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那咱們這個學期到此就算是正式結束了！”
“不管大家以後分到什麼班級，都希望大家再接再厲，以後爭取考上自己心儀的大學，最後……提前祝大家新年快樂！”
樑老師站在講臺上，簡單開了個班會後，宣佈了這個學期的結束。
不管是喜是憂都好，在這時，班上衆人也都紛紛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樑老師！這是你的照片！”
有同學拿來一張方爲洗好過塑的照片走上講臺，遞給了樑老師。
“嚯！拍得不錯嘛！我會好好收好的！”
向來嚴厲的樑老師哪有過這麼和藹可親的時候，他拿起手中的照片細細打量了一會兒，又看了看照片後的同學姓名，最後笑眯眯地將照片夾在了手裡的教案當中。
樑老師離開教室後，班上同學也都開始紛紛離開教室了。
有些感性的女同學，還在趁最後人齊的時候，拿着同學錄找同學簽名留言紀念。
作爲男女生通殺的方爲，簽下的同學錄大概是最多的，幾乎每個找人寫同學錄的同學，都必會找他寫上一句留言。
[此去繁花似錦，相逢依舊如故——方爲·2004/01/14]
[願你在未來的旅程，追逐繁星，笑容燦爛如昔——方爲·2004/01/14]
[盼君前行，無畏路遙——方爲·2004/01/14]
這年頭的青春少女，哪個沒有點詩和遠方的情懷呀，見方爲寫得留言這麼精緻文藝，而他的字跡又相當灑脫漂亮，收到方爲留言的女同學們一個個都歡天喜地的。
有些沒提前準備同學錄本子的女生就後悔了，早知道也去買一本同學錄了！
手頭也沒啥可供他留言的東西，總不能讓他寫在她們的身子上吧……
拿着手裡的集體照時，少女們眼睛一亮，乾脆拿着集體照過來，讓方爲把字寫在照片後面。
方爲：“……”
不是姐們，我腦汁也有被榨乾的時候啊！哪想得出那麼多漂亮話啊！
見大家熱情，方爲也沒好意思拒絕，接過那一張張的集體照，用筆在照片後面同樣簽下自己的留言。
只是過了塑封的照片不太容易寫字，收到留言後的少女們生怕擦掉了字跡，呼呼地吹吹，等筆跡幹了之後就沒那麼容易掉了……
方爲也數不清自己簽了幾份了，估計十來二十份肯定是有的，就連趙玥婷也來湊熱鬧，等大家都簽完後，她轉身，笑眯眯地將自己手裡的照片放到他桌面。
“給我也寫一句唄！”
“……不是，咱下學期不還是同班嗎？”
“下學期是下學期，這學期是這學期！來來來，快寫一句！”
“你想要什麼話？”
“我想的就沒意思啦，肯定是你想的纔好。”
“……”
還好這些年讀的書多，肚子裡好歹有些墨水，方爲苦思冥想一會兒，提筆也給趙玥婷寫下一句：
[願你勇氣化作披風，信念融爲利刃，斬破黑暗，迎來屬於你的榮耀曙光——方爲·2004/01/14]
合上筆蓋，方爲將留言遞給她。
“怎麼樣，趙Sir，還滿意不？”
跟寫給其他同學的留言不同，寫給趙玥婷的這句，沒有那麼多關於離別的味道，畢竟兩人以後還是同班嘛，所以方爲這句留言就只是純粹的祝福而已，而且是基於她一直來的夢想，給她的祝福。
趙玥婷小心翼翼地拿着手裡筆跡未乾的照片，看得無比認真！
格外帥氣的一句話，配合上他凌厲的筆鋒，趙玥婷還是第一次感覺簡單的一句留言，竟然也能藏有如此鼓舞人心的力量！
“滿意！相當滿意！”
趙玥婷連連點頭，感覺自己好像不拿個一等功都對不起他的這句留言似的。
