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破局的關鍵
【醒醒吧，你的妻子早死了，我親眼見到她的靈魂墜入亞空間。】
又來了，那絮叨的低語。
康沃爾下意識想要捂着額頭，卻在袖口墜落的瞬間又連忙將手掌放了下去。
【你到底在期待些什麼？一個替代品，一個臆想出來的東西？一個你逃避現實的產物？】
那聲音總是如此的煩人。
‘你騙了我，混蛋。’
康沃爾惡狠狠的回道：‘你說普萊斯叔叔死了，但他依然活着好好的，你們這些該死的邪祟，你們利用了我，在我的身上刻下了褻瀆的東西，然後騙我殺了這些人就能見到蘇菲亞。’
【.】
那聲音一下子靜默了，這和它見過的未來不一樣。
它被那些該死的懷言者塞到這具身體裡的時候，明明都藉助萬變之主的力量窺見了康沃爾的未來。
他應該見證自己的骨肉被高掛於巫師的旗幟之上，自己倒在那埋葬有自己最後親人的廢墟，最後前往那受詛咒者的聖所，在自己的幫助下將之付之一炬。
但一切從康沃爾剛來到上巢便登上的運輸車就變得不一樣了！
惡魔很煩躁，這處神龕的受詛咒者信仰太濃郁了，它都做不到強行控制這個士兵的行爲。
而康沃爾在問候完惡魔的全家之後，便又將期待的目光投向了聖所的所在。
聖龕下達了明確的規定，男女之間可以相互探視，但必須分隔開來，想要見面還需要請示修女。
至於膽敢挑戰權威的人，現在還在處刑柱上掛着。
這些慷慨的教徒並不吝嗇於給予他們食物與水，但也不會容許任何人觸犯律法的威嚴。
康沃爾緊張的嚥了咽口水。
他其實也在害怕。
害怕這一切是巧合，這一切是虛妄。
【對吧，對吧，你也覺得這一切是虛假的對吧，也許眼前的這一切都是你虛構的幻象呢？】
‘閉嘴。’
【你真應該睜開眼看看周圍，仔細看看你的周圍，你看看有誰在乎你，你就是一個懦弱的廢物，需要別人的支撐才能活下去。】
“夠了！”
康沃爾煩躁的低吼，將在他身側等待的佝僂男人嚇得遠離了他幾步。
“康沃爾？”
熟悉的聲音。
帶着訝異，帶着不可置信，帶着絕無僅有的驚喜。
“蘇菲亞！”
康沃爾擡頭，看着妻子，看着被她懷抱着的孩子。
懷疑，煩躁，仇恨。
在這一刻皆是煙消雲散了。
“蘇菲亞！”
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想要伸手，卻害怕這一切都是幻覺。
“康沃爾，真的是你！”
蘇菲亞一手懷抱着女兒，小跑上前來，另一隻手穿過康沃爾的腋下，環抱住他的後背。
“蘇菲亞。”
聽着那熟悉的聲音，感受着那熟悉的溫度，康沃爾終是放鬆了身體，選擇了貼近。
“啊！”
康沃爾痛呼出聲。
他被燙傷了。
被掛在蘇菲亞脖頸的天鷹印記燙傷了。
“啊，抱歉，康沃爾。”
蘇菲亞頓時緊張地握住了康沃爾的手。
“是我碰到了你的傷口了嗎？我這就帶你去看看，普萊斯叔叔的傷勢那些大人都能治好。”
“不，不必。”
康沃爾連忙拽住了妻子，他自己的情況他是知道的，身上的符文被看到了就完了。
他在原地跳了跳，示意自己沒事。
“讓我看看你，讓我多看看你就好。”
“哎，你還是和以前一樣。”
蘇菲亞輕笑出聲，旋即又有些無奈。
“你這樣，換做是其他人恐怕耽擱不起哦。”
“對了，看看艾麗卡，我們的孩子已經長大了，仁慈的審判官爲她下發了合法靈能者的證明，以後她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蘇菲亞將女兒小心拖了起來，面向康沃爾。
“艾麗卡，這是爸爸哦，你從出生到記事前都是爸爸在照顧呢。”
女孩眨巴着眼睛，畏懼地看了康沃爾一眼，隨即將腦袋埋入了母親的懷裡。
“抱歉，康沃爾。”
艾麗卡也不清楚平日平靜乖巧的女兒爲何這麼恐懼，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慰道：“這可是爸爸，他爲了保護媽媽和艾麗卡才選擇了參軍哦，爸爸可是英雄。”
“爸爸可是英雄！”
妻子的話深深刺痛了康沃爾。
他哪裡是什麼英雄。
他是叛徒！
“看來你們生活得很好。”
他僵硬的轉移話題。
“是的，大人們給予了我們充足的食物與水，而我們每天只需要篆刻十四小時的經文，還有着十分鐘的探視時間，艾麗卡還被審判官大人看上了，她允許我作爲家屬履行照顧艾麗卡的職責，但——”
蘇菲亞單手環抱着背對着丈夫的女兒。
“我覺得我總該去做些什麼。”
“嗯。”
握住妻子的手，揉搓着手腕雖然有些破舊，但依然潔淨的布料，康沃爾有些恍惚的點點頭。
“對了，你見到普萊斯叔叔了嗎？”
妻子接着又詢問道。
她感覺往日本就木訥的丈夫變得更木訥了。
“我見到了。”
康沃爾回答：“是他讓我來看看你。”
“康沃爾，普萊斯叔叔在你離開後一直在照顧我，他幫我安頓好了住房，在異端的威脅下保護了我們許久，他還受了很重的傷，如果可以”
蘇菲亞的嘴脣顳顬了很久，最終才吐出那在她看來頗爲不堪的言語。
“我希望你能去照顧一下他，你是最優秀的士兵，你從小就是最優秀的。”
蘇菲亞的話中帶着無比複雜的情緒。
“康沃爾，我知道我的要求很過分，如若聖戰軍與卡迪亞的大人們願意收下我，我會毫不猶豫地爲他們奉獻生命，可是帝皇的貨幣沒有屬於我的位置.”
“是的，我會去。”
我應該去！
康沃爾在心中大喊，立刻開口道：
“我會去！”
“抱歉，康沃爾。”
蘇菲亞放下了女兒，隨即解下了天鷹印記。
這是她們在修女們的帶領下，閱讀着聖言篆刻而出的徽記。
她再度擁抱丈夫。
“願帝皇的光芒庇佑着你，我的英雄。”
雙頭鷹徽記落在胸前，緊貼着皮膚。
康沃爾伸手將之握住。
這次卻不覺得燙了。
——
“我要見一位能夠說得上話的大人！”
徵募中心，康沃爾岔開了隊伍，直直來到了副官面前。
“這位先生，我強調過，你並不適合加入輔助軍，如果——”
他沒有理會副官不善的言語，直接掀開了自己的手臂，手中死死捏着天鷹印記，將手上的褻瀆刻文展露在副官眼前。
咔！
幾乎在瞬間，包繞在康沃爾周圍的士兵便拔出了槍，將周圍的人們恐嚇得逃離。
“我要見一位說得上話的大人。”
迎着周圍那滿溢的殺意，康沃爾直視着帝皇聖像，那金輝自他手臂之上的印記滲出，這讓打算直接開槍的士兵們陷入了糾結。
那猶豫懦弱的士兵不再害怕了。
