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煞之上，羣鬼之巔，率領鬼衆，百萬鬼才出一位的鬼王，一如天師般罕見，從古至今細數起來都寥寥無幾。

既然名爲王，那鬼王對比它弱的鬼便擁有着天然的號令能力，還能輕而易舉地操縱它們。

藉助其他鬼魂身體什麼的，更是擡擡手就能做到的事。

也難怪剛纔那隻鬼王，能夠經常在祝聞身邊徘徊，但祝聞卻從來沒有發現它的氣息……

“鬼、鬼王？”

跟在黎湛身後的幾名特管局成員，其中一個直接驚呼出聲。

緊接着，他死死盯着祝聞，連珠炮般質問：

“你確定嗎？你可以對你的判斷負責嗎？如果不是鬼王你能承擔誤判軍情所帶來的後果嗎？”

祝聞瞥了對方一眼，沉着臉色，沒有說話。

黎湛急急頷首：

“抱歉，祝顧問，我們這位同事不知道你的實力。”

那人不以爲然地冷笑：

“我不知道什麼實力？難道還能是天師不成？”

特管局其他同事都默不作聲地看着他。

對方沉寂了幾秒。

“……不會吧？”

他旁邊一個年輕女生小聲道：

“你沒聽說咱們局裡最近來了位天師級別的顧問嗎？”

什麼大別墅豪車各種福利不要錢似的撒出去，就是爲了留住這位顧問，以上這些事情早就已經在局裡傳遍了！

不過沒有一個人對特管局的行爲有意見，因爲他們大多都是一線人員，曾直面過各路惡鬼的兇殘可怕，再沒有什麼，比一個傳說中強大無匹的天師更能讓他們安心了！

如果可以讓他們一起並肩作戰，就算不要工資也可以！

而那個被問答的人，一臉僵硬：

“我、我剛從鄰市出差回來……”

他愧疚難安地低下頭，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

祝聞見對方似乎有誤會，而不是對她有惡意，也收回了那份審視。

“沒關係。”

對方匆匆說了句抱歉。

經過這個小插曲，再沒有人敢質疑祝聞的判斷了。

“鬼王啊。”

黎湛感慨出聲。

他空冥的雙眼望着不知何時烏雲遍佈的天空。

鉛灰色的烏雲低垂，彷彿要壓到樓頂上。

風雨欲來。

這座城市註定不會平靜了。

黎湛開始指揮特管局的同事們蒐集現場的信息——

現代社會發達，既然有靈異力量的出現，自然少不了各種高精尖儀器。

特管局背後站着無數物理界的大佬，他們都想通過對靈異事件的研究，來勘破這個世界的秘密，可惜至今一無所獲。

在這個過程裡，有些東西被誤打誤撞研發出來，經過海量的資金砸錢後，已經有部分能夠應用到實際場景了。

比如現在被特管局成員們拿在手裡，像是雷達探測儀一樣的棍狀物體，其實是用來觀察粒子運行軌跡的。

據說這是一個很厲害的物理學家最近的發現，說是鬼魂停留過的地方，附近的能量會不斷處於熵增的狀況，而且還和人類、動物、植物等截然不同。

以上這些，都是黎湛剛剛告訴祝聞的。

祝聞歎爲觀止，老本行都在蠢蠢欲動了：

“有點意思啊，我可以研究一下嗎？”

黎湛有些猶豫：

“抱歉，這個東西有點貴，光是這臺靈魂粒子捕捉器的成本就是兩千萬，整個分局只有一臺，所以……”

祝聞做過科研人員，很能夠理解這些人的想法，便擺擺手，沒有再提。

很快，檢測做完了。

那臺靈魂粒子捕捉器果然在剛纔那對母子站過的天台邊緣，發現了一絲不同尋常的軌跡，與他們現在發現的所有惡鬼痕跡都不一樣。

但它並不強大，反而很微弱，就好像初生的靈魂，脆弱到可以一觸就碎。

祝聞聽了，卻覺得他們找對了：

“沒錯，鬼王就是這樣的，它們很狡猾，善於僞裝自己。或者你們可以將這種狀態稱之爲——返璞歸真。”

所有人恍然大悟。

只有黎湛捕捉到異樣：

“祝顧問以前和鬼王打過交道麼？”

祝聞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自然地用其他話岔開了話題。

黎湛也識趣地沒有多問。

終於。

特管局的情報蒐集得差不多了。

剛纔工作過程中，爲了不被其他人打擾，中間拉起了警戒線，並拜託了剛剛纔趕到的警察們幫忙阻攔其他人踏進警戒線。

作爲特管局的兄弟單位，大部分警察都對特管局的存在略知一二，但凡是碰上了棘手的案件，就可以申請特管局聯合調查，一旦確認案件有異，就會直接轉到特管局那邊。

所以，一般警察對特管局的人態度都挺好的，畢竟都是有特殊本事的人嘛，誰知道自己會不會遇到那種靈異情況呢？多多打好關係總歸是沒錯的。

只是現在，他們看到特管局一行人從警戒線出來，卻把祝聞簇擁在中心，隱隱有點以她爲首的意思，一個個的都非常好奇。

這位剛纔不是當事者之一嗎？怎麼突然就和特管局的人站在一塊兒去了。

祝聞沒有在意那些好奇的打量，而是朝路瑾路瑜招招手。

兄妹倆小跑着過來。

這時，特管局的同事纔看到了祝顧問的兩個孩子。

他們都神色如常，還主動跟兄妹倆介紹說自己是祝顧問的同事。

路瑾路瑜都禮貌地點頭問好。

同事們一一應了。

然後他們發現，對祝顧問最尊敬禮貌的黎湛，卻是呆在那裡。

他們便小聲提醒了黎湛，可惜黎湛依然沒有反應，而是直直地看着路瑜。

祝聞見他模樣，笑了起來：

“發生了？”

黎湛無奈回過頭：

“我的眼睛畢竟跟常人不一樣。更何況，我和她上次見過。”

祝聞恍然：

“對了，我都差點忘記了。”

特管局其他人忍不住豎起耳朵，好奇兩人到底在說什麼。

然後他們就聽到黎湛感慨了一句：

“用陰木作身體，竟然能精妙到這個地步……傳說中的神仙手段，也不過如此了吧。”

同事們聽出了他的言下之意，都覺得詫異。

陰木？

那不是鬼魂的承載物嗎？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