好吧，她承認，方爲確實很厲害，像這樣一句完全契合她的一句話，換做班上任何同學，大抵都是寫不出來的，這跟文采無關，而是他的話寫到了她心坎裡，或許這纔是真正瞭解自己的朋友吧。
“能不能再給我寫一句！”
“……我筆沒油了，再見。”
“我借筆給你啊！”
“……我手抽筋了！不寫！”
“死人小氣鬼！”
見方爲開溜，趙玥婷好氣又好笑，這纔跟其他女同學一樣，呼呼地努力吹乾照片上的筆跡，小心翼翼地收進包裡。
方爲走到教室外，回頭看向班裡的時候，教室裡已經沒多少人了，只剩三三兩兩還不願離去的同學呆在裡面聊天。
其他班的班會結束有些早有些晚，采苓和知意還沒下樓來，估計還在開班會。
在陽臺外面看風景順便等采苓知意的時候，肩膀忽然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班長——！”
“嗯？”
方爲回頭，見是早已離開教室的李悅容四人。
跟劉波不同，班上同學他可都記得名字，而且每一位都或多或少有過交流，剛剛還都給她們簽了同學錄呢。
“你們不是剛回去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沒有啊，我們去了下衛生間而已！”
“嘻嘻，班長你還不回去啊？在等誰？”
“班長！悅容她有話想要跟你說！她憋了很久很久，她……唔唔！”
“啊啊啊，你亂說什麼……！”
四個女孩子你一言我一語的自顧自在說話，整得方爲一時間也不知道接哪一句好。
“是有什麼事嗎？”
“有！”
“沒有！”
“有……”
“沒有……！”
方爲：“……”
四個女孩子嬉嬉鬧鬧、推推搡搡的，其中李悅容的臉蛋兒紅得像番茄似的，自始至終都不敢擡頭看方爲，而其他三個女生則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
若說李悅容跟方爲有什麼交集嘛，其實也不多，大概是軍訓那會兒，她體力不支中暑，方爲和趙玥婷一起扶她去醫務室了，很俗套很沒驚喜的橋段，但誰又知道在少女的青春裡，是不是很轟轟烈烈的一場心動呢。
李悅容不知道方爲是不是都已經忘記了，可她自己卻一直一直記在心裡。
也許是做好了決定，四個女孩子的笑鬧安靜了下來，李悅容通紅着臉，被損友們推搡着，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方爲面前。
方爲下意識地站直了身子，抵住了身後的牆，有些不安、有些想逃跑！
喂喂喂！
別當衆搞這些啊！你們不尷尬我也尷尬啊！
只是被四人團團圍住的方爲跑是跑不了的了，只見耳根子都紅透的李悅容深吸了一口氣，偉岸的胸懷也跟着更可觀起來，她終於是鼓起勇氣看着方爲的眼睛……
“班長……我、我想說……我……祝你新年快樂。”
方爲：“……？？”
莫名地有種壓軸菜是大米飯的感覺。
方爲愣住了，同夥的其他三名女生也愣住了。
好一會兒，方爲纔有些不確定地問道：“那……我要給你發紅包嗎？”
“噗哈哈哈……！班長是笨蛋！悅容你也是笨蛋！！”
像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四名女生嬉嬉笑笑着，一起手挽手又跑開了去，彷彿只不過是故意整了一場惡作劇似的。
冬日明媚的光照在她們飄揚的髮絲上，有些明媚，有些耀眼，那一瞬間，好似青春都具現化了。
……
一直到她們都跑遠看不見身影了，方爲才無奈一笑，終於是放鬆了繃緊的身子。
似乎放鬆的有些早了——
