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菲嫣淡淡的說道,「沒關係。人言可畏。隨他們去吧!」
世上從不缺少那種亂嚼舌根子的人,若每個都去計較,那只會讓自己活的更累。
孟雅蘭有些詫異的輕咦一聲,以往聽到這些話,這位姐姐總是神情悽苦的笑一笑,哪像今天這樣淡然、隨意。
「姐姐,我發現你有些變了。」
步菲嫣心裡一陣緊張,神色自若的笑道,「只是有些事情想明白了。」
孟雅蘭仔細看了幾眼,卻定這不是違心的話,歡呼道,「姐姐早就該這樣了,何必為了那件事氣壞了身子……」
說道這裡,這才發現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孟雅蘭急忙捂著嘴,隨後低落的說道,「對不起。我不該說那件事。」
「那件事?」步菲嫣反應過來,輕輕拍著她的手背安撫道,「我不是說了嗎,事情都過去就算了。」
孟雅蘭流轉著眼波,眼神裡帶著真切,「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啦!」
「那真是太好了。」孟雅蘭高興的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姐姐能從陰影中走出來,這可以說是她聽到的最好消息。
有關姐姐那些不好聽的流言,就算身處深閨院閣的孟雅蘭也有聽聞,她親眼見姐姐為了這件事流淚,
孟雅蘭只能眼看著姐姐的笑容,一天一天變少,直到最後乾脆閉門不出。
正當她慶賀姐姐有了一段好歸屬時,退婚的風波傳遍了全城,姐姐竟然一病不醒。
為了這件事,孟雅蘭還偷偷寫信給,在御史台任職的父親,讓他以後一定要好好彈劾那位負心漢。
最後在回信中,她才知道自己鬧出了一個笑話,大離規定,駙馬是不能為官。
看著眼前真心牽掛著自己的小姑娘,步菲嫣感到十分欣慰,對於這個世界的陌生感也少了一分。
孟雅蘭拉著她的手,撒嬌似的喊道,「姐姐!」
「怎麼啦?」
「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感受到女孩對自己的依戀,步菲嫣毫不猶豫的說道,「你說吧!」
「這不馬上就到端午了嗎?」孟雅蘭邊說邊注意著她的神情,確定沒有任何異樣,才說出了自己的懇求。
「那天的慶典活動,姐姐能陪我去嗎?」
孟雅蘭的眼神中充滿了懇求,她並不是為了自己,只想趁著這個節日,讓姐姐出來走走,舒緩下心情。
除了一些節日,或詩詞文會、遊園文會之類的活動,她們一般很少有機會出門,只能養在深閨人不識。
就連這次出門,她也是趁著放晴求了爺爺好久,沒想到居然能聽到姐姐病好的休息。
為了來步府,孟雅蘭第一次對那兩位教養嬤嬤發了脾氣。
「沒問題。」
聽到這個答案,孟雅蘭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再次確認了一遍,「真的嗎?」
步菲嫣笑道,「姐姐怎麼會騙你。」
正說著的時候,屏風外響起了繡珠的聲音,「小姐,張嬤嬤正在有事要報。」
聽到這個名字,孟雅蘭耷拉著一張臉。
步菲嫣疑惑道,「怎麼啦?幹嘛不高興。」
「她這是來催我回去的。」說著,孟雅蘭站起來朝外走去,步菲嫣也跟了過去。
穿過屏風來到外室,兩位嬤嬤正站在門口,孟雅蘭的貼身婢女海棠,也悄然站立一旁。
張嬤嬤彎腰恭敬的說道,「小姐,時辰不早了。是時間回府衙了。」
走到外室,孟雅蘭就仿佛變了一個人,再也不是那個天真的小女孩,精緻的玉顏上布滿寒霜,對著步菲嫣施禮道,「姐姐!今日多有打擾,雅蘭告辭了。」
步菲嫣愣了一下,急忙回了一禮,卻不知道該說什麼。總不能說下次常來玩吧!這說了就是笑話。
一行人下了樓,來到前廳門口,那頂紅色的軟轎已經準備好。
站在門檻附近,其他人已經在外面候著,
趁著臨別之際,孟雅蘭突然將頭湊過來低聲說道,「姐姐,別忘了端午慶典。」
「放心吧!不會忘。」
步菲嫣有些好笑,小丫頭這個舉動完全是趁人不備,等說完這句話後,又變成一本正經的樣子。
「繡珠,你代我送送孟小姐。」
就算兩人關係匪淺。可礙於禮節,她只能站在門檻內,目送著孟雅蘭離開。
「孟雅蘭!」默念著這個名字,步菲嫣自言自語的笑道,「還真是一個可愛的孩子。」
自從孟雅蘭來府一敘後,金陵的上空又開始烏雲密布,往後的日子裡沒有哪一天不下雨。
步文雖然閒賦在家,但每隔一段時間都要去軍營視察一次,有時甚至會待上個三五天。
望著門外的連天大雨,步菲嫣躺在搖椅上直發愁,
看到這一幕,正打著花雨傘進門的繡珠,「小姐,你怎麼能在這裡?」
對於這個小婢女的一驚一乍,步菲嫣已經麻木了。
不知道怎麼回事,自從那天孟雅蘭來後,繡珠就時常對她說些似是而非的事情,嘮叨的像個老媽子一樣,提醒她這不能做,那不能做。
時間一長,她都有些懷疑,繡珠是不是被那兩個古板的嬤嬤給傳染了。
「小姐,你快起來吧!這讓人看到了,那該如何是好?」
「哪有什麼人會來。」步菲嫣無所謂,甚至還有閒情的說著,「你不覺得這個視野很好嗎?花園一覽無遺。」
看見繡珠急的都快哭了,步菲嫣感到無比頭疼,只好站起來說道,「好吧!就依你。」
「謝謝小姐。」
繡珠破涕而笑,放下手中的紫檀木箱,「小姐,你先用膳。我將搖椅搬回書房去。」
兩隻小手吃力的抬起搖椅,將它從前廳正門口搬往書房,還好書房在一樓,否則那是她這個小身板能挪的動。
看著繡珠滿頭大汗,步菲嫣只能無可奈何的搖搖頭,不是她老人家身子嬌貴,幹不了粗活。
關鍵是每次說出這句話,繡珠就癟著嘴,紅潤的眼眶淚珠就開始打轉,一句話都不說,就擺出一副我哭給你看的樣子。
「照顧小姐是奴婢的職責。求您以後不要讓奴婢為難。」想起繡珠那梨花帶雨的哭訴。
步菲嫣算是徹底死心了,「我還是做一個安靜的大家閨秀吧!」
用過午膳,步菲嫣就躺在書房裡看書。
沒辦法,除了看書、練字以外,她真找不到消磨時間的方法。至於繡紅,這樣的技術活她只能在心裡想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