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聞靜靜地看着這出鬧劇。
哦對了，她的腦子裏面還有個尖叫雞——
【啊啊啊！為什麼會這樣！我拿到的情報難道完全都是錯誤的嗎？不是說明妙是女主，陸庄庄才是反派嗎？為什麼會搞成這個樣子嗚嗚嗚嗚！】
233在祝聞腦海里痛哭流涕、不斷懺悔。
祝聞甚至能夠想像到賽博小人兒趴在地上，哭出一灘馬賽克形狀的藍色眼淚的小湖泊。
‘淡定些。’
祝聞安慰。
陷入絕望懺悔情緒里的233抽噎着抬起頭。
它終於發現了祝聞前所未有的平靜。
不對勁啊。
就算祝聞大人再怎麼見過大場面，看到自己孩子死了，都不可能無動於衷啊？
以傳聞中她的脾氣，怎麼著也該解開禁制，在小世界殺個天翻地覆，甚至干出把小世界直接毀掉的事情才對！
畢竟她以前也不是沒做過這種事情……
【大人，您是不是早就發現了？】
233小心翼翼地問。
而祝聞只是微笑，卻一句話都沒有回答。
她直直看着元寒：
“鬧劇到這裏差不多了。”
元寒有些玩味地笑道：
“怎麼？你要殺了陸庄庄？從血脈來說，她的確是你的孩子沒錯哦。”
祝聞莞爾：
“不殺她。”
頓了頓，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盯着元寒，
“殺你。”
她抬手劈出一道劍意！
霎那間，天地間的所有氣流都凝固了！
黑夜白天在此刻混淆，氣流化為混沌，風卷迷住了所有人的眼睛！
元寒似是早有預料，不慌不忙地騰空而起。
他的語氣帶着笑意飄來：
“要殺我？恐怕沒那麼簡單。”
祝聞不以為意地嗤笑：
“試試不就知道了？”
天地間的所有氣流跟着紊亂。
風雲變色，大地震動。
什麼叫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在場的無數修仙者算是體味到了。
以前他們都是讓別人遭殃的那一方，但是現在，他們跟那些凡人也沒什麼區別，個個狼狽地四散逃竄着。
相比起來，在場唯有少數幾人是冷靜淡定的，他們旁觀者讓日月變色的一戰，等待着最後的結果出來……
噗呲。
血光漫天。
元寒的頭顱分離，直接衝天而起。
而他的身體則從高空直直墜下來，很快染紅了大片的花草樹木。
可怕而刺骨的寒意以他的血液為中心開始蔓延、擴散，最後直接形成冰封千里的驚人景象！
在場無數看眾都驚呆了。
除了震驚元寒這麼快就死在祝聞手下之外，還震驚元寒的死帶來的連鎖效應。
這樣的境界，真的還是普通的大乘期巔峰嗎？
恐怕只有仙人才能做到這樣的效果吧！
所有人都不由得想着。
又隱隱覺得，元寒不會這樣草草收場才對。
事實也的確如此。
祝聞憑虛而立，衣角隨風鼓動。
她卻沒有偃旗息鼓，而是從高處冷漠地注視着倒在一片雪地里的元寒。
這時候，虛空裏傳來一道聲音。
“真是沒意思，這都騙不住你。”
朝着天空飛出去的元寒頭顱，又緊跟着飛了回來。
恰好落在元寒的軀體之上，那斷開的裂口重新連結生長。
很快，他那雙失神的眼睛重新聚焦，變得鮮活起來。
他整個人也活過來了。
旁邊不知道是誰結結巴巴地驚呼出聲——
“起、起死回生？”
雖說修仙者通天徹地、無所不能。
但那所謂的無所不能，只是一個假象。
至少修仙者對自己的死亡是沒辦法掌控的。
真的被同等級的強者刺穿心臟、砍斷脖子之類的，他們也是沒辦法活的。
可是元寒卻跳脫了所有人的認知，竟然活了下來。
難道說……
“半步仙人？”
若是已經脫離大乘期，飛升成仙的話，那元寒應該不在此界了。
可他現在依然在，就說明他還沒有到達真正的仙人境界，而是堪堪摸到那一層天花板。
或許只需要一個頓悟，元寒就能徹底跳脫五行，飛升成仙，從此便不在這凡塵之中了！
最重要的是……據傳，當年的劍尊也是這個境界。
後來劍尊消失，有人說她是飛升成仙了。
可是現在劍尊回來，說明她也沒有真的成仙，而是還差一步。
這樣算起來的話，祝聞和元寒兩個人算是旗鼓相當、境界一樣咯？
看眾們看得那叫一個過癮。
雖然理智告訴他們，這裏不是久留之地，要儘快離開才好，免得被波及到，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可是，他們偏偏邁不開腳步，只覺得朝聞道夕可死矣，要是能親眼見到這兩位半步仙人的對決，哪怕是死了都是心甘情願！
祝聞不知道這些人的想法。
她神色淡淡地看着元寒重新站了起來，沒有半點意外。
“玩夠了？”
元寒原本上揚的嘴角拉直：
“真是沒意思，竟然嚇不到你。”
祝聞淡聲道：
“我知道你是誰，所以不會小看半分。事已至此，就別在演戲了，奎恩。”
元寒這次沒再顧左右而言他，而是直直盯着祝聞。
確認她的神色沒有半分異樣后，他神情莫名：
“我還以為你是在試探。”
祝聞冷笑：
“我是這種性格嗎？”
元寒不接話。
他的表情閃爍了兩下。
隨後撕開了“元寒”的假面，露出他真正的模樣。
和祝聞記憶里的奎恩有所不同，他現在的樣子更像是人類了。
但是跟這個小世界極具東方韻味的長相比起來，他的五官更偏向於西化，有種妖異的俊美。
下面的五洲大陸人們紛紛炸開了鍋，其中包括陸宇和喬嵐，也徹底變了臉色。
“你不是元主？你是誰？元主去哪兒了？”
奎恩本來不想理會這些螻蟻的。
但是他現在心情還不錯，於是好脾氣解釋了句：
“放心，我殺他取代他的身份，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你們認知里的元寒一直都是我，沒有改變過。”
真正的元寒出身雖好，天賦卻是低微，按照正常的軌跡，根本不可能成為一洲之主。
是他為了貪婪，和黑暗裏的魔鬼進行了交換。
作為成功的代價，他交出了自己的皮囊和靈魂，徹底淪為傀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