樓梯口旁的牆角旁，不知何時冒出來了兩顆一臉凝重的腦袋瓜。
“哼哼哼……”
“……你倆在幹嘛呢？”
“看戲呀！”
徐采苓和柳知意跳到了方爲面前，一副檢查所有物是否有破損的模樣，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起方爲來。
方爲被她倆看得一臉不自在。
“哎哎哎！幹嘛呢！”
“剛剛她們跟你說什麼！”
“沒說什麼啊……”
“你快說！”
“就祝我新年快樂啊……”
“誰信！知意你信不信？”
“我不信。”
“你看！連最好騙的知意都不信！”
“不是……我說真的！！”
……
人生的過客千千萬，能走到最後的人才是勝利，在這點上，徐采苓和柳知意還是很有自信的。
跟方爲預料的一樣，柳知意最終分到了三班，聽到方爲在二班，知意可是高興的呀，往後的高中生活裡，就可以跟他當鄰居了。
采苓就懊惱多了，跟方爲和知意相隔了一個樓層，感覺像是異地了似的，不過好在采苓這次期末考的成績也不錯，穩定班裡第二名，至於年級排名嘛……那是什麼東西？
中午就沒有在家做飯了，接下來有一段時間都不在家住，冰箱存放的食物也都基本清空防止放壞。
又是一起在麥當勞搓了一頓，回到家就開始收拾行李了。
“跟素素姐說了嘛？”
“說啦，等上船後我再給她打個電話就行，趕緊收拾東西了！”
“陽臺的衣服都收進來！門窗關好！”
方爲給陽臺的花草澆了點水，凜冬時分，花期基本都已經結束了，他給花兒修剪了部分的枝葉，待到開春之時，怕是比今年開得更豔。
“那等從滬海回來，我們先回這裡大掃除吧！”
“不用了吧，我看都挺乾淨的……”
“要過年了，肯定要大掃除的呀，大懶蟲！”
“每年家裡大掃除都偷懶的你沒資格說我好吧！”
天知道少女們對於給三人的小窩大掃除哪來那麼大的熱衷，不過方爲想想也是，到時候這邊也得貼個春聯才行，總之等回來再弄了。
各自帶上幾件衣服、寒假作業，背上行李包，三人鎖好門，一起離開了小區。
現在是下午一點多，陽光正好，方爲沒有騎摩托了，而是跟采苓知意一起搭乘公交車去碼頭。
年節期間，公交車也熱鬧，這個時候小扒手還是挺多的，方爲一左一右地牽着少女們的小手，將她們護在人羣之外的小角落裡。
從市裡去滬海就比從鎮上去滬海近多了，交通船的班次也稍微多一些，兩點鐘整，三人就順利坐上了去往滬海的交通船。
方爲給文素素打了個電話。
“姐！”
“你們上船啦？”
“對啊，剛上船，大概四點鐘到碼頭！姐下課沒？”
“哈哈哈，我還有一節課，等你們到就差不多了，到了碼頭給我電話啊，我讓劉叔過去接你們！”
“嗯嗯！”
另一邊，徐采苓也拿出手機給徐采薇打了個電話。
“姐！我們仨又去滬海咯！”
“啊？你們又閒着沒事跑來搗亂啦？”
“什麼搗亂，我們去學習的！你這幾天有沒有假期呀？”
“姐忙得很，要一直上班到過年纔有假。”
“那到時候有空我們去店裡找你！”
隨着交通船遠離港口進入到深海，陸地在地平線處消失，視野裡只剩一片汪洋。
外面甲板寒風瑟瑟，方爲三人也沒有出去吹風了，而是一起窩在溫暖的客艙裡面。
從暑假到現在，已經不是第一次去滬海了，大概加起來去了三次左右吧，這次是第四次。
即便如此，每次去滬海的時候，少女們卻依然有着第一次般激動的心情，或許沒有第一次那麼強烈，但更加值得細嚼慢嚥。
窗簾拉開，厚實的玻璃窗外，是午後陽光照耀得波光粼粼的海面。
船平穩得沒有一絲的晃盪，可在感官中，卻總有一種身處搖籃時，令人平靜的悠然之感。
