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想著，蘇小巧沖霍山勉強一笑，試探著問：「這事兒……還有的商量沒有？要是找你們領導談談，能不能……」

  「沒可能了，「霍山語重心長地說，「就這還得是我們哥幾個跟領導好好地說說好話，使出渾身解數才可能把車租給你們。要是你們去說，恐怕連領導的面兒都見不到！」

  「我知道、我知道……」蘇小巧一個勁兒點著頭，「那個，同志，你們還沒吃飯吧？咱們去路邊的飯館吃個飯……」

  「下午還要出車呢，飯就不吃了。」霍山沖她燦爛一笑，「這事兒你們回去好好想想，這不是強買強賣的生意，現在往外出車什麼的都得登記的，價也不是我們一家這麼定的。」

  季強民勉強站穩，有氣無力的說：「是、是，霍山老弟，我知道……」

  霍山笑了兩聲，又說：「這幾天我再給我們領導求求情，看他如果能鬆口的話，給你們行個方便，最好了……」

  季強民點頭不迭，「謝謝、謝謝你們！」

  他給湯顧行和霍山幾個挨個握了手，「這事兒如果能談，老哥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看到蘇小巧扶著季強民灰溜溜地走了，霍山和祝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哈哈哈……」

  「哈哈哈哈……」

  祝浩斯文的臉上露出一抹壞笑，「霍山，還是你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強啊！看給那倆貨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了！」

  霍山得意地一甩頭，「對付這種混蛋還用客氣麼？想在咱們的地盤耍威風，我已經手軟了！」

  祝浩止住笑，道：「那季強民除非腦子壞了，才會再來被你黑！」

  霍山鄙夷地說：「那種人渣，不來才好！」

  這時，在一旁靜靜站著的湯顧行卻忽地笑了笑。

  「未必不會再來。」他淡淡地說，「咱們不妨打個賭，湯顧行一定，會再來。」

  祝浩咂咂舌，「顧行哥，這次我就不站你這邊了——五百一天的租金，他給什麼人辦事兒，能拿錢這麼敞亮？」

  湯顧行笑了笑，「他一定會再來。」

  霍山卻想起來，季強民租車根本不是給自己辦事兒，而是給二廠幹活出車用的。

  他意味深長地拍了拍祝浩的肩膀，「我也賭季強民還會再來，你輸了，這個月拉貨回來的車，記得都擦一遍。」

  祝浩目瞪口呆，「哎，你們欺負人！那季強民還沒來呢，怎麼就說我輸了？你們……」

  霍山快走幾步將祝浩甩在身後，追上了湯顧行。

  「那小丫頭怎麼樣了？」

  「已經沒什麼大礙了。」湯顧行淡淡地道。

  霍山咧嘴一笑，痞氣地斜了湯顧行一眼，「兄弟不說暗話，這小丫頭，你是不是瞧上眼了？」

  湯顧行的眼睛驀地一頓，繼而瞥了霍山一眼，「胡說什麼？她才多大……」

  「那不是也成年了？」霍山似笑非笑地說，「看上了就看上了，用年紀當託詞，可不像你的行事風格。」

  湯顧行沉默了下，想起了那雙明亮而水潤的眼睛，一剎那，他的心情好似都好了許多。

  霍山見到湯顧行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怔了怔，「你……」

  湯顧行沒給他說話的機會，大踏著步子跳上了車。

  車子一路絕塵遠去，霍山呆立在原地，喃喃地道：「春天了……湯顧行都要戀愛了……」

  季思思頭上的傷在休養了兩天之後，也就沒什麼大礙了。

  加之她自己又去了兩趟中藥房，自己配了兩味療傷的草藥，恢復的很快。

  韓三重和錢素芬老兩口看到季思思身上又添了心傷，都忍不住責罵起她那個混帳爹季強民來。

  「小丫頭，莫不如就跟你媽搬到這裡來！」韓三重氣憤地說，「咱這兒院子大，還有我和你大娘在這兒呆著，你爸不敢到這兒造次！」

  錢素芬也忍不住附和道：「就是！你爸哪裡有個當爹的樣子？真是比混蛋還不如——」

  季思思抿抿唇，苦笑道：「大爺大娘，我知道你們是好心，我和我媽現在也有離開家裡的想法，不過，還得過一陣子！」

  韓三重沉著臉重重點頭，「丫頭，你若是在家裡呆不下去了，就來這兒！大爺護著你！」

  季思思心裡很感動，輕聲謝道：「知道了大爺，大娘，謝謝你們。」

  走出藥房門的那一刻，季思思抬頭看了看頭頂的天空，吐出一口濁氣，她渾身輕鬆了不少。

  這世界其實還是很公平的，給了她一個壞透了的父親，卻也給了她一個善良疼愛她的母親。

  季強民和蘇小巧給季思思帶來了多少算計與傷害，外人就會給她帶來同等的關心與照顧。

  回到家裡去，剛一進院門，季思思就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

  「媽？」她試探地向西屋叫了一聲。

  從西屋出來的人，是季強民。

  季強民沉著臉，站在西屋門前盯著季思思，「幹什麼去了？」

  馮秀榮輕手輕腳地出現在在季強民的身後，臉色帶著憂愁。

  季思思心裡「咯噔」一聲。

  她看馮秀榮的神色還算平常，臉上也沒帶著淚痕，想來應該沒有被季強民毆打。

  她微微放了些心。

  「去了藥房，「季思思指了指頭頂的紗布，臉色淡淡的看不出嘲弄，「我總不能頂著這一頭傷，說是我爸給我打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