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這個小雨下的還挺得勁兒的，一開始“嘩啦嘩啦”，後面“啪嗒啪嗒”，說大吧不大，走在路上偶爾撥一下雨刮器，也不遮蓋視線……
就是車裡偶爾會起霧，這一點讓人挺噁心的。
下雨天嘛，車外空氣溼度高，車窗身上溫度也隨之而下降，如果車內空氣不流通，人呼出的氣體也會使得車內溫度、溼度隨之而升高，當達到飽和狀態，水汽便容易在玻璃上凝結。
你瞧顧尹車裡？
沒走兩步，那車窗玻璃上和前擋風玻璃上就出現了一些霧氣，前擋風玻璃上還好，畢竟範圍大，一點兒小水霧不成氣候……
但左右兩邊主副駕駛的車窗玻璃上起霧，那可是會影響看後視鏡的。
後視鏡可視度對架式的影響自是不用多說，夜間開車就尤爲重要，看不清後視鏡可是會造成安全隱患的。
“嘖……”
顧尹撇撇嘴，默默地打開了一點副駕駛的車窗。
伴隨着“呼呼”的風聲，陣陣裹挾着潮溼氣息的涼風順着車窗的縫隙鑽了進來，使得吹了半天空調領略慵懶的顧尹清醒了許多，也漸漸吹散了玻璃上的霧氣。
這個霧氣其實挺好祛除的，辦法挺多，除了最基本的開窗通風、用毛巾擦拭之外，一般車內也配有“除霧”功能。
甚至於，你不去管它，等到車內空調熱到一定程度，那霧氣也是會逐漸消散的……
冷氣、熱氣都能夠令其消散，只不過熱氣的話需要時間，而顧尹呢又比較討厭除霧那個很大的“嗡嗡嗡”的噪音，感覺很吵，因此寧願開一點兒窗戶……
該說不說，開窗戶感覺也挺好，一直在車裡不下車，看着外面的雨景，總感覺像是在看一場裸眼3D……
可窗戶一開，小風一吹進來，小味兒一嗅，頓時感覺身臨其境了。
“也不知道這個點兒步行街還出不出攤。”後座的顧悅委屈巴巴地小聲說道。
“餓啦？”顧尹看了一眼後視鏡。
透過後視鏡的反射，後座身穿毛呢外套的純情女高顧悅委屈的點了點頭，說：
“早上隨便吃了個雞蛋就出門了，中午本來就吃晚飯了，碰上你又沒吃成，這都幾點了，能不餓嗎？”
“……你也是該！”顧尹翻翻白眼，心說你早說清楚不就得了？
“我那不是……”
兄妹倆一頓拌嘴。
顧尹一口一個顧悅該，顧悅餓的輕，但說到底還是刀子嘴豆腐心，來到小區門口的時候沒直接回家，拐了個彎帶顧悅去附近步行街吃飯了。
今天雖然是陽曆年，還下雨，但步行街這邊的攤販都是依次爲生的，一般除了極端惡劣天氣，比如暴雨啊、沙塵暴啊，或者是過春節，他們基本上都是不休息的。
許是因爲時間晚了吧，顧尹也就沒去裡面買什麼吃的，將車隨便停在了附近一個賣菜煎餅的攤子上，降下車窗喊了那個賣菜煎餅的阿姨一嘴：
“周姨，一個菜煎餅，加韭菜，加麻，加辣條。”
“好勒~”
阿姨和善的點點頭，忙活着給顧尹夾菜去了。
菜煎餅，也算是一種當地名吃吧，雖說全國各地都有，但全國煎餅這一塊，還是得看山冬。
顧尹比較愛吃這玩意兒，一方面這玩意兒味道雀食不錯，另一方面它大，頂飽。
同樣的價錢，你買個煎餅果子就那麼大點兒，菜煎餅能一式兩份，也就是顧尹年輕飯量大，給顧媽顧悅吃，買一份她倆分着吃都不一定吃的飽。
“車上等着，我下去付錢。”
解開安全帶，隨口囑咐了顧悅一句後，顧尹下了車。
溼漉漉的地面反射着橙紅色的路燈光，潮溼的空氣混雜着小吃街裡各色美食的香味一併傳入顧尹的鼻息，不知道爲什麼，聞到那股子味道顧尹就莫名感覺心神安寧。
到家了唄。
家的味道，說不清。
擡起手機，顧尹掃了一下二維碼，隨着“叮”的一聲響，顧尹輸入10塊錢金額，付了菜煎餅的錢。