客艙裡開着暖氣，但采苓和知意依然依偎在方爲的左右，小手揣在他兜兜裡，跟他的大手待在一起，被他輕輕地握住。
貓兒似的打個哈欠，朦朧着雙眼，腦袋一歪，輕輕靠在了他的肩膀，柔順的髮絲自然垂落，鋪滿了他的手臂。
等她們一覺睡醒的時候，陸地再次出現在了海平面上。
高聳入雲的東方明珠塔，宏偉現代化的建築，玻璃幕牆上折射着夕陽的光。
[船上的旅客們請注意了！本次列班即將到達終點站潮港碼頭，請大家檢查攜帶好自己的隨身物品，不要擁擠，有序排隊下船，感謝您的乘坐！]
“到了到了~~”
“快給姐打電話呀！”
“在打了在打了。”
……
明明假期早已開始，可直到船抵達港口碼頭停靠時，少年少女們才終於有了真切的假期到來的感覺。
沒有像初到時在碼頭這裡流連太多，下了船之後，方爲三人揹着行李包直奔碼頭外道路旁的便利店，那是文素素第一次來接他們的位置，也是每次接他們的位置，電話溝通時，都已經成了‘我在老地方等你們’了。
輕易地就看到了那輛黑漆豪華的奔馳S，不等他們走近，車後窗的玻璃就降了下來，有段時日沒見的文素素笑眯眯地朝他們招手。
說是讓劉叔來接他們，但每次文素素都會親自跟着一塊兒過來。
嘭，車門關上，方爲坐在副駕駛，采苓和知意跟文素素擠在後座，寒冷的天氣裡，這樣擠擠真的很暖。
“嗚~~素素姐~你好香啊~~！”
采苓知意像小貓似的，親暱地往文素素身上蹭，毫不客氣地貼在她身上嗅嗅，也不知道姐是用了什麼香水，超級超級的好聞，那種香味不刺鼻不濃烈，不仔細聞就聞不到，幽幽淡淡地縈繞在鼻尖時，總是讓人想聞更多。
“真的啊？我還怕新買的這個香水不好聞呢，你們喜歡的話，等到家姐給你們拿兩瓶！”
“嘻嘻，不用啦，我們可不敢噴，不然怕方爲聞了要獸性大發了！”
“哎哎哎……！你們說就說，別順帶污衊我行不行？我什麼時候聞你們了！”
許久未見，再見的時候總是會更多地留意彼此變化的。
現在文素素就很少說‘你們又長高了’，畢竟方爲三人的身高也基本定格，變化不如初中時那麼迅猛了，但每次見三人的時候，還是會讓她有不少耳目一新的感覺。
比如方爲脣邊多了一些淡青色，漸漸開始有鬍子了！
比如采苓和知意，從前身子乾乾瘦瘦的她們，在這樣的冬日裡，也多了幾分勻稱丰韻的線條，摸着軟軟肉肉的，既有着青春期裡獨有的嬌俏，又多了些作爲女子應有的資本。
至於文素素就更不用說了，新曆年後，虛歲已經二十七的她，芳華宛如一盞溫潤的玉燈，散發着獨特而迷人的光暈，一襲簡約的米白色連衣裙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肢，裙襬在她足下輕輕搖曳，似是一朵在微風中輕輕晃動的百合花。
采苓和知意兩人，一個勁兒地跟姐貼貼，要學她穿搭、學她氣質、學她一樣有魅力的。
“素素姐，現在這麼冷你穿裙子不會冷嘛？”
“不冷呀，我下面還穿了褲襪的，裡面是羊絨，很暖的！你們摸摸！”
“真的！好柔順好絲滑！”
“那你們要不要也試一下這樣穿搭，很時尚的噢！”
“唔……就是怕方爲他色慾薰心！”
“……沒完了是吧！”
天知道她們仨平時一塊住時都做些什麼，采苓和知意說得多了，整得文素素看方爲的眼神都有些狐疑起來。
“你們的成績單呢？”
“這兒！”
“還有……作業呢？”
“寒假作業嗎……”
“是相片！讓姐看看你們平時都做了什麼~！”
夕陽金耀，優雅的奔馳S500在高架上穿梭，融入滬海的繁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