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的確如此嗎？

每天生活在沈昌身邊，跟清風真人打着交道，爲兒子沈天佑處處考慮……她卻什麼都不知道？

祝聞的直覺告訴她，這裡面有些違和的地方。

而她向來信任自己的直覺，便轉頭對黎湛說：

“沈昌沒什麼用了，我想見見曲梅。”

黎湛有些意外。

但他不會質疑祝聞的決定，立刻點頭說好。

沈昌聽到他們要找曲梅，冷冷一笑。

看這個反應，似乎祝聞做的是無用之功。

曲梅真的就只是個蠢貨而已嗎？

五分鐘後。

祝聞看着眼前一臉憔悴的曲梅，暗自思索着。

曲梅咬着牙：

“你來見我是想幹什麼？炫耀到頭來還是你贏了嗎？祝聞我告訴你，我從來沒有覺得對不起你，任何人活在這個世上都是各憑本事，你本事不如我，所以之前把男人和家庭都輸給了我，但是現在我不如你，所以我是階下囚，而你可以隨意來看我！但是我告訴你，風水輪流轉，未來怎麼樣還說不定呢！”

她放着狠話，好像每一個走到盡頭沒有希望的人一樣。

祝聞手搭着桌面，後背懶散靠着。

她的目光仔仔細細掃過曲梅，彷彿要把她的骨肉給剖開來，探究她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曲梅終於開始覺得不自在，調整了坐姿，又擡手撥了撥鬢髮。

祝聞冷不丁道：

“沈天佑失蹤了，你知道嗎？”

曲梅明顯停頓了下：

“……我知道，都是那些廢物警察，連個人都找不到！”

祝聞歪了下頭：

“可我爲什麼覺得，你看起來一點不緊張呢？你不擔心自己的兒子嗎？還是你根本就知道沈天佑的下落，知道他是安全的？”

曲梅的後背明顯挺直起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然後，又將滑落的髮絲別在耳後。

祝聞見狀，越發篤定：

“你果然不心急。以你過去對沈天佑的關注，知道他失蹤，恐怕日日夜夜都睡不好覺，但是看你現在，除了有些憔悴，臉色其實還算紅潤，這些天應該沒有少吃東西吧？能吃能喝能睡，你身上果然有東西。黎湛，你過來。”

站在身後的黎湛，立刻走到祝聞身側落座。

之前黎湛從來沒有單獨提審過曲梅。

因爲除了祝聞以外，沒有一個人懷疑過曲梅，都當她是沈昌的附屬。

所以，直到現在祝聞開口，雙目擁有識別雙眼能力的黎湛，纔是真正和曲梅面對面地坐着。

祝聞看到眼前的曲梅明顯變得緊張起來，原本放在桌面的雙手，改成放到桌面下面，嘴脣彷彿發乾得厲害，讓她不斷地舔着，看起來非常焦慮。

祝聞立刻猜到：

“你知道他的能力。”

是篤定，不是疑問。

黎湛的眼睛跟着動了動。

曲梅就像是被可怕東西盯上一樣，整個人緊張極了，額頭汗涔涔的。

“我、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黎湛目不轉睛地看着她，隨後吐出兩個字：

“撒謊。”

曲梅瞬間像是被扼住喉嚨的鴨子，連叫聲都發不出來了。

很顯然，她是知道自己的嘴巴容易出問題，所以乾脆閉嘴什麼都不說。

但她明顯不是玄門人，不知道能被稱之爲頂級法器的東西，是怎樣逆天的存在。

祝聞知道。

於是再次發問：

“你知道沈天佑去了哪兒？”

曲梅不說話。

黎湛替她回答了：

“她知道。”

祝聞繼續：

“你也知道沈昌做下的所有事情，包括和清風真人的那些勾當。”

曲梅乾脆低着頭，連看都不看黎湛。

可黎湛的聲音依然像死亡的倒數般如期而至：

“她知道。”

祝聞忽然福至心靈，問起：

“你認識清風真人，不是因爲沈昌認識，而是你們早就認識了？”

這次，曲梅選擇把整個身體都蜷縮起來，雙臂抱着膝蓋，坐在椅子上。

但黎湛感情淡薄，並不會因爲她身上漫出的絕望而放棄審視：

“她的答案——是。”

祝聞輕輕鬆了口氣：

“你果然知道，你和清風真人是什麼關係？”

曲梅終於崩潰了：

“別問了！別問了！不要看我！求求你們不要看我！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此時的曲梅纔算是流露出了真正的情緒。

她歇斯底里地喊着，神色近乎絕望。

可惜，祝聞從不是心軟的。

“如果你不想我們問，那就把答案主動告訴我們，怎麼樣？”

曲梅嘴巴緊抿得像是咬死的蚌殼。

祝聞挑眉：

“是不能說，還是不敢說？”

曲梅沒有回答。

審訊好像一時陷入了僵局。

祝聞想了想，往另外一個角落偷去眼神。

路瑜笑嘻嘻地擡手敬禮，將藏在角落裡的沈昌推了出來。

沈昌往前一個趔趄，險些直接摔倒在地。

但他顯然沒空顧及這些，而是恨不得直接朝着曲梅撲過去：

“你這個賤貨！居然敢欺騙我！”

曲梅完全沒有想到沈昌會在房間裡，旁聽到了一切。

她剛剛分明看到角落裡沒有人，沈昌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祝聞朝她揚起嘴角：

“聽說過鬼遮眼嗎？”

路瑜適時地晃了晃雙手。

沒錯，剛纔全靠她遮掩住了沈昌的存在和聲音。

這一招能夠瞞住比路瑜實力低的人，但祝聞和眼睛獨特的黎湛都看得清清楚楚。

唯獨曲梅這個普通人，她從頭到尾什麼都不知道。

曲梅已經沒空去想這些了。

沈昌像是發了瘋似的衝到曲梅面前，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說！你跟清風那個狗雜碎到底什麼關係！你們倆是不是背叛了我！”

祝聞聽了，都有些吃驚。

清風真人和曲梅？

他們倆看着年齡差距有點大吧，居然私底下有一腿？

看沈昌的表情，分明是想起了什麼，在懷疑兩個人。

沒想到啊，她只是隨手一個舉動，卻恰好找準了最深的秘密。

祝聞試探着問：

“沈天佑是你和沈昌的孩子嗎？”

曲梅瞳孔緊鎖，雙手防禦性地抱着自己。

這下，不需要黎湛解答，祝聞包括沈昌都已經知道了答案。

不是。

沈天佑居然不是沈昌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