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歡迎來到煉獄（4k）
戰士在流血，修女在流淚。
這些虔誠的帝皇之女眼含着熱淚剝下戰士們被褻瀆的皮膚，將聖油與純潔印記貼上沾滿了鮮血的黑色甲殼。
被混沌污染過的身體在接觸混沌的過程中異常危險，稍不注意便會被強行控制。
戰士們閉目冥想，低聲呢喃着復仇。
接下來他們將踏入鑄造世界，踏入那名爲計算陣列的區域，將殺死那些懷言者，殺死那些可憎的惡魔，殺死視線之中的每一名敵人。
天空的雲層不斷有陰影降下，這顆星球的防空火力一刻不停的開火，子彈沒入那密集的灰色雨雲之中，濺射出微弱的漣漪。
蟲羣已然開始了登陸，那些灰色的雨點放大了看，全是一枚枚滿載着生物的空投饢包。
“迦爾納，你回去。”
拉美西斯說道：“如果羅穆路斯那邊壓力太大，需要有人去頂。”
一開始只計劃讓他和亞瑟帶着無魂戰士們去摧毀鑄造世界，因爲進入了那個血肉工廠必然九死一生。
不過現在，計劃有變。
“嗯。”
迦爾納點頭，帶着噬人鯊與黑色聖堂們直接離去。
而剩下的這些戰士們——
鮮血玫瑰的修女們追求着熱烈的死亡，希望與這些戰士們一同赴死。
審判庭的諸位則是被責任驅使，若不能親眼見到罪魁禍首被裁決，他們也無法安心。
穿越者們並未選擇阻攔，他們尊重人權，但也尊重他人自己選擇的命運。
他們所能夠提供的，便只有戰爭的刀劍，讓這場戰爭走向以他們爲勝利的結局。
茲——
當被經過極端化改造的滅絕裝甲覆蓋於身軀，熱核反應爐發出炙熱的高溫灼燒着空氣，九十九位復仇女神們得到了一副全新的皮膚。
磷化武器完成了裝配，龐大的漩渦武器在甲冑帶來的超絕動力下足以被單人握持，超燃等離子亮起如中子星般的輝光，映照出每一位戰士被火焰點燃的眼瞳。
戰術終端中亮起一條路徑，其上閃爍的數據變動隨着升溫的反應爐定格，直指向鑄造世界的某一個地點。
“避開滅絕作戰小組的行經路線，允許你們拉開距離。”
亞瑟轉過身，緩慢的拔出黑劍，受羅穆路斯操控的恐翼武器小組跟隨在他身側。
“這次作戰與過去不同。”
阿格萊亞挑起眉，她能認識到這些武器的危險性，也知道阿斯塔特聖典不允許任何戰團將之持有。
可她不會多問，只是帶着隊伍來到了復仇女神的後方。
【740 M41-P·am 16：13-地點：皮埃爾德主星-下巢鑄造世界連接節點】
【任務目標：摧毀叛變審判官進行中的惡魔儀式。】
“作戰方案——”
亞瑟頓了頓，看着前方，眯起眼眸，眼中閃爍着森然的光。
“見敵皆殺！”
身後的巢都尖塔開始遠去，復仇者們踏上被血肉填充的鋼鐵丘陵，立刻便受到了盛大的歡迎。
自劣質孵化池中爬出的泰倫蟲羣，變異生物，惡魔，那些填充在機械結構的血肉，整個機械世界都在咆哮，瘋狂的對眼前的活物進行圍殺。
而復仇者們，同樣對這些敵人報以最大的熱情。
無需亞瑟再度開口命令，這些傳承自極限戰士毀滅者連隊的戰士們便輕車熟路地派出一組復仇女神壓上前去。
漩渦武器直接啓動，自前方各處綻放開來的漩渦將覆蓋面積之內的物體統統絞殺爲碎片，直到敵人們被從分子層面拆解。
而那些從四面八方涌來的怪物，正瘋狂地往漩渦中擠去，用數不盡的血肉中和着風暴的影響，直到漩渦衰弱，直到第二組復仇女神再度開火。
磷化武器噴出熾白的烈焰，仿若戰艦的引擎在這一刻放置在敵人的面前，將金屬連同着敵人一同灼燒成灰色的霧氣。
亞瑟與拉美西斯一邊觀戰，偶爾用自身武力去處理掉那些得到了邪神賜福，從而能夠在這些炮火之下短暫堅持的敵人，眼中寫着的便是欣賞。