值得一提的是，這時候，旁邊走來一位拎着一袋子韭菜的阿姨，她似乎是來給這邊賣菜煎餅的周姨送韭菜的，看到顧尹的時候眼前一亮……
“誒，顧尹，剛回來啊？”
這位是劉姨，也是這邊小吃街賣菜煎餅的，她跟這周姨一個東頭一個西頭，倆人家裡有點兒親戚，因此進貨什麼的都是一起的。
上次，也是這個劉姨跟顧尹告的顧悅的狀，說顧悅跟一個小姑娘和小夥子去摩托車店來着……
“劉姨。”顧尹禮貌的打了聲招呼。
這劉姨吧，是個愛管閒事兒的，她見到顧尹就忍不住問：“你妹妹怎麼樣了？最近還跟之前一樣，天天不着家嗎？”
當時聽到這話的時候顧尹嘴角抽了一下……
這個點兒步行街沒啥人，顧尹的車就停在旁邊，許是因爲車上貼了遮光膜，晚上又黑的原因，劉姨壓根兒沒注意到顧尹車後座還坐了個人。
“沒，好多了。”顧尹尷尬的笑了笑。
結果那劉姨也不知道是不是誤會了他的意思，竟然繼續唸叨起來：
“我跟你說啊，這個年齡的小姑娘可是得好好教，一不小心就學壞了！”
“那悅悅啊，多好的一個小姑娘，學習也好，長得也漂亮，她要是學壞了多可惜啊！”
“你那個*&%￥#@……”
這些大姨吧，有些時候就讓顧尹挺無奈的。
怎麼說呢……
你說她們有壞心嗎？
也沒有……
甚至她們可能真的是爲你考慮。
但問題是，她們那個方式吧，就讓人感覺賊彆扭。
就拿這劉姨來說，你以爲她只跟顧尹這樣講嗎？
怎麼可能！
作爲附近一片兒的“情報站站長”，她可能跟整條步行街認識顧尹一家的人都說過這些事兒。
說好聽點兒，她這是記掛顧尹家；說特麼不好聽了，她這就屬於是敗壞顧尹家名聲！
搞得別人都以爲，顧悅是那種不學好的小姑娘似的……
你瞧？
“是啊顧尹。”正在做菜煎餅的周姨也忍不住摻和一嘴：“你妹妹明年就高考了，可得好好看着點兒。”
顧尹撇撇嘴……
剛要說點兒啥……
只聽一陣“嗤嗤”的，車窗玻璃下降的聲音傳入耳畔。
到嘴邊兒上的話被顧尹生吞活嚥了下去，顧尹無奈搖頭苦笑，心說這可是你們自找的。
“顧尹啊，你不行你去給悅悅班主任打個電話，然後……”
當時，送完韭菜的劉姨還想要給顧尹提個建議。
可誰知道，她話剛說一半兒……
一旁，顧尹停在路邊的byd秦的後座車窗便“嗤嗤”的降了下來。
緊接着，一張人畜無害，充滿笑容的臉蛋兒，便就這樣出現在了劉姨、周姨面前。
“我……”
當時，正在講話的劉姨表情直接僵住了。
講真，這種背後說人壞話被抓住的感覺，真的要多尷尬就有多尷尬好嗎！
“噗……”
顧尹在旁邊看着這一幕，真的差不點兒就笑出來了好嗎！
該說不說，顧悅現在多少有種“熹妃回宮”的既視感，坐在車裡一個笑容，就給這兩位大姨嚇住了。
“劉姨。”顧悅笑的很甜，可看在兩位大姨眼裡卻別提多譏諷了。
她打着招呼：“忙着吶？”
“啊……哈，是是，悅悅今天回來挺早啊。”劉姨哈哈笑着。
“是，今天早。”顧悅點頭說：“往常沒凌晨一兩點回不來的，哎呀太忙了。”
“哈……是是，你們高中生學業繁重，不容易，都不容易。”劉姨尷尬的回答。
當時她又在轉頭對周姨投去求助的眼神，可惜人家周姨這會兒賊聰明，低頭專心做菜煎餅，那鏟子都快鏟冒煙了，不知道的還尋思多忙呢。
劉姨：“……”
關鍵時刻，情報站內是一個人都靠不住啊！
“沒，不忙。”顧悅還繼續陰陽呢：“光玩兒了整天，不務正業罷了，比不得你們，賺錢辛苦啊。”
“哈……是是……”
劉姨尬的都快摳出三室一廳了，乾脆擺着手說着：
“我那邊還有點兒事兒，你們先聊哈，那個什麼，悅悅回頭吃煎餅來姨這兒，姨不收你錢哈……”
說着就要走。
