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117：現世無常
“妬婦津神！”
“俗世魍魎惡鬼之一，投河而死的惡鬼水神，出現之地方圓百里水源皆變爲惡水，散發疫瘴死氣，普通人但凡接觸，就會立馬化成血水。”
柳菲滿臉凝重，雖然她未親身經歷，但聽自己父親和二叔述說都能感覺到其中的兇險。
“所以那整個村子的人都死了？”
“差不多，只有少部分逃了出來。”
“嘶……”林北玄忍不住倒吸口涼氣。
一個村子大概有多少人？
他沒仔細瞭解過，但肯定不少於千人，近千人只因爲一隻魍魎降臨，便死了大半，足以窺見俗世邪祟進入現世後帶來的危害。
這還是因爲出現的地點是在一座村莊，若是在人口密集的城市內，恐怕死亡人數還會呈幾何倍數的增長。
臺上大漢的話還在繼續。
“考慮到這次大範圍俗世過境影響會很大，所以那些靈感天賦不足的學生人羣會被調整到另外一個校區，各勢力想要插足分一杯羹，可以派選自己的人進入校內，到時那些人被俗世選中就各安天命了……”
如果說前面的話算是在敲打各方勢力，接下來便是安排點甜頭，這一大棒一甜棗的做法，即使各勢力人心中有氣也不好發作出來。
說到底，洛城大學是人家官方的地盤。
而且官方的做法也在情理之中，最要緊的是保住那些無辜的人，然後再談利益。
“我的名字叫孟長先，今後這段時間洛城大學俗世過境事件都將由我來負責，若是各位有什麼問題可以私下裡來找我。”
一番話說完，孟長先離開了演講臺，宴會廳內安靜地落針可聞，過了好半晌纔有竊竊的談論聲響起。
其中那三個雷家兄弟嗓門最大，不知道在現世是做什麼的，三個人坐一桌，沒人敢靠過去。
還有那巫蠱龍蛇堂口的香主問米婆，慢悠悠吃完自己面前碗裡的食物，隨後起身跟孟長先打了個招呼就走了。
不過想來也是，整個洛城巫蠱龍蛇堂口就她一人，她能來已經很給面子了，怎麼說也是個香主。
“大司祭歲和出馬走陰堂口的人怎麼沒來？”林北玄好奇問道。
這話讓坐在他旁邊的柳菲和馮炘南都爲之一怔。
“你不知道？咱們洛城沒有大司祭歲的人，那些出馬走陰乾的也盡是些見不得人的買賣，官方雖然不會對他們怎麼樣，但在這裡各大勢力都不太待見他們，又如何會來。”
林北玄聞言挑了挑眉，出馬走陰不受待見？竟然還有這回事？
真說起來，他在俗世中見過最多的人好像都是出馬走陰這行當的，就連老乞丐嚴格說起來也是個走陰人。
馮炘南看出了林北玄的疑惑，心裡忍不住嘀咕：‘大佬在俗世混了這麼久，怎麼啥事都不知道？’
“出馬走陰的人因爲大多跟屍體邪祟打交道，受那些東西影響，性格大多孤僻不好相處，經常與各勢力的人發生摩擦，偏偏這些人行的又是些詭異不知路數的手段，漸漸就沒人愛待見他們了。”
柳菲在旁補充道：“行出馬走陰這門道的人很多，堂口內人員雜亂難分好壞，他們是行走在俗世大地上數量最多的一羣人，同時也是最複雜的一羣人。”
“惡事他們常幹，但爲各地驅鬼除祟，他們做的又是最多的，所以對於這些人，各勢力都保持着明確的態度，既不親近也不願去招惹。”
林北玄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想着眼下雙方暫時無事，便將此前柳菲的建議搬了出來。
雙方爲此展開了激烈的討論，將一旁馮炘南看的一愣一愣的。
望着時而蹙眉，時而氣憤的就要爆粗口的柳菲，馮炘南發現對方在他心中的女神形象似乎漸漸在崩塌。
原來女神開口罵人也那麼難聽！
接受不了這個現實的馮炘南暗自神傷，抱着碗筷換了個地方，將這裡留給林北玄與柳菲兩個人。
“我柳家出錢出資，結果你竟然想要七三分成？還是你七我三！”
“咳咳，你不知道現在世界上最貴的東西就是人工成本嗎？而且店還是我的呢，有本事你繞過官方開一家店在洛城大學，看看那孟長先會不會同意。”
柳菲被氣的胸口起伏不定，恨不得直接把碗筷砸在林北玄的臉上，怎麼會有如此厚顏無恥的人。
“五五吧，我不想跟你討價還價，就當交個朋友。”柳菲冷着一張臉：“每賣出一件古董在抵扣原有價格的基礎上你佔五成利，不要小看這五成，當你知道這些古董的進貨原價後，你會知道其中有多暴利。”
林北玄也知道五五分成已經很好了，自己要是再貪多柳菲估計當場就要翻臉，於是笑着伸出手掌：“成交！”
柳菲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擡起手跟林北玄擊掌。
不過現在只是兩人口頭定下，最後還得需要擬定合同。
一場宴會很快結束，場中人除了聽官方放出的消息以及安排外，更多的則是相互勢力間的計劃交易。
柳菲跟林北玄定下時間後沒多久就離開了，與麻呂老師跟同屬市井江湖堂口的竈食習俗之人做起了生意。
馮炘南也依着師傅的吩咐找上那位生死岐黃堂口的小姑娘，想請對方給開些治療內傷的醫方。
“唉……”
林北玄嘆了口氣，忽然覺得自己與這裡的人有些格格不入，他們來這裡有着自己的目的，有着身後勢力盤根交結，不像他孤身一人。
從身旁服務員盤裡拿來一杯酒，林北玄悠閒的品了起來，望着那些聚在一起看似開懷，實際上各懷鬼胎之人，忽然覺得一個人也挺好，樂的清靜。
官方用來招待的酒很香，即使是他這個不懂酒的人也覺得喝起來很不錯。
接着喝了兩杯，林北玄搖搖晃晃地出了宴會廳，望着外面車水馬龍，星光璀璨，一座座高樓大廈閃爍着霓虹燈光，心中不由有些懷念起俗世。
然而就在這時，他的旁邊忽然走過來一個人，同樣端着酒杯，穿着一身灑脫隨性的單衣。
“是不是感覺現世有時還不如俗世來的真實自在？”
林北玄偏頭望去，就見那人笑了笑，一身氣質極爲瀟灑。
“閣下是？”
“那些人都稱呼我這種人爲無常，可我不太喜歡這個稱呼，更喜歡自己本來的名字，諸葛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