比起羅穆路斯控制下的恐翼小組，也不逞多讓。
呼——
漫天都是肉體組織被灼燒成灰燼而掀起的煙雲，冰冷而漆黑的復仇者們繼續邁步行進。
地上還殘留着些微帶着輪廓的殘骸，當腥風血雨剮蹭着那些空殼時，那些痕跡也隨之消失不見。
與其他形式的作戰方略不同，恐翼的作戰方式所求的便是純粹的毀滅，他們所經過的道路不會再有任何值得回收的東西，他們所面對的敵人不會有任何殘留的痕跡。
一萬年前，這支部隊被老對頭太空野狼們戲稱爲無畏預備役。
因爲作戰能力太過於強勢，幾乎每一次出現便代表了勝利，同時也代表着被進攻的區域將成爲一片焦土。
所以恐翼的戰士通常都很難戰死。
這些操縱滅絕武器的戰士們往往會在數十年內就因爲輻射與各種併發症徹底喪失身體機能，最後不得不在全身組織壞死的情況下被葬入無畏石棺，於靜置立場中等待自己的最後一次燃燒。
就是他們的無畏，都是所有戰團中最爲狂暴的。
絕對的殘酷，將自身連同着整個世界一齊點燃。
“救主，是你嗎？救主。”
燃燒的熾焰停下了。
部隊中，懸浮半空的法師一愣，隊伍停止了前進，騎士掀開了一塊鋼板。
那是一副被嵌入肉牆的嘴，他的眼睛正吊在天花板上。
他很幸運，眼睛和嘴都留在了外面。
而且他還有着手。
一隻手搭在了騎士的臂甲之上，熾烈的溫度炙烤着組織，那手卻並未鬆開，反而死死將手貼在了騎士的手臂之上，彷彿感知不到痛苦一般。
還是說他已經感知不到這種程度的痛苦了？
“啊，我感受到了平靜，我的救主，帝皇啊，請帶我離去，我感受到了同胞們的平靜，請帶我離去！”
那聲音尖銳的高喊着，那靈魂感染了同他攪和在一齊的人們，那血肉之牆隨即發出尖嘯。
那血肉向着騎士撲來，他們想要解脫，於是他們發動了攻擊。
他們只想死去！
平靜的死去。
當滅絕者小組繼續噴灑出磷化武器，這些還在抽動的血肉陷入了平靜。
“啊，感謝你，感謝我的救主.”
亞瑟眼底的數據變化了，卻與往日對不太上。
“救主.”
亞瑟搖了搖頭，突然覺得這這句話好諷刺。
即使是擁有了超然力量，能夠隔絕亞空間影響的他們，如今也無法改變這些生命的命運。
帶給人死亡居然都算是恩賜嗎？
他剛剛纔見證了混沌對人類英雄的折辱，然後又見到了混沌對普通民衆的殘酷。
真是
混沌真應該去死啊！
亞瑟悄然握起了手，將手中的殘骸捏成了粉末。
這些人在過去或許是在封建世界的奴隸主手中艱苦勞作，或是如齒輪一般在文明世界的工廠中掙扎，可混沌卻連這樣一個生存下去的機會也不會給予他們。
被褻瀆儀式熔鍊成怪物，在無盡痛苦中維持着生與死的界限，死去後還要遭受惡魔的折磨。
這場面着實令人難過，看得人只感到抑鬱，看得人只想要——
殺。
將那一切帶來無端苦難的惡意趕盡殺絕。
愈是厭惡，心緒反倒愈發平靜，因爲厭惡已然不能詮釋這樣的情緒。
“抱歉，我不該多此一舉。”
拉美西斯的聲音響起，他不該去偷偷庇佑靈魂的，讓夥伴發現如此殘酷的一幕。
而且他利用了夥伴的某一項特質，才能將這些痛苦的靈魂大片的隔絕開來。
不然那些靈魂也不會稱他爲救主。
“不，你做的對，你做得很對。”
亞瑟笑了笑，帶動着隊伍繼續高速前進。
“無論是阿斯塔特還是這些普通人，他們的價值是被這個宇宙賦予的，但他們的生命本身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至於我們，對我們來說這個世界容得下寬容，我只會揮劍，只會帶着別人同我一齊揮劍，只會去注視他人爲何揮劍.”