“別介呀，劉姨回來再聊會兒，我好久不見你挺想你的。”顧悅還挽留她呢。
結果劉姨頭都不帶回的，跑的比飛的都快。
“切~”
顧悅傲嬌的撅撅小嘴，轉頭掃向了正攤菜煎餅的周姨。
“周姨……”她剛要張嘴……
“悅悅啊，這個煎餅姨多給你放了個雞蛋！”周姨那菜煎餅已經攤好了，臉上露出幾分討好的笑容，道：“你們上學太辛苦了，多吃個雞蛋補補。”
說着，她將菜煎餅遞給顧尹，接着對着不遠處買炸串的大姨喊了一聲：
“馬姐，幫我看着攤點兒，我這忽然肚子疼，誒呦喂……”
然後她也跑了。
只留下車前的顧尹、顧悅兄妹倆。
WWW⊕ttкan⊕C○ “哈哈……”
顧悅將菜煎餅遞給顧悅，忍不住說着：
“行啊，以後還是得帶着你出門，多賺個雞蛋也是好的。”
“切，算她們跑得快的……”顧悅接過菜煎餅，抽出其中一個，“啊嗚”一下狠狠咬了一口，一邊咀嚼一邊口齒不清的說着：“不然讓她們把煎餅錢也吐出來的！”
“還敢背後蛐蛐我……”
“真是反了！”
“哈哈……”顧尹就哈哈笑。
其實這幾個大姨吧，顧尹拿她們也沒辦法，畢竟她們跟顧媽關係都不錯，從小顧尹也沒少受她們照顧，也不知道是骨子裡的道德作祟還是人情世故的捆綁，總之顧尹對她們還是比較和善的。
也就顧悅這種05後吧，能啥都不計較這些。
回到家已經很晚了，顧尹跟顧悅交代了一下，摩托車的話就說是他自己買的，跟顧悅沒關係，她這段時間之所以早出晚歸就跟顧媽說是看顧尹太累，出去給別人補習賺錢，爲了貼補家用了……
顧悅買車花了將近三萬，顧尹給她轉了5W，其中兩W拿給顧媽，還了借的閨蜜的錢之後，剩下的那些顧尹也不跟她要，就讓她留着當高考後出去旅遊的經費，或者是大學的學費了。
當然，顧尹也沒忘囑咐顧悅，別說車壞了的事兒，不然顧媽又得唸叨好久。
“……哥，你做個人吧。”當時倆人串供的時候顧悅都忍不住翻白眼了：“我還以爲你好不容易大方一次呢！”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啊，鬧半天多出來的錢是給顧媽的呀！
“你就知足吧！”顧尹還忍不住翻白眼呢：“給媽上交的錢我幫你出了，剩下的都讓你自己留着，摩托車就當是我自己買的了，你血賺不愧你還要什麼自行車？”
“……那我本來也是要給你買的，你不給我也無所謂，別搞這一套不捨得我花錢，心領了，自己買了還怨聲載道的樣子好吧！”顧悅忍不住反駁。
“我……”顧尹氣的啊！
差不點兒原地又給她一頓抽。
該說不說的，顧尹這個妹妹還真跟他性格差不多，都是不吃虧的那種。
說歸說鬧歸鬧，顧悅還是很懂事的，顧尹讓她拿給顧媽兩W就夠了，她硬是拿了3W。
顧媽在聽說女兒這段時間非但不是被黃毛拐騙了，反而是去做家教補習賺錢貼補家用的時候，當真是大喜過望，大呼女兒懂事兒了，還拿顧悅跟顧尹比，說顧尹這個年齡只知道跟朋友到處浪，不如顧悅懂事……
給顧悅高興的，各種騎臉輸出顧尹。
顧尹就翻白眼，也不講話……
雖說很不爽，可望着母女倆那副開心的樣子，感受着那種和諧、溫暖的氣氛，顧尹也跟着開心起來。
“叮咚。”
笑談間，手機響了一下。
顧尹拿出來看了一眼，發現是夏芊禕發來的消息。
夏芊禕：“到家了嗎？”
顧尹：“剛到一會兒。”
夏芊禕：“你妹妹怎麼樣了？”
顧尹拍了一張顧悅開心的坐在沙發上啃菜煎餅的照片發過去：“吃着呢。”
夏芊禕回了個哈哈笑的表情包，說：“沒事就好。”
接着又問：“你吃飯沒有？”
顧尹：“沒，氣的吃不下。”
夏芊禕發來一串哈哈哈，倆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一會兒……
