在劈柴做飯。
裴術只是與那個老道士一個對視，二人的氣氛便顯得有些緊張。
“二位，還請坐下吧。”
“敢問這位道長是……”裴術故意裝出一副謙遜模樣，朝着那位傳說中的道門高人行了一禮。
玉清真人，當代道門掌教，雖然沒有那位道尊的通天修為，可江湖傳聞他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特別是李載和他照面之後，幾人的氛圍越發緊張。
老道士似乎猜到了二人的身份，率先打破了沉默。
“猜到李家會有人來，沒想到會是你親自來，真是久仰大名了，李先生。”
“道長客氣了，您這樣的人物親自來此，倒是讓晚輩意外。”
李載象徵性客氣了兩句，這話倒也沒太將對方放在心上。
誰能想到堂堂道門掌教，竟是為了收徒，願意躲在兩個尋常孩童家中摘菜洗菜？
“什麼道長，老夫就個還有些手段的小老頭兒，比不得閣下少年英雄。”
“少年英雄？我可算不得什麼少年，不知尊師兄這些年過得可好？”
“哦？閣下這般年紀，還認得我家師兄？”玉清道人有些意外，仔細打量着李載，似乎有些看不透這個氣若沉淵的少年。
李載如今不過少年人模樣，只是那份心境和氣度，早已非當年。
甚至給了玉清道人一種錯覺，就好像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某位道家前輩。
“以前，見過。”
“呃……師兄很好，只是這些年總是將自己關在房間裏。”
三位客人，此刻完全不顧主家少女的感受，坐在庭院就聊了起來，一直聊到傍晚，也算是相談甚歡。
此時，小丫頭的兄長李無憂外出幹活兒回來，看到家裏又多了兩個陌生人。
“丫頭，跟你說過多少次，別讓陌生人進家裏，你怎麼不聽呢？”說著，李無憂看向李載，緩緩皺起眉頭，“你們是什麼人？”
“哥哥，沒事兒啦，裴道長是好人，他都沒說什麼，那這兩位先生也不是什麼壞人。”
“哼！臭丫頭，你長點兒心吧！”李無憂沒好氣地瞪了妹妹一眼，隨後來到院中桌邊坐下，帶着幾分威脅的意思，將給妹妹帶的烤鴨放在桌上。
“幾位，有什麼事兒就直說吧。”
“點心？什麼點心？”李無慮湊上前來，完全一副缺心眼兒的模樣。
老道士哄然大笑，“李先生你看，這就是我喜歡這丫頭的原因，純粹乾淨，是個好道的好苗子。”
李無憂冷哼一聲，“老道士，我說了，我妹妹才不會跟你出家當道士，我答應過爹娘，要將她託付給可靠的人，還要看着她成婚生子！護她一生一世！”
“我道門修行未必需要持戒，若是跟着老夫，將來修得大神通，說不定還能尋得道妙仙侶，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啊。”
就在這個時候，李載卻是溫柔地看向少年，“爹娘？你們的爹娘呢？”
其實李載知道，他們所謂的爹娘只不過是李家的老僕，或許是二弟的私心，就算給他們找了養父養母，也是李姓。
“閣下未曾自報家門，便先行打探我的家世，是不是有些太過失禮了？”少年依舊很是警惕，比起他那個缺心眼兒的妹妹倒是要謹慎得多。
時至今日，李載倒也不想繼續隱瞞，稍加思索之後說道：
“孩子，你可聽說過京都李氏？”
李無憂隨即反問道：“聽過，怎麼了？”
“你的確姓李，但絕不是什麼山間獵戶的後人，你們的父親叫李儲，乃是我的親弟弟，我叫李載，草字文若，是你們的親大伯。”
“大伯？”李無慮湊上前來，好奇地打量起李載，儘管再如何缺心眼，卻還是有些無法接受李載的話。
儘管他們知道從小將自己養大的爹娘並非真正的爹娘，可對於那一對從未謀面過的親爹娘還是沒什麼感覺。
李無憂將妹妹一把拉回，“給我坐好，還有，誰允許你叫他大伯？咱爹咱娘就是涼州本分的老百姓，咱們這樣的人，可不敢去高攀什麼西涼王。”
從李無憂的反應能看出，他應是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心裏有怨氣也是真的。
李載能理解他的不滿，隨即耐心說道：“看來你早就知道，孩子，並非你們的爹娘不愛你們，相反，你們就是他們的命，若非如此，怎會選擇將你們託付給信任的人，帶離涼州？天下父母，哪有不想要自己孩子的呢？你們尚未滿月就被匆匆送走，你覺得你們的爹娘就不心疼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