“而你，你儘管去做就好。”
燦金色的眼眸稍稍睜大，法師看着這位一直以來都在孤立整個世界的騎士。
“.我明白了。”
我們都活在過去，但你纔是那個最爲在乎過去的人。
以至於讓‘現在’的影響都無法觸及到你。
拉美西斯撤身，他對這次行動更有底氣了。
去做力所能及的事，去做不會後悔的事。
至於結果？
亞瑟不知道。
他更希望自己去做點有效率的事情。
去將那些視線之中的怪物通通送下去。
百米一瞬。
在繁雜的鑄造世界中，復仇者們在移動，燒灼出了一條只剩下灰燼的道路直通目的地。
穿戴了抗輻射設備的戰鬥修女與審判庭衛隊無視了可能的危險，爲帝皇天使們補充着火力。
沒有避開陷阱，沒有避開敵人。
他們在殺戮儘可能多的敵人，釋放盡可能的多的血。
在那些被他們碾碎的亞空間惡魔眼中，他們的身側有一片滾燙的，混雜着金與紅的薄霧。
牆面上的嘴與眼在驚呼那是帝皇的盛怒。
被碾碎的惡魔在哀嚎那是血神的戰吼。
焚盡一切的隊伍踩踏着灰燼前進，在同一個目標的引領下發出吶喊。
“復仇。”
“復仇！”
——
“我們該離開了，大審判官。”
鑄造世界的計算陣列內，懷言者終結者小隊領袖向那還在緊盯着儀器的老人說道。
他一直在等待這位審判官啓動儀式，他藉此開啓裂隙讓手下們完成轉移，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但是這個審判官太貪婪，太無知，利用那些人類沉積的痛苦，想要與邪神們討價還價，殊不知黑暗諸神也樂於見到這樣的場面。
那些被化作機械填充物的萬億人口，每延長一秒的痛苦時光，邪神便能夠品味更多的情緒。
如今領袖可以斷定，這個自稱‘求知者’的審判官就是一個被慾望衝昏了頭腦的沙壁。
這個儀式到底算的‘求知者’想要的答案，還是用來達成其他目的東西都不好說。
他還是跟那些試圖用奸奇獻祭儀式進行奪舍的沙壁一齊躲地心去吧。
“.滾吧！”
在擺放着六顆靈族執政官頭顱的祭壇之中，擺出沉思者樣貌的審判官瞥視了這個混沌叛徒一眼。
口口聲聲說着自己信仰帝國真理，手中卻拿着惡魔武器，身軀上也生長着變異的枝杈。
若非他不想要節外生枝，早就將這個變異的叛徒處決。
‘看看他，被困在混沌的懸崖裡，甚至看不出自己有多麼的墮落。’
他們同時背過身。
‘是的，我是一個人，而且凌駕於衆神的小手段之上，從不服從於他們的意志，務實而有目的地使用祂們的力量，而不是屈服於祂們的影響。’
他們同時想道。
“我們該走了。”
回到了自己的戰幫，領袖如是說。
“爲什麼？”
副官感到詫異。
“我們不是那些僞帝走狗的對手。”
領袖呢喃道：“那是恐翼的武備，我們沒有足夠的武器，我們的彈藥儲備一直是最低限度，我們沒有條件打贏。”
他花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積攢出一波終結者連隊，是爲了證明不依靠混沌，不依靠帝國他們依舊能活下去，而不是要在這將他們送掉的。
“我們可以！”
副官大吼道：“如果你能停止把僞帝的詛咒強加給我們，如果你能讓我們去接受真正屬於我們的東西！”
“不！”
領袖回過頭，他冷冷地說。
“不要再提這件事了！我們不會被僞帝奴役，同樣也不會被黑暗諸神所奴役！”
“什麼奴役？！”
副官撞開了領袖的手臂，用力猛擊了領袖一拳。
“你看到了那些神選了嗎？你看到了那些附魔戰士了嗎？你從他們身上看到了什麼？”
還未等領袖回答，他便癲狂的說道：“我看到了力量！”
“如果我們願意敞開心扉去侍奉祂們，我們早就獲得了上千倍的力量，你們都知道我是對的。”
“.”
令人不安的沉默佔據了上風。
這些終結者們彼此面面相覷，皆是沒有發聲。
“.你們這是在將整個戰幫引入一個煉獄！”
領袖咬牙切齒，這些被亞空間能量把腦子醃壞了的蠢材已經忘了是誰給他們帶來如今這樣的身份。
“我們一直都在煉獄！”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副官便以一個極其誇張的速度擡手戳刺。
撲哧！
他低頭，一柄纏繞着血肉的匕首將自己刺了個對穿。
惡魔武器，是我的惡魔武器
領袖張了張嘴，這樣的傷勢對於一名阿斯塔特來說只能算作是輕傷，但是在此刻，他卻是連說話都做不到了。
副官的嘴角勾起一個誇張的笑容。
“歡迎來到煉獄，領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