片刻，夏芊禕發來一條消息說：
“上次跟我一起回來的那個助理你記得嗎？”
“助理？”顧尹想了下，回覆：“那個拿我當網約車司機的？”
夏芊禕說的應該是朱莉。
“是的。”夏芊禕回覆：“她爲上次的事情感到抱歉，一直跟我說，想通過我請你吃個飯，跟你道歉什麼的。”
“這沒必要吧？”顧尹回覆：“她是有什麼事吧？”
“聰明！”夏芊禕一邊誇獎一邊說：“他們公司想籤你，她這趟來本身就是爲了你來的。”
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顧尹愣了一下，接着差點兒氣樂了……
“她特麼爲了我來的，結果連我人都認不出來？”顧尹回覆：“這麼抽象的嗎？”
夏芊禕再次回過來一串“哈哈哈”，說道：“她雖然不太靠譜，但他們公司實力還是很強大的，我發資料給你看一下你就知道了。”
接着夏芊禕轉發了一條鏈接過來。
顧尹點開看了一下，那是一家名叫“天真傳媒”的網紅運營公司，這家公司非常有名，哪怕是顧尹這樣的外行人都聽說過……
“你現在雀食需要有自己的團隊幫你運營，這樣能讓你的熱度更加持久，變現的方式也會更多樣化……”
接着夏芊禕又跟顧尹說了一些籤公司的好處什麼的，比如有專業人士負責運營、剪輯他的直播視頻，有專門的房管幫他管理直播間，也會有專業的經紀人幫他接一些通告什麼的，等等這些。
總之就是告訴顧尹，籤公司有益無害。
顧尹聽得倒是挺好，但他忍不住問：“但他們會抽成我的收益吧？”
“雀食。”這點夏芊禕沒有反駁，其實經紀公司都是這樣，無論是網紅還是明星，人家都不是白花錢幫忙運營的。
肯定要指望簽下的人幫忙賺錢。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如果是一般人，這些經紀公司籤的話估計，分成合同估計得挺難看的，五五分都算是最好的了。
但顧尹不一樣，顧尹這種自帶熱度的，所謂現象級別網絡紅人，簽約的條件肯定會放寬許多。
對方，也絕對是帶着誠意來的。
畢竟，現在顧尹也算是搶手貨，可不只是這一家公司盯上了顧尹這塊肥肉。
“那明天見見再說吧。”顧尹撇撇嘴。
反正最近這幾天也沒啥事兒，有人請吃飯，不去白不去。
夏芊禕回了個“OK”，接着跟顧尹敲定了時間，也就去回覆朱莉了。
聊完天，顧尹扔下手機，去洗了個新年的澡，然後就去睡覺了。
許是因爲下雨的緣故，顧尹這一晚睡得很沉，很香，晚上也沒定鬧鐘，第二天睡到了早上十點多。
“來不及了來不及了……”
迷迷糊糊的顧尹起牀洗漱，頭都沒洗，戴了頂帽子就出門了。
出小區大門右拐，顧尹今天有點兒着急，走的速度便快了些……
可饒是如此，他也是很注意路況的。
比如經過一個小區路口的時候，明確看着一輛車在最右邊車道衝出來，顧尹便早早降速，甚至還專門往左打了一把方向盤，走了最右邊車道。
當時顧尹大概覺得，雙向六車道，加上應急車道八車道，這麼寬的路，那輛車從最右邊路口開出來，怎麼也不至於開到自己這條車道上來纔對吧？
可誰知道……
那輛車！
就特麼！
非常絲滑的！
從最右邊路口駛出來，橫跨連帶着應急車道在內的四條車道，來到了最左側車道，精準的卡到了顧尹的車頭前面！
“嗤嗤！”
但凡不是顧尹剎車踩的及時，直接撞上了！
大清早的……
氣的顧尹降下車窗就：
“你